第五章 你有沒有看到雨在哭
忘了那午後梧桐下的微笑，錯過了那停駐在原地等待返回的班車。走了，沒有側身回頭，沒有點頭示意。隻留下雨絲敲打那漸陰的思緒。
“喂，旋葉。你有沒有和路澤在一起啊。那楚楓琳好像對路澤有意思呢。你說你們這青梅竹馬的，怎麽就這麽的……”學校組織的出遊隊伍裏，逍倩拉著旋葉的手，在一邊的碎碎念。
“好了逍倩，快走吧。”旋葉打斷了她的話，繼續前行。
“阿葉啊，等會中午的時候我就不過來和你一起吃飯了。我們那個班主任查人查的很嚴的，你自己吃沒關係嗎？”逍倩像個婆婆一樣的在旋葉耳邊碎碎念著。
“嗯，沒關係。中午我和楓琳他們一起就好了。你們班主任是出了名的嚴厲，真不知是該為你慶幸呢，還是悲哀。嗬嗬。”旋葉應和道。
“哎呀，該死了。我要先走了。聽說那片樹林裏有好多稀奇的東西，我這好奇的心裏不免有種去探險的欲望了。”性格開朗的逍倩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背著書包朝她們班級的隊伍走去。
“聽說了沒有，高一A3班的路澤受處分了！”
“聽說他好像是私自離隊，教務處主任教訓了他。”
“何止是教訓，簡直就是拳打腳踢呢。他現在在醫務室打點滴呢。”
“哎呀，可憐的澤王子啊，不知現在情況怎樣了。聽說他誰都不見呢！”
從政教處出來的旋葉清點著資料，一路走來，聽到許多人都在談論路澤。回到班裏，看到路澤的位子是空的，遲疑了一會，就見陳美嬙朝她走來。
“路澤怎麽得罪你了，為什麽要去政教處主任那裏告狀呢？現在他被罰了，你開心了？”陳美嬙咄咄逼人的話語立刻吸引了全班同學的注意。
正在全班把目光投向旋葉時，教室門口出現了以為身著紅色風衣的年輕女子。那位年輕女子在她們教室門前徘徊張望，臉上顯露的是焦急和不安。
旋葉看著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下意識裏，竟喊出“母親”二字，可是隨即遙遙頭，在心底懷疑“不是她，不會是她。可她是誰呢？”
剛從辦公室回來的藤新洋看到旋葉的疑惑和全班同學投來的目光，不禁環視四周。在看到門口那位年輕的女子時，他定定神走過去，問道：“伯母，您怎麽來了？”
年輕女子在看到藤新洋時，臉上的不安和焦急略有緩和，“新洋，知道小澤他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我去醫務室看他，他不見我。他語氣很不好的說要見旋葉。你……”
“旋葉？”藤新洋一聽不免眉頭一皺，繼而看向旋葉。
“班長，我……”旋葉聽到年輕女子的話語，心底驚訝自不必說，隻能疑惑的看著藤新洋。而藤新洋也聽出了旋葉的疑惑，否則旋葉是不會叫他班長的。
“這位是路澤的媽媽，伯母，她就是旋葉。”藤新洋向路澤的母親林月玲介紹道。
“旋葉同學，你能隨我來一趟嗎？路澤他……”林月玲聽聞，向旋葉說道。
“嗯，阿姨。我陪你去看看他。”說完，朝藤新洋微微點頭，隨路母而去。
“新洋，路澤他沒事吧。”楚楓琳來到藤新洋身旁，問道。
兩人看著旋葉和路母的身影沉思，半響：“放學後，我們去看看他吧。他……傷的不輕。”不再等楓琳發問，藤新洋就回到的座位，盡管老師已經開始上課可他卻一句也沒聽下去。
跟隨路母往醫務室走的旋葉，努力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可是，除了想起隨班級一起去出遊，然後和逍倩一起聊天，和藤新洋、楚楓琳、路澤一起吃飯之外，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可在心底，卻有種感覺是自己一定忘了什麽事情，而這事情一定和路澤有關。
來到醫務室門口，路母敲門道：“小澤，我把旋葉找來了，你開開門，讓我進去看看你，好嗎？”
“讓她滾，我不想看到她。”屋內傳來了盛怒的聲音和打碎藥瓶的聲音。
破碎的聲音驚得屋外的醫務人員連忙開門進屋，而路母也隨之進去察看路澤因打碎藥瓶而受傷的手臂。
站在門外的旋葉，震驚著，緩緩離開。轉身，卻碰到了蹺課而來的藤新洋和楚楓琳。
“旋葉？”楓琳看到旋葉失魂的樣子，擔心的喚著她。
聽聞聲音的旋葉看到楓琳和新洋，抓住楓琳的手臂，問道：“路澤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他會……”
“旋葉？”藤新洋關切的問道，不明所以的朝醫務室的方向看去。
“她自己做的事情她自己清楚，現在何必有如此假惺惺的前來拜會。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咳咳。”醫務室裏路澤情緒激動的爭吵著，而屋外的藤新洋一行人則聽了不覺一震。
“路澤，你說話能不能負點責任。什麽叫做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你怎麽知道是旋葉，你有什麽證據呢？”楚楓琳聽到路澤的歇斯底裏，不免在屋外和路澤吵了起來。
“楓琳？”旋葉擔心的看著楓琳，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藤新洋。
“澤，你冷靜一點。”藤新洋出來勸阻道。
“我冷靜，我很冷靜。連你也站在她的立場上，好，很好。”路澤把怒火轉向藤新洋，語氣狂躁衝動。
“路澤，你不要太過分！”藤新洋抓住路澤的右手臂，暗暗用勁的說道。
“我過分還是她過分？你怎麽不問她，問她到底做了些什麽？還有你，你不是巴不得我死的嗎？看到我活著，你是不是失望了？”路澤不聽勸阻，把怒火終於轉向了旋葉。
“失……望？是，我失望。我失望的是為什麽茫茫人海裏，為什麽偏偏遇到了你。”旋葉眼含淚水的轉身，盡管現在她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那已經不重要了。在路澤的眼裏、心裏，他已經深深誤會她了。欠他的。旋葉想著他那蒼白的臉色，緩緩閉上眼，雙手下意識的緊緊相握。
“你，要……逃了嗎？當初……咳咳。”路澤斷斷續續的說著，強忍著咳嗽。
“小澤，我送你去醫院吧。聽話，別鬧了。”路母看著眼前的一切，盡管疑惑，可還是路澤的身體要緊。
“不去，我沒事。”路澤強撐著坐在床上，“你們都走吧，我誰也不想見。”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路母聽到路澤的自言自語，擔心的叫道。路澤輕輕轉過身，眼神空洞的看著窗外，而嘴裏卻一遍遍的念著、念著。
“旋葉……”楓琳擔心的看著旋葉，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後。而藤新洋則在一旁安慰著路母。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嗬嗬，楓琳，你有沒有看到雨在哭？”旋葉淒涼的念著，仰頭看著漸漸陰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