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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來者何居心

  絕塵稍稍移動身體,換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堤壩潰於蟻穴,若想打敗一個人便要找到此人的弱點。”講到這裏絕塵哼的笑了笑,“而女人在許多時候正是男人的弱點,特別是廟堂上的男人。而你的長短亭所能接觸最多的便是女子了。”


  說到這裏蘇瓊心中漸漸明朗起來,依和尚的意思,她隻需繼續將她的長短亭做好做大,那麽這京師之中貴胄的妻女慢慢的她都能夠認識。如此就算不能直接扳倒嚴嵩,她所掌握的信息也會逐漸累積,總能找到法子報仇的,至於時間上……她有足夠的信心,嚴賊總不會活得比她還久。


  蘇瓊笑著端起茶盞,遞到絕塵手邊,“和尚,你的話,我很是受教,良哥哥那邊……”蘇瓊希望絕塵能幫她守住這個秘密。


  在是否告知蘇瓊真相這件事上,絕塵向來不太讚同墨良的做法,現在瓊兒既已知道了嚴嵩的事,反而比她什麽都不知曉,被嚴氏的勢力暗中吞噬的好,知道自保並不是什麽壞事。絕塵接下茶盞,坐起輕抿茶水,“我不過是同你講了一個森林老虎的故事罷了。”


  聽了絕塵的回答,蘇瓊有些驚訝又有些不解,她不知為何這和尚會如此幫她,但是此時這並不是重點,知道良哥哥不會知曉自己的打算便足夠了,她心滿意足的離開龍隱寺,回了長短亭,從這一刻起,前路逐漸的清晰起來,心中的計劃一點一點的成型,蘇瓊越來越明白自己今後要走的是怎樣的一條路。


  而此刻,墨良正坐在徐府明亮的偏廳中十分耐心的等待著沈大人下朝,他手端著茶杯,清冷的殺手氣質微微收斂,轉而多了幾分政客的從容。


  不多時,偏廳的回廊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這位五旬的男子手上托著官帽,朝服筆挺,剛下朝還未換下朝服聽到仆人說那日的墨姓公子在偏廳等著,就立即往偏廳走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稍稍放緩了腳步,整理出一個政客式的笑容,走進廳內。


  “墨公子,你那日的建議老夫已經考慮過了。當今朝中如此多的官員,隻是不知為何墨公子偏偏選中老夫?”這是仆人端上茶水,複又退下,偏廳中按照男子的吩咐,沒有一人留下伺候。


  墨良放下茶盞,清冷之氣斂得更深了些,“徐大人,今日朝堂之中可是又有些不順?”他並沒有回答那人的問題,反而避開問題,拋出這麽一句不冷不熱的問話。


  坐在上座的這位又豈是可欺之輩,在官場摸爬滾打數十載,豈會是這樣一句問話就露出內心想法的人,他在等,等墨良先示出全部誠意,卸下全身的武器,表示歸附,他才會考慮自己要用幾分的氣力來合作。


  這位的心思,墨良自然是懂得的,師傅教給他的絕不僅僅隻是絕世的劍法。


  “徐大人,當今朝堂之上卻有不少官員,可是能同嚴嵩相較的恐怕就不多了。而您難道願意這麽些年一直被人壓製幾分麽?”墨良已經十分耐住性子了,若不是為了報仇,一名劍客、殺手絕不會願意與這些人虛與委蛇。


  顯然墨良的話於徐階而言不十分中聽的,但是徐階本就不是喜被人溜須拍馬的人,“良禽擇木而棲,隻是墨公子,你又該如何讓老夫信任於你?”略微沉吟後,徐階笑得隨和了些,“老夫的孫女正值豆蔻,墨公子若未娶妻室……”


  墨良出聲打斷徐階,“大人的美意在下心領,隻是墨良生性孤僻,怕是委屈了小姐,眼下有一更好的人選。”墨良起身在徐階的眼下寫了一個“嚴”字。


  聽了墨良的回答徐階本來有些惱怒,可是看了這個嚴字之後,心下也不得不覺得這是一妙計,一來可以消除些許嚴嵩對自己的懷疑防備,二來也可以是安插在嚴氏身邊的一枚棋子。而眼前的人雖不能用此法收為己用,但也著實是個人才,先留在身邊也不是不妥。


  出了徐府墨良緩緩的走著,轉過幾個街角之後,身上那股劍客的清冷之氣逐漸流露出來,他設的局才剛剛開始,既然暗殺不成那麽他便要嚴氏一族死得更加徹底,在朝堂之上徹底扳倒他們,將自己融入另一股勢力之中與嚴氏抗衡。嚴氏一手遮天的時日怕是到了盡頭。


  京師雖大,也不過是座稍大些的城池,而官宅府邸也都集中於繁華的街段,墨良雖無心經過卻很不湊巧的走到了嚴府所在的這條街。嚴嵩生性謹慎,這嚴府正門外的排場同嚴嵩的官階很是相襯,為了顯示自己為官的作風,嚴嵩甚至將自家的正門沒有設在街麵上。


  可惜到底官位至此,就算正門沒有設在街麵,每日停在這門口的權貴馬車卻從來沒有少過,這些年隨著官位越坐越穩,高高的鐵門檻也被磨的光滑發亮。


  墨良想起上次進嚴府刺殺時的情景,麵色沉下幾分。十分不經意的瞧到被風撩起簾子的馬車內坐著的白衣少年,習武之人目力本就較常人好些,而那張臉又是本就留心提防的人。想起昨夜絕塵在馬車之中的話,又有些疑惑,白鳴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鳴遠的馬車經過嚴府倒不是湊巧,而是鳴遠刻意為之,自從母親去世他知道自己身世後已經有兩年,來到京師也已經一年有多,對嚴氏一族的了解不可謂不透徹。可越是透徹就越是痛恨,痛恨母親當年受辱,痛恨嚴世藩的醜惡,痛恨自己的生父為何偏偏是嚴世藩。


  而這痛恨又恨得很生矛盾,若沒有嚴世藩自己便不會出現在這世上,那麽這十七年的生活便都是虛無,更不用談其他。而正是自己這十七年來的所學和對世事的認識,讓他明白嚴氏一族特別是嚴世藩的惡行於百姓有多可惡。


  前幾日同瓊兒在街上是他頭一次見到嚴世藩本人,縱然是第一次,可是那種奸淫的眼神和無二的外貌定不會是他人。今日可以經過嚴府,鳴遠就是要一探虛實,他在母親臨終時知道的除了自己的身世還有自己體內種下的蠱毒。


  這蠱毒內牽係著嚴氏一族的興衰,隻要自己死了,那麽蠱毒便會觸發,同時嚴氏會麵臨衰敗。在這一年多的時日裏,伴隨著對嚴氏一族的了解,他不止一次考慮過死亡,他一人的死可以換來一族奸佞的滅亡,也算值得。


  鳴遠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隻是這朝堂中的局勢並不是死一個或者兩個人便會清朗多少的。個中權利的製衡,各股勢力的糾纏,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母親是南疆的貴族,個中利害,鳴遠懂得。


  於是今日他親自來叩響這嚴府朱門,他很想知道嚴世藩在聽到自己身世時會是何種神情。若是誘得嚴世藩親手結果自己性命,然後至嚴氏一族於衰敗,不知那眼瞎腿瘸的會是怎樣的痛心疾首?饒是鳴遠心思極深,思及此處也不覺露出一絲笑。


  鳴遠坐在廳中,打量著屋中擺設,無一處不透著權利和欲望的味道。


  剛下朝,嚴世藩同嚴嵩在書房中議事,議完事出了書房下人才通報有訪客,嚴世藩麵色陰暗欲回絕,下人如鳴遠交代遞上一枚佩玉。嚴世藩眯起那隻完好的眼睛,思索片刻,凝起一絲陰戾之氣,走向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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