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被囚禁的冉忻雲
想到這裏,尹霜再無顧慮。
飛機冉冉升起,剛爬到半空,葉心湄就笑著指了指懷裏的孩子,“你看你弟弟才上飛機就睡著了。”
尹霜溫柔地笑道:“把他放床上去睡吧!”
“我來吧!”林叔站了起來,從葉心湄懷裏接過孩子往樓上走去。
這飛機是裴澤騫幾個月前新購買的,在去見黑子暮之前剛剛送到島上。
當時尹霜還覺得他浪費錢,覺得都有直升飛機了,還又買這麽大一個豪華飛機。
可是現在,尹霜又覺得裴澤騫很有先見之明。
這樣一架有房間有浴室的豪華飛機,一家人出行的話就像呆在自己家裏一樣,別提多舒服多愜意了。
不一會兒,林叔走了出來,笑道:“常嬸陪著孩子睡了。”
葉心湄笑,“難得咱們一家這樣出來旅行,現在左右沒事,要不然我們來玩牌?”
“好啊!”尹霜立即響應。
“我去拿牌!”裴澤騫笑著起身。
不一會兒,機艙裏便響起了眾人的歡笑聲,裴澤騫和尹霜為了讓葉心湄和林叔開心,故意老是輸,結果兩人美美的一張臉被畫得慘不忍睹。
而此時此刻,冉忻雲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裏是紐約郊區的一個僻靜的小鎮上的一棟小洋樓,是他父親朋友的房子。
一直閑置在這裏,聽說冉盛有需要便主動地借給他們一家住。
他的身邊坐著冉夫人,握著他的手一個勁地流淚。
自從冉夫人看到他第一眼開始,眼淚便沒有停止過。
冉忻雲看得心煩,被綁在床上一動不能動,全身又痛又癢卻沒辦法去撓正在愈合的傷口,還不能不看著自己的母親痛苦流淚,不得不聽她述說自己有多麽令她失望傷心,他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
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羨慕被裴澤騫氣瘋了的安筱然,他甚至覺得她的境況比他好太多。
瘋了,便會忘記曾經刻骨銘心愛著的戀人,那就不會有痛苦了吧?
如果他也可以瘋就好了,至少他現在就不必感覺到自己如被放在油鍋裏煎炸般難過了。
背上的傷在慢慢地愈合,當初醫生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背直皺眉頭,不客氣地問這是怎麽回事,甚至還差點報警。
他的耳朵也在漸漸的康複,他已經聽得到聲音了,盡管很吃力。
然而他那張曾經讓無數女人傾慕的臉卻留下了一道淺紅的疤。
雖然他無所謂,但冉夫人的眼睛隻要一看到這道疤便禁不住熱淚盈眶,然後又禁不住又是一陣哭訴。
在他的隔壁,住著楚晴,這是他父親冉盛的安排。
對於這一點,冉夫人從來沒提過半點異議,但從她對冉盛日漸冷漠的態度來看,她這是在做無聲的抗議。
冉盛卻也懶得理她,一味地我行我素。
每天穿梭於兒子與女兒的兩間房間,倒真的做到了對黑子暮的承諾。
有了冉盛遲來的父愛,楚晴很開心,可是在想到這是自己愛人用自由替自己贏來的父愛時,她又不免有些失落,每每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便會想念著黑子暮。
每到清晨,枕頭總是濕漉漉的,像被水浸過一樣。
冉盛看到,也假裝不知,隻是及時讓護士幫她換過。
時間就這樣緩慢而艱難地過了下去,轉眼便過去了兩個月。
楚晴的身體已經完全康複了,她決定離開的那天,她去了冉忻雲的病房。
冉夫人一看到她便站了起來,什麽話也不說地走了出去。
她有些尷尬有些難過,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眼睛裏淚光不爭氣地閃爍。
冉忻雲看了,低歎一聲,輕輕地說:“別在意。她不是故意想為難你,她這人一輩子脾氣直,從沒有什麽花花腸子,心裏有什麽全寫在臉上了。但正是這種人,你會覺得很放心。因為她絕對不會背地裏傷害你。不像我,你從前總認為我是好人,是你最親最親的哥哥。可是現在,你才知道,原來我是根本不在乎你的壞人而已!是我對你見死不救,是我害得你心愛的男人進了監獄,害得你現在孤零零一個。楚晴,我知道就算我說一千遍一萬遍對不起都沒有用。可是,我還是要對你說,楚晴,對不起!”
楚晴聽了,搖了搖頭,舉步慢慢地走到了他麵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低聲說:“哥,或許你現在在所有人的眼裏,都是一個陰險狡詐背信棄義的小人,可是在我眼裏心裏,你始終都是那個最疼我最關心我的哥哥。你說你對我見死不救,可是我知道你心裏其實從來沒有在打算放棄過我。你隻不過是心裏很篤定,你知道子暮為了我一定會妥協的!你隻是想救我的同時,還可以救你自己。”
說到這裏,她的眼淚一顆顆砸了下來,落在冉忻雲的手背上,灼得他心碎。
他苦笑,“是啊!我是想救自己。隻可惜,我太自以為是了,太以為自己了解尹霜了。現在,我落得這種連囚犯都不如的下場,完全!”
楚晴哽咽道:“哥哥!不要再想尹霜了!她再好,你再愛她,她也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而且心裏老是想念著一個並不把你放心上的女人,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這樣的一個女人又怎麽配得上你呢?”
冉忻雲苦澀地笑,“道理我都懂。可是楚晴,愛情這種事情有誰可以控製自己的心?我不是沒有放棄過掙紮過,可是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了!這輩子,不管我和尹霜有沒有結果,我想這顆心都已經無法容納任何一個女人的存在了。”
“哥!你何苦這樣?”楚晴痛惜地撫摸著他手腕的那一大片淤血。
從她在這裏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他的雙手雙腳就一直被綁著,就連上衛生間,冉盛也不忘記給他戴上手銬與腳鏈。
楚晴看得心痛,曾經試著請求冉盛寬待冉忻雲,可是冉盛一聽便勃然大怒甩袖而去。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多說一句。
可是,看著冉忻雲這樣一個曾經如此意氣風發的男子現在竟然被自己的父親囚禁在這個房間裏沒有自由,她便痛苦不堪。
她很想偷偷地解了他的繩索,可是聽到冉忻雲方才說的那番話便又不敢輕舉妄動了。
她害怕一旦冉忻雲自由了,便又會去找尹霜和裴澤騫的麻煩。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僅讓父親傷心,讓黑子暮的犧牲白費,讓尹霜和裴澤騫再陷危險之中,更是由著冉忻雲毀了自己!
所以,她竭力抗拒著內心的衝動,顫聲說:“我的病已經好了。所以我決定回J市陪著子暮。我們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你一定要好好的,別再惹爸爸生氣了。他很疼你,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或許覺得他冷酷無情,覺得他野蠻粗暴就像一個沒受過教育的人。可是哥,愛之深恨之切,他就是因為太愛你,所以才會如此痛恨你自毀前程。你不知道,他人雖然在我那,心卻在你這。每天我一睜開眼,都會看到他站在窗前悄悄地抹眼淚。所以哥,別再這樣下去了,別再傷兩位老人的心了。就算不能忘記那個女人,也請不要再繼續愛或者恨下去了吧!隻當她是一個普通的路人不好嗎?”
冉忻雲聽了,沉默不語,良久才啞聲說道:“楚晴,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任何事,我隻能說,你說的這些話我會好好考慮的。還有,你去J市的話就住我那吧!反正那裏空著也是空著。鑰匙在我辦公室的辦公桌右手邊的第三個抽屜裏。那裏麵還有一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裏麵有不少錢,你拿著用吧!別不舍得花,你身體剛好,需要好好休息及補充營養。利用這筆錢,你可以請個阿姨幫你做家務。找阿姨直接找物業的陳經理,他介紹的人靠譜。而且有個人時常在屋子裏轉轉,你也不至於顯得太孤單。”
楚晴聽了他這充滿了溫暖的話語,一刹那隻覺得他又是自己最最熟悉最最親切的大哥哥了,當下眼淚又不爭氣地紛揚而下,哽咽著說:“哥,我就知道你最關心我最疼我!”
冉忻雲苦笑,“我現在能為你做的也就隻有這麽多了。你一個人多保重。”
楚晴用力點頭,“我知道。不過我可以住在你家,卻不能用你的錢。子暮走的時候給我留了錢,這錢我就是一輩子都花不完。那些錢還是你自己留著用吧!”
冉忻雲聽了,苦澀地笑道:“是啊!我怎麽忘記了這一茬?子暮一切以你為重,自然會在進去之前將一切都處理得妥妥當當的。”
楚晴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低聲問:“哥,你還怪子暮不幫你嗎?”
“不!我不怪他。而且我也早知道,他遲早有一天會走出這一步的。”冉忻雲嘲諷地笑,“他如果不這樣做,我倒真的不放心將你交給他了。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他是條漢子,更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好男人。你要珍惜。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找到一個如此愛你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楚晴,你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不像我……”
說到最後,冉忻雲又有些說不下去了。
楚晴不說話,隻是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
這時,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冉夫人的聲音在門外淡淡地響起,“忻雲,該吃藥了,你什麽時候談完?”
楚晴聽了,急忙站了起來,揚聲叫道:“阿姨,我這就出去。”轉頭戀戀不舍地對冉忻雲說,“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冉忻雲突然反手用力抓住了她,“在回J市之前,你能不能去看一下我的朋友,幫我帶件禮物送給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