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黑子暮的自首
他轉頭,看到了如棉花般的雲海,意識到他們竟然是在飛機上了。
發現他醒來,冉夫人撲上前了,一邊流淚一邊對他說著什麽。
可他耳朵‘嗡嗡’作響,竟是怎麽也聽不清到底母親在對自己說些什麽。
可他卻靠看母親的唇形弄懂了母親的意思。
原來父親原來是要親自送他去公安機關自首的。可那天去的時候一時氣憤之急就沒忍住下了重手,結果把他打得重傷不說,兩隻耳朵還失聰了。
現在他們就準備把他送去國外醫院治療。
本來冉盛是準備將他治好之後就送去法辦的,誰知在上飛機前接到了黑子暮打來的電話,說他就在J市的公安局門口,將要進去自首坦白一切,但保證不會把冉忻雲交待出來。
不過他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冉盛一家必須幫他照顧楚晴。
冉盛震驚之下,很是感激,立即二話不說地答應了。
這次冉忻雲去的醫院也正是楚晴所住的醫院,這樣方便他們照顧。
冉忻雲聽了又氣又怒,可是又無可奈何。
不想多說什麽,他冷漠地閉上了眼睛。
……
此時此刻,尹霜心情複雜地站在黑子暮的麵前。
黑子暮在來之前就打電話給了她,她匆匆趕到,當看到黑子暮那憔悴而痛苦的模樣,竟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隻是上前伸手緊緊地給了他一個擁抱。
黑子暮很愕然,身子竟然僵硬如鐵,等尹霜鬆開了手,他才慢慢恢複了過來。
“尹霜,謝謝你不怪我。”黑子暮低垂著頭,羞於看她。
尹霜搖頭,含著熱淚說:“不!我不怪你。澤騫也不怪你!因為無論換成是誰,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最重要的是,在最後一刻,能夠迷途知返便是頂天立地的真漢子!子暮,在我們的心裏,你仍然是我們的家人!”
黑子暮愧疚地搖頭,“不!我再也不配做你們的家人了!”
“別胡說!更別再把我們推開了!子暮,我們需要你!永遠都需要!”
“可是……可是這一次我雖然自首了,可是卻並沒有打算將冉忻雲供出來。一是因為我覺得他很可憐,而且他也受到了冉老爺子的處罰,聽說不僅受了很重的內傷,就連耳朵都被打得失聰了。二來是因為我希望在我坐牢的這些年裏,他們能夠幫我照顧楚晴。雖然我知道即便他們不肯照顧楚晴,你們也一定會幫著我照顧的,可是從楚晴的角度來考慮,我想她更盼望她能夠融入到應該屬於她的家庭裏去。所以,對不起……”黑子暮痛苦地說。
“你這樣做得很對,我們無可厚非!最重要的是,我原本去找老爺子的目的,就是不想和冉忻雲鬥個你死我活。不管他做了什麽,我始終無法忘記他曾經對我那般的好。所以,子暮,你做得很對。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你知道我的,從來不說客套話,所以你也不要再拒絕我了。你要記住,我們始終還是朋友是家人!我和澤騫會等著你出來重聚的那一天!我們的孩子還等著你這個幹爸爸給他一份貴重的見麵禮呢!你可不能舍不得!”尹霜含著熱淚笑看他。
“好!我一定會給我幹兒子一份意想不到的見麵禮的!”黑子暮終於勇敢地抬起頭對著尹霜用力地點頭。
“嗯嗯!我們都等著!”尹霜也用力點頭。
“那我走了!”黑子暮指了指身後。
“我和你一起進去吧!”
“不用了。剩下的路讓我自己走吧!你現在隻管養好精神等待澤騫的回歸吧!我走了!”黑子暮又朝尹霜笑了笑,深吸了口氣,然後轉身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公安局。
尹霜看著他的背影,眼淚滾落而下,而嘴角卻浮起了一抹欣慰而歡喜的笑容。
第二天上午十點鍾的時候,尹霜便接到了看守所打來的電話,通知她去接裴澤騫,說調查清楚了,裴澤騫是被人栽贓陷害的,現在無罪釋放。
尹霜一聽,握著手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那邊掛斷了電話,她還傻傻地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知道一味地傻笑。
申小雅笑著將手機從她手裏奪了下來,“好了!別再發呆了!趕緊去收拾收拾,咱們一起去接澤騫回來吧!他在裏麵呆了快一個月了,一定瘦得不成人形了。等他回來,咱們一定要替他接風洗塵,好好慰勞一下的同時,再給他去去晦氣。”
尹霜這才反應過來,急忙點頭,“我這就去洗漱一下。另外,阿光,你趕緊去給他買一套換洗的衣服。一定要從裏到外啊,連襪子也要的!咱們不能讓他穿著舊衣服回來。那不吉利。”
阿光聽了,急忙應了,轉身匆匆離去。
申小雅不由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迷信起來?”
“經曆了這麽多,我覺得多多少少信一點好。不管怎麽說,就當討個好彩頭啦!”尹霜笑著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她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現在已經是五月了,春夏交替之際,氣候不冷不熱,是很適宜舒服的季節。
尹霜穿了一件粉藍色的連衣裙,黑絲襪,白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鮮嫩。
申小雅一看不由笑了,“你這樣子和昨天比起來簡直有著天淵之別。從前還是一個滿麵愁雲患得患失的憔悴女人,今天卻是一個明豔動人芬芳馥鬱的少女了。裴澤騫若是看到你這副模樣一定恨不得撲上前來立即把你吃了!”
尹霜聽了,不由紅了臉,嗔道:“你這張嘴是越來越直白了。看來跟外國人談戀愛就是不同。”
申小雅愣了一下,隨即笑歎,“是啊!想想我從前什麽樣,現在什麽樣,真的不得不百感交集啊!”
“別再比較了。咱們趕緊走吧!阿光方才打電話過來,已經買好了衣服在樓下等著我們了。”尹霜迫不及待地拉著申小雅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天的事了了之後,你也終於可以安然地回到斯蒂芬的身邊去了。你都陪我我快一個月了,斯蒂芬估計早就恨得牙癢癢了。我得知趣點,早點把你還回去才行。”
申小雅笑道:“他不敢恨!”
“是啊!你吃定他了!瞧你那得瑟樣!”
尹霜和申小雅一邊說笑著一邊走進了電梯。
到樓下的時候,阿光遠遠地看到她們出來,便急忙打開車門等候著她們。
他似乎比她們還心急。
上了車後,阿光便將車開得似乎要飛了起來。
原本要足足一個鍾頭的路程,竟然隻用了四十分鍾便到了。
因為時間還早,尹霜一行人便在門口等近一個鍾頭,裴澤騫才快步走了出來。
尹霜激動地撲進了他的懷裏,一個勁地吻他的臉,毫不介意他的胡茬將她白嫩的臉紮得火辣辣一片。
“澤騫!你終於平安出來了!”她哽咽著開口,眼淚已是撲簌而下,糊了他一臉。
“是的。我出來了!”裴澤騫緊緊地抱她在懷裏,貪婪地呼吸著由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幽清香。
不過是分別了一個月的時間而已,他卻覺得仿佛分開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這些天,他在獄中一直無望地等待死亡,以為這輩子與她隻能陰陽相隔了,卻沒想到今天早上突然接到了無罪釋放的消息。
他起先聽到的時候,以為自己聽錯了,所以抓住那管教幹部反複詢問了不下十遍,直到那管教幹部笑著伸手給了他一拳,些微的痛感才讓他意識到他是真的要被釋放了,他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卻大難不死走了出來。
他驚喜無比,可是下一秒卻又立即痛苦無比,又抓住那想要離開的管教幹部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無緣無故地要釋放我?”
管教幹部啼笑皆非,“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囚禁你又無緣無故放你?囚禁你是因為你犯了重罪,釋放你是因為事情調查清楚了,發現是有人對你打擊報複栽贓陷害。現在那人已經投案自首了,我們自然便要放了你啊!”
裴澤騫一聽,驚疑地問:“那您可不可以告訴我投案自首的人是誰?”
“一個叫黑子暮的男人。他很快就會到這裏來了。”管教幹部如實回答。
“黑子暮?”裴澤騫聽了,心情很是沉重。
管教幹部揮了揮手,“你快收拾東西吧!人家聽說可以離開這裏,都恨不得自己長一對翅膀趕緊飛離這裏,哪會像你一樣還在糾結這些啊!”
“謝謝您。”裴澤騫苦澀地笑笑。
原本心情很沉重,可是出來之後在看到尹霜那熱切期盼的眼神,還有那充滿無盡歡喜的臉,他瞬間就忘記了一切,不顧一切地張開手臂將飛奔而來的尹霜緊緊地抱在了懷裏。
隻是即便如此緊緊地抱著,即便她如此激動地親吻著自己,即便如此清晰地聞嗅到了她身上的幽幽清香,可他仍然有種不確定,害怕她隨時隨地都可能乘風離去。
他太害怕再度失去了。
於是越發用力地將她抱緊,隻恨不得兩人可以融為一體,那麽在這個世界上便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無情地將他們分開了!
倆人熱烈相擁,彼此的淚水打濕了對方的臉,流到了對方的嘴唇裏,雖然有著澀澀的苦味,心裏的甜蜜卻快要流溢出來。
申小雅站在車旁遠遠地看著他們,想起他們這一路走來的艱辛,又想起自己一路的坎坷,不免觸景生情,也禁不住悄悄抹起眼淚來。
她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就那樣遠遠地站在一旁欣賞著他們,隻覺得此時此刻的他們是世間最美麗最動人的一道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