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雙雙怔怔地回到了房間,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人心疼。四周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安靜得可以聽到遲雙雙身體裏血液汨汨流動的聲音,她靠著門順勢滑了下去,全身沒有半分力氣,身上像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又像是溺在水中,不停地往下沉,掙紮不了.……這裏宮家所有的一切都離遲雙雙而去,從此陷入絕望的黑暗裏麵……
心是這個世界上最易碎的東西,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會在時空的哪一刻會斷裂,也永遠不會知道它會在空間的哪一刻散落,就像夜空中的流星,之所以美麗,是因為下一秒它很可能就會隕落。
她透過麵前的落地玻璃窗,看著漸漸沉下去的太陽,就像自己的心也跟著一起沉入那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她的心早已經破碎不堪,一入海便四分五裂,各奔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遲雙雙咬著嘴唇,臉色慘白,眼淚簌簌的落下,卻沒有哭出聲,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她想明白了,如果宮亦楚不再愛她,那就放手成全,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她擦幹眼淚,強迫自己站起來,搖搖欲墜的她扶著牆壁走到洗涑見,她用冰涼刺骨的水把臉上的淚痕洗掉,在鏡子麵前硬生生的擠出一個微笑。
“天啊!比哭還醜。”遲雙雙看著鏡子,心裏感歎道。
她平靜的來到廚房,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她仿佛還是宮亦楚的妻子,或許是最後一晚吧。
“遲小姐?”傭人看見遲雙雙主動拿過圍裙,係在腰上。
“今晚你不用做飯了,我想親自做一頓晚飯,你可以幫我嗎?”遲雙雙對著傭人禮貌的問道。
傭人也察覺出來宮家緊張的氛圍,不知道這又是鬧哪一出,不過遲雙雙還是主子,主子說話了,她不得不同意。
這一晚,宮老爺子生氣得沒有下樓吃飯,宮亦楚回屋找不到遲雙雙,問了傭人才知道遲雙雙在廚房裏麵忙活,看著她安靜的在一旁做飯,宮亦楚有一種溫馨的錯覺,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從前。
宮亦楚和遲雙雙對坐著,兩個人看著彼此,又看了看一桌子美味的菜。餐廳裏麵的大吊燈發射出明晃晃的燈光,把兩位蒼白的臉色照映著更加沒有血色。
“今晚我特意做了你喜歡吃的。”遲雙雙先淡淡的開口,打破了僵局,伸出右手,盡力不讓自己的手顫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宮亦楚最喜歡吃的肉放到他的碗裏。
“謝謝。”宮亦楚的眼裏閃過一絲淚光,他把遲雙雙夾的那塊肉放進嘴裏,細細的咀嚼,甜,真的很甜,甜到他的心裏,讓他錯誤的認為他跟遲雙雙之間還有轉機。
今晚宮亦楚的食欲很好,幾乎把一桌子的菜都橫掃個精光,遲雙雙看著他默默的吃著,心裏很不是滋味,這一頓飯時間好短,短到就在眼睛一睜一閉之間就過去了。
宮亦楚把遲雙雙送回了房間,看著她把門關上,對著紅色油漆的木門,久久的站立著,不願意離去,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想多在這裏陪她一會兒。
遲雙雙透過光線,看見門縫裏還未離去的那一雙鞋,命運真是捉弄人,怎麽掙紮都是難難難,她不想再困在宮家了,也不想困住自己。
打開衣櫃,把一件件衣服收拾進黑色的行李箱中,遲雙雙隻是帶了幾件她經常穿的衣服,其餘什麽都沒有碰。收拾完後,她合衣躺在床上,今晚注定無眠。
遲雙雙看了一眼手機,五點了,她立刻從被子裏麵鑽出來,清晨的溫度很低,她感覺自己身上的熱量漸漸的被空氣吸收。她又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身上暖和了,心也就不那麽冷了。
她小心翼翼的把箱子從二樓的樓梯提到了大門口,這棟別墅裏麵的所有人都還在夢鄉,就連整個城市都還未蘇醒,她不想驚動任何人,更不想看著宮亦楚竭斯底裏的挽留,就這樣消失吧,從此相忘於江湖。
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小區,街邊的道路還沒有任何行人,隻有那昏黃的路燈,像城市的保衛者,威嚴神聖的立在兩旁,注視著落寞的遲雙雙。
“我還能去哪裏?”遲雙雙環顧了一下四周,想辨別一下方向。
遲雙雙冷靜的在心裏分析了一撥:要是去艾瑪麗的公寓或者回到父親的家裏,宮亦楚肯定會找來,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拉拉扯扯的爭吵,她要去一個宮亦楚不知道的地方,一個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隻知道太陽已經在她的頭頂高高的掛起,兩隻腳酸痛得已經麻木了,終於來到了孤兒院的門前。
沒錯,她隻能想到她曾經小時候所在的孤兒院,她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您好,請問你找誰?”一位看上去50歲的大媽疑惑的看著一言不發的遲雙雙問道。
遲雙雙愣了一下,禮貌的開口,“您好,我想請問一下你們孤兒院的院長在哪裏?我想找她一下。”
“我就是。”問遲雙雙話的人正好的孤兒院的院長。
“哦!您好,我想在這裏當義工可以嗎?”遲雙雙幾乎央求的看著院長,希望她可以同意。
院長看著談吐優雅的遲雙雙,高興的回答,“當然可以,我們這裏正好缺義工,好多孩子都需要照顧呢,你快進來吧。”
“謝謝了。”遲雙雙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沒走一步腿腳開始不自然的抖動著。
院長看著斯斯文文的遲雙雙,再看了看她拖著行李箱疲憊的樣子,心疼的關心道:“我先帶你去住的地方休息一會兒吧,孩子們還有一個多小時才會起床。”
遲雙雙沉默的點點頭,踏進孤兒院的一刻起,她似乎與從前的遲雙雙告別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已經被灼灼的陽光擋住了。
第二天一早,宮亦楚路過遲雙雙的房間門口,房門是開著的,裏麵沒有遲雙雙的身影,沒有多想,以為遲雙雙在樓下,結果也沒有。
他立刻問了傭人,發現傭人一上午也沒有看見她,這才發現遲雙雙已經離開了宮家。他撥打遲雙雙的電話,無人接聽,心裏頓時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