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此物最相思 下
路上瓊兒翻看繁花婆婆留下的手劄,裏麵記載的都是駐顏描麵以及各種胭脂水粉的製作之法,她對此倒是十分歡喜。一到落腳的客棧就找來各種材料,想試試手劄上記載的方法是否可行,報仇之事倒是忘得幹淨了。 在絕塵的陪伴下在京師的街上逛了整個下午,各種新奇有趣的玩意都試了個遍,她是在竹林中長大的,不比普通孩子的童年,那些孩子早就不在覺得有趣的事物,在她眼中都是見所未見的。 回到客棧時連腳步都是輕盈愉悅的,伸手推開門,把手上各式白天搜羅來的玩意兒一股腦放到桌上,剛越過屏風,就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那樣冷寂的立在窗前,就算周身的風塵仆仆也掩不住暗色竹紋下的那絲冷冽,此時夕陽的最後一縷光亮剛好落在窗前,瓊兒嗅到空氣中淡淡漂浮的竹香,那個她熟悉了七年的味道,終是回到身邊了。 “良哥哥。”許多的話想要說,到嘴邊的卻隻剩下三個字,啞然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還能說些什麽。 墨良轉過身,極難得的扯了扯嘴角,寂然的笑道:“出家人果然是不打誑語的。”笑是給瓊兒的,話卻是對絕塵說的。說完這才微微低了頭瞧著瓊兒道:“玩了一天,該是累了,先去休息,有什麽明日再說。” 夜下,屋外。 “墨良,你欠貧僧一份人情。”絕塵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淡淡的笑道。 墨良仰頭飲盡杯中酒,氣息不複分別那日的清明,“出家人不是一向以施善為本麽,此行難道不算有助於你的修為?” “哈哈……哈哈,”絕塵對月長笑,“可是助了你們,將來怕是要死更多人,這樣豈不是有礙於我的修為?” 墨良不語,半晌複又答道:“你是王子,當朝的那位怕是費盡心機的想要除去你吧。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你我?”他得聲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中蘊含的都是滿滿的殺機,他何嚐不想離於廟堂過風輕雲淡的日子,可是七年來的苦苦相逼,讓他不得不回到京師。 絕塵忽略掉他話語中的殺氣,眼角不著痕跡的瞟過墨良握杯之手上的黑線,“看來你這一趟查探到的不少,過程怕是也不簡單吧。貧僧倒是很有興趣知道你身上中的七絕毒,施主打算如何施解。”話裏隱隱帶了事不關己的味道,這和尚倒是真想看熱鬧的了。 “我能中此毒,自然會設法施解,和尚你倒是多慮了。”墨良擱下酒杯起身離去,衣袂破空之聲掩去的是絕塵搖頭一笑。 此時或許是夜太黑,又或許是二人都未警惕房中之人,誰都不曾察覺房裏的蘇瓊是醒著的,她光腳站在門邊,夏夜的涼氣從地底自腳心傳至她的四肢百骸,攝人心魄的倒不是那腳底隱隱的涼,而是從胸口傳出的恐懼。她沿著門慢慢滑落到地上,雙手環過膝蓋,無助的將頭埋進膝蓋之中。 中毒了?七絕毒?這該如何是好?他是良哥哥啊,怎麽會是良哥哥呢?良哥哥怎麽會中毒呢?這是她最初腦海中想到的一切,畢竟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才最是無法冷靜下來想出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