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63章 謊話連篇
錢茜茜回老家養傷,但時不時地騷擾老闆一下,讓他有時間來看看自己,總要盡一下哥哥的義務。
佟童表示自己很忙,還得多賺錢,錢茜茜便說道:「我媽媽有錢啊!她都說了,往後咱倆就是親兄妹了,用她的錢,你還會感到不好意思嗎?」
「那當然了,蘭姨那麼說,但我不能那麼做。我用她的錢,依舊是不勞而獲好吧!」
好吧,錢茜茜承認,他說得都有道理。或許正是因為他懂道理,所以媽媽才更疼愛他吧!
錢茜茜花那麼多錢,報了一個一對一的英語口語輔導,到頭來卻以狼狽收場。不用多問,這場經歷肯定在同學之間傳得沸沸揚揚了,不知道謠言會被傳成什麼樣子。
一想到這些,錢茜茜的頭都大了。所以,在家躲著也好,等流言蜚語都過去了,差不多也就到了大三下學期了,她就準備申請出國讀研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還想著出國學電影,吳海蘭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讓佟童勸她,佟童卻說,經過這一劫,茜茜的防範意識肯定更強,她性子又倔,與其一個勁兒地阻攔她出國,還不如順著她的意思,再讓她加強防範就是了。
「蘭姨,不論在哪兒,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安全。茜茜總有一天會離開你的庇護,讓她多經歷些風雨,她會變得更加強大。」
吳海蘭也想通了,算是默許了女兒的要求。但是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就是只能在日韓當中選一個,離家近一點,可以經常回來看看她,也方便她去探望。錢茜茜滿口答應,趁著養傷,又報了一個韓語班。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用她的話說,她這屬於不忘初心。
她惦記著列印店裡面還有沒有她的位置,佟童耐心地說道:「你都知道老闆是你哥了,你就不是普通打工仔了,你想來隨時都能來啊!」
聽到這話,錢茜茜馬上就膨脹了。還是有哥哥好啊!
她還惦記著Tim的案子,那個Tim到底是不是間諜,是不是想通過綁架她來威脅爺爺,從而獲得軍事情報?
佟童說道:「我沒再關注過,不過應該不是吧!如果是的話,那張垚垚可立了大功,他就能在港城橫著走了,早就來我這裡耀武揚威了。」
「哦,那好吧,那我希望Tim不要當間諜了。」
佟童忍俊不禁:「這跟你的主觀願望沒有關係,你安心養傷,剩下的事交給大人處理吧!」
所以,吳海蘭去港城,並不只是為了見佟童的,她還要處理車禍的後續。張永明跟她聯繫了好幾次,說這次案件比較複雜——張垚垚是為了救錢茜茜,才撞上了Tim的車,導致了車禍的發生。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Tim有什麼作案動機,他被撞了,覺得自己很無辜。
吳海蘭說道:「我說過了,這次車禍是因我家茜茜而起,但弄出車禍的的確是張垚垚,所以,即便要賠償,也是我們兩家一人一半,這不早就說好了嗎?」
張永明沒有說話,似乎很是為難,吳海蘭便冷笑道:「我知道了,是不是顧美榮不同意?她是不是覺得,張垚垚是無辜的?被那個老外問責,還特別委屈?」
張永明依舊不說話。
吳海蘭笑道:「張永明,你也是個成功男士,你自己琢磨琢磨,你兒子到底有沒有責任。」
「海蘭姐,憑良心說,這次的事故,的確不能勸怪垚垚……」
「那他三番五次對茜茜動手動腳呢?也不怪他?」
張永明上不來話了。
「張永明,你是個明白人,你明事理,講道理,比你那個老婆強一百倍。我說話你別不愛聽,你要是再沒有一點主見,張垚垚遲早要是要被毀掉的。」
張垚垚再不濟,那也是張永明的親兒子,他不願別人貶低他。但是他也很清楚,吳海蘭跟他說得都是實話,張垚垚已經被他媽媽給慣得不像樣了。
再這種需要表態的時刻,張永明一言不發,總是用沉默來迴避。他知道嗎?他兒子口無遮攔,說佟童被吳海蘭給包養了。想起那些荒唐的話,吳海蘭依然覺得氣憤。張垚垚到底張狂到什麼地步,才能跟長輩說那種話?
想到佟童,吳海蘭很想質問張永明,他真的不知道佟童是舒雲開的兒子?還是因為愧疚,遲遲不敢相認?
這次到了港城,吳海蘭徑直殺到了他的律師事務所。雖然不能跟國內頂尖的律所相比,但是在港城,「永明律師事務所」絕對算是龍頭老大了。
坐在辦公室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吳海蘭有點恍惚,因為在學生時期,張永明以靦腆內斂聞名,甚至因為猶豫不決的個性失去了追求蘇子珊的先機。誰能想到呢?當年那個安靜的少年,能變得這麼有名,還能領導這麼多人。
但是在吳海蘭面前,張永明依然靦腆。他用手環住膝蓋,粗略地問了問生意怎麼樣,茜茜的傷好了沒有……等等。吳海蘭回答完之後,他便又拘謹起來,像是在挖空心思地找話題。
吳海蘭倚在沙發上,笑道:「你還怕我呢?」
張永明不置可否,古怪地笑了笑,說道:「誰讓你一直像大姐大一樣。」
說罷,他又說道:「儘管美榮堅稱垚垚沒有犯錯,不過我很明白,如果不是因為張垚垚太冒失了,車禍原本可以避免的,茜茜也就不用受那麼重的傷了。就按照我們一開始說的,兩家一人一半,這樣就行了,你又何必單獨跑這一趟……」
「永明,我吧,大概是老了,閉上眼睛,老是想以前那些事。你說,我當年那個大學讀得那麼艱難,我都找不出比我笨的了,我也不算多麼用功,但我怎麼還稀里糊塗地成功了呢?怎麼掙了這麼多錢呢?你說,要是舒雲開和蘇子珊還活著,像他們那樣又聰明、又肯努力的人,現在的日子該是多麼好啊!」
很久都沒有聽到這兩個名字了,張永明一怔,不自在地喝了口水,說道:「這個沒法假設,他們已經離開那麼多年了。不過,你說得對,無論在哪裡,他們都是人中龍鳳。」
「永明,我還記得,舒雲開在北大辦了個雜誌社,叫什麼來著?對了,叫『刺芒』,一開始,被我叫成『刺撓』。」吳海蘭笑了笑,又說道:「當年還蠻有人氣的,後來怎麼倒閉了來著?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張永明臉色微微一變,回憶道:「應該是寫了不該寫的東西吧!」
「咦?」
張永明說道:「據說有一篇小說醜化了某個名人,引起了名人的強烈不滿,然後就要求上頭把雜誌給查封了。你也知道,舒雲開自尊心極強,受到挫折之後,他都是默默承受,從不與人分享,所以我了解得就只有這些了。」
吳海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相信張永明沒有說假話。因為舒雲開本就是一個嘴巴特別毒,又嫉惡如仇的人,他交到了不少真心朋友,也得罪過許多人,因為這樣的理由雜誌被封了,她一點都不奇怪。
吳海蘭又問道:「你不知道得罪的是誰?」
「不知道。」張永明乾脆地答道:「舒雲開有文字潔癖,那段時間,我跟他鬧得也很不愉快。」
「嗯,應該是吧。」吳海蘭幽幽地說道:「以前你都叫他『老開』,說他精明得像個特務頭子。現在叫他舒雲開,你們真的疏遠了。」
張永明漲紅了臉:「海蘭姐,你還真是心細如髮。我都說了,有段時間我們鬧得很不愉快。」
「好了,不說舒雲開了,說說他兒子吧!他兒子是怎麼走丟的,你還記得嗎?」
張永明更慌了,不停地喝水。吳海蘭很期待他能誠實作答,但他喝完水后,平靜地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
儘管有思想準備,吳海蘭還是心頭一冷。
因為佟童很明確地拿到了張垚垚的「口供」,是他的失誤,導致兩個孩子再海灘走失,他怎麼能那麼坦然地說「不知道」?
他已經變了,他不再是那個誠懇的少年了。還是說,他原本就不誠懇,之前沒有發現?
吳海蘭大失所望。
既然如此,那很有可能,他早已經認出了佟童,只是裝作不認識而已。而佟童那個實心眼的孩子,居然天真地以為他不明真相,一口一個「張叔叔」,把他當成一個正直的好人。
如此一來,那他剛才說的那些話——舒雲開得罪了誰,「刺芒」是怎麼關門的,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說謊?
張永明不自在地乾咳了幾聲,說道:「海蘭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凈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吳海蘭乾笑兩聲:「不是說了嘛,最近老是懷舊,子珊的忌日也快到了,更想他們。」
說罷,她又補充道:「真的沒什麼,我比你大幾歲,提前邁入老年人的行列,比你們早幾年懷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