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別院藏玄機 下
蘇瓊原想這東西是重要的,但是不曾想原來如此重要,倒有些不舍得拿出來了。轉念想到,萬一這是計呢,還是以退為進來的安全些。隻知這嚴嵩和他那兒子詭計多端,這夫人指不準也不是善類。
瓊兒將手探入袖中,握了握袖中的佩玉,拿了出來,攤在掌心。那玉光如膏脂紋路清晰,真是塊不可多得的美玉,“嚴夫人丟的可是這塊玉?瓊兒那日回去在身上發現的,想來是無意間掛在瓊兒身上了。本打算立刻送來的,可是有些旁事纏身,這般貴重的東西又不好假手於人,所以今日才送了來,望夫人不要怪罪才是。”
蘇瓊這番話說的是在情在理,語氣又十分的謙和有禮,叫人找不出一點的紕漏,看來這幾日的醞釀沒有白費。
嚴夫人眼神稍頓,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會將玉還回來,看來夫君說的有幾分道理,倒是看看她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立在夫人身後的侍女立刻將玉接過,呈給夫人看。嚴夫人竟然沒有仔細察看,“怎會怪罪呢?若不是瓊花姑娘,這不知還要尋多久呢,幸好是被瓊花你拾了去,若是換了別人可不是要愁煞了我?”
嚴夫人說完表現出一副十分感謝和幸虧是你拾了去的模樣,看來這整個嚴府上下除了會做大官,應該還都很會做戲子,這全府上上下下這麽些妻妾大人都十分擅長做戲啊,要是全都搬上戲台子不知得讓多少名伶汗顏呢。
瓊兒卻看不出這嚴夫人是在演戲的,因著她這番謝倒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麽。若馨站在蘇瓊身後伸手拍了拍蘇瓊,瓊兒會意伸出手,若馨在她手上寫了幾個字,蘇瓊回頭向嚴夫人表明若馨要出恭,這話說的十分不好意思,但是她又不忍怪罪若馨。
嚴夫人見這丫頭竟然是個聾子啞巴也不十分在意,正要派人領了她出去,若馨卻連連擺手,瓊兒解釋說她不想讓人陪同,她自己可以的。嚴夫人也就沒在說些什麽由著她去了。
若馨出了門,步子起初邁得很小,待離偏廳遠了步速逐漸加快,去的方向卻不是茅廁。這園子雖大,但是若馨記憶一向很好,她記得出偏廳左麵應該就是書房了,到了書房門口卻沒有進去的意思,隻是前後小心巡視了一番。
因為書房向來是老爺和少爺談論公事的地方,所以不準人在左右的,所以這時若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待仔細確定了書房內確實沒有人,若馨小心的推開書房的門,在反手關上。
書房裏很暗,雖是白日也隻能勉強視物,若馨閉眼片刻在緩緩張開,逐漸適應了房內的黑暗。她很熟練的在書架上翻找,並時時注意著屋外的響動,這個時候嚴嵩他們應該在下朝回來的路上了,自己的時間很有限。
終於在書架的右下角翻到了自己要的東西,打開來是嚴府的地圖,繪圖十分精細,看來這公輸家很是厲害。這圖肯定是不能帶走的,努力靜下心來將圖掃視一番,再疊回原來的樣子,放回書架上。
在門邊確定外麵無人之後迅速開門離開,出了書房的小院不久就遠遠的瞧到嚴世藩身著朝服邁著極緩慢的步子一跛一跛的走來。腳下不覺又加快了步子,終於在偏廳附近停了下來,深呼吸調整好氣息之後進了去。
出個恭去了這麽久,嚴夫人心中生疑,但是並未說出想來隻是個不能聽不能言的人,不足為懼。蘇瓊見若馨這時才回來,隻以為她是迷了路,十分不好意思的同嚴夫人解釋道。
送走了蘇瓊,嚴夫人被嚴世藩喚回房中。
看來是剛換下了朝服,很愜意的躺在床上,屋內很暖嚴世藩僅著了中衣,短肥的身子支在臂上,讓人很擔心那隻手是否支撐的了。“姓蘇的那丫頭今兒又來了?”他沒有抬頭,瞧著另一隻手的不知何物。
嚴夫人小心的走過去纖細的指尖捏在床上人的腿上,力道掌握的恰到好處。“是的,但是她將佩玉還給妾身了,不知用意為何。”手一點一點往上走,探到腿伸出,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頭沒有抬起,動作卻極具挑逗。
嚴世藩伸手抓住女子纖細的手腕,力道加重,女子吃痛抬頭,眼中噙著淚光點點望著嚴世藩。嚴世藩卻隻是冷哼一聲,將女子甩到地上,在起身走過去,一腳踩在女子的小腹上。地上的人用手握住他的腳踝,痛的呻吟出聲,嚴世藩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
一點一點折磨著地上的女人,看來在這種女人痛苦的呻吟聲中很是享受……
另一麵,蘇瓊帶著若馨走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絕塵的馬車,和尚依舊一副灑脫不羈的模樣,蘇瓊心中一緊,想到了三月
“和尚這是要去哪裏?”想起三月連說都不忍說起的模樣瓊兒心中不禁對絕塵生了些不解與怨憤,之前明明同人家好好的,怎的忽的就看破紅塵出了家?
絕塵自然是不會在意瓊兒的語氣是善還是不善的,將馬車的簾子拉開一條縫,露出裏麵的許多錦盒,雖隻是小小的一道口子,可是自馬車內飄出的食物芬芳已經十分濃鬱了。“瓊兒,我剛外出講了堂佛法課。這是人家送的齋飯,你要不要去我那龍隱寺坐坐?”
憑著對蘇瓊的了解,誇張點說就算自己是她的仇人,麵對這麽多美味的吃食她是斷然不會拒絕的,何況自己還不是她的仇人。果然蘇瓊眼中雖白了絕塵一眼,但是腳下還是很沒骨氣的上了馬車,前腳剛站穩忽又縮了回來,絕塵正覺得有些驚訝,這丫頭轉性了不成?
瓊兒卻隻是轉身在若馨手心寫了幾個字,待若馨抬頭朝自己笑了笑複又點了點頭。瓊兒在馬車邊瞧著若馨走遠了才又坐上馬車,絕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瓊兒叫那笑丫頭去找誰了,可是他並未阻止,凡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果然剛坐下沒有多久熱好的齋菜剛端上桌瓊兒要等的人就到了,帶著清雅纏綿的香氣入座,還沒有動筷子就已經飽了一半了,秀色可餐嘛。絕塵見三月來了也未如何拘束,他本就是自在慣了的性子,就是在皇帝麵前也不會如何改變吧。
往事一過了這麽些年,想問的也都已經問過了,三月麵對絕塵拿著佛珠合十的雙掌也隻是淡淡一笑而已。蘇瓊看他二人如此心裏有些著急,但又在三月安撫的笑容下靜了下來。又過了沒多久若馨一人進來了,看來墨良今日是不會來了。
齋菜味道如何蘇瓊沒有細品,心中想著的不過就是何時可以溜走留這二人獨處罷了。但是齋菜還是十分的好的,不同那些素口不素心的,說是齋菜就是齋菜,清爽可口。
吃的也快七七八八了,蘇瓊尋了空帶著若馨溜到別處去了。席上隻留下三月和絕塵,一時無語。
三月瞧見立在牆邊的一張古琴,這琴是好久無人彈了,蒙了塵,原來在和絕塵當真是絕了塵的,絕了心塵。將琴橫下,單指勾了勾,雖日久無人撫了好在音還是準的。
叮咚幾聲之後才漸漸撫出一首曲子“日暮四山兮煙霧暗前浦,將維舟兮無所。追我前兮不逮,懷後來兮何處?屢回顧,世事兮何據?手翻複兮雲雨,過金穀兮花謝委塵土……”癡癡纏纏竟是一曲《古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