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她該拿什麽來拯救他?
“是吧?我就說他還沒放開呢!”楚晴一聽,睡意立即全無,又是擔心不已。
她摁亮燈掀被下了床就往外走,“你先睡。我去看看他。”
黑子暮急忙叫道:“穿上衣服。”
“知道了。”她順手拿了一件棉衣穿上了匆匆走了出去。
很快,她就站在冉忻雲的床前看著他發愣。
他確實醉得很厲害,一臉通紅,呼吸也很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時不時地唉聲歎氣,可以相見此時此刻的他一定很難受。
最讓她傷心的,是他眼角那片濕潤,還有眉宇間的愁雲慘霧。
在她的印象當中,冉忻雲一向淡定從容溫文爾雅,無論遇到再大的困難,從沒有自亂過陣腳,那抹雍雅的笑容永遠都會噙在壓線完美的嘴角上。
可是這一次,他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一次,他真的被情傷得很重很重。
她該如何挽救他?
她不知道……
楚晴正發愣的時候,突然聽到冉忻雲痛苦地哼了起來,緊接著突然欠起身子對著地下大吐特吐起來。
楚晴一驚,顧不得汙穢物濺了自己一身,急忙上前一邊扶住他的上半身讓他不至於一頭栽到他所吐的汙穢物中,一邊舉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部。
他一直在嘔,撕心裂肺地嘔,臉通紅一片,腦門上青筋直暴,似乎很辛苦很難受。
楚晴懷疑他簡直都要將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嘔出來了。
這樣的他讓她心疼,更讓她難受。
她很想很想幫他,可是卻無能為力,熱淚就莫名其妙地撲簌而下……
在臥室聽得動靜的黑子暮跑了出來,在看到這樣的一幕時,心也又酸又澀。
他什麽話都沒說,徑直轉身去廚房做醒酒湯。
捧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再進屋時,冉忻雲已經平靜下來,不再折騰了,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原本通紅的臉因這一劇烈的嘔吐變得慘白無色。
一眼晃過去,就像一座冷冰冰毫無生命的石雕。
楚晴在拖地,時不時地停下來抹淚。
黑子暮看得心疼,快步走了過去,將碗放在桌上,然後從她手裏奪下拖把,低聲說:“我來吧!你去把窗戶開一下換下空氣,再去衛生間把身上的衣服給換了吧!這裏交給我來就行了。”
楚晴點了點頭,轉頭又看了看冉忻雲,最後一臉傷心地去開窗。
她換好衣服過來時,黑子暮已經將地拖得一塵不染,醒酒湯也喂過了,冉忻雲的臉色雖然依然蒼白,便總算不是方才那種死灰了。
楚晴牽住黑子暮的手,低聲說:“子暮,謝謝你。”
“傻瓜。回去睡吧!這裏我來守著就行了。”黑子暮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楚晴搖頭,“我也守在這裏吧!反正我回去也睡不著。”
“好吧!”黑子暮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隻好答應了。
看了看四周,他站了起來去衣櫃裏抱了一床被子在沙發上細細地鋪好,然後硬將坐在床邊癡癡看著冉忻雲的楚晴拉過去。
逼著她躺下,再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溫柔地說:“就這樣躺著眯眯眼好了。有事我會叫你。”
“哦。”楚晴應了,輕輕地閉上了已經熱淚盈眶的眼睛。
她為冉忻雲的悲傷而痛苦,又因自己的幸福而動情。
她是幸福的,因為黑子暮……
黑子暮一夜未眠,直到淩晨六點的時候才實在熬不住打了個盹。
但一聽到動靜,便立即睜開了眼睛。
冉忻雲剛坐起,捂著昏沉沉的頭看他,半晌才愣愣地問:“子暮,你怎麽在這裏?”
“我來陪你們過年。”黑子暮淡笑著輕語,關切地遞上一杯溫水,“喝口水再睡會吧!我去熬粥。”
冉忻雲點頭,接過水杯,眼睛看向蜷縮在沙發上的楚晴,低聲問:“她也在?”
“嗯。她很擔心你。我讓她回房睡也不肯,所以便讓她在沙發上將就一下。”黑子暮輕輕地點頭,“忻雲,你得振作起來,別讓在乎你的人傷心。”
冉忻雲點點頭,卻不再說話。
黑子暮也沒再多說,自轉身走出去熬粥。
一番忙碌之後,一鍋清香美味的血燕粥已經熬好了。
他將粥菜都端了出來,這才走進房間。
冉忻雲已經洗漱幹淨了,西裝革履的,一派淡然,仿佛昨天晚上的那場宿醉根本就不存在。
“今天還上班嗎?”黑子暮問。
“是啊!在單位上班就得朝九晚五的。”冉忻雲淡笑,朝楚晴看了看,“昨天晚上她一定很累了,抱她上床好好休息吧!等休息夠了再起來吃飯也不遲。”
“好。早飯已經做好,你吃過了再去吧!”黑子暮衝著他的背影叫道。
“不了。我趕時間。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早會要開!呆會在路上隨便吃點算了。”冉忻雲擺擺手匆匆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黑子暮無奈地搖了搖頭。
冉忻雲已經竭力地對他表現出友好親熱的模樣了,可是他看得出在冉忻雲的內心深處仍然有著無法開解的疙瘩。
唉!這樣的情況也不知到什麽時候才能變好。
黑子暮轉身抱了楚晴到客臥休息,自己也歪在一旁閉目。
楚晴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醒來就跳下床去看冉忻雲。
看到房中空空如也,不由一愣,轉頭問緊隨其後的黑子暮,“他起來的時候你在嗎?”
“在啊!放心吧!他沒事。現在估計正在單位日理萬機呢!”黑子暮笑著拉她進衛生間幫她擠牙膏讓她洗漱。
楚晴拿著牙刷歎了口氣,“他是心裏苦。”
“他很堅強,一定可以度過這一關的。你別想太多。”黑子暮低聲勸慰。
楚晴無奈地點頭,“我是典型的欲助無力。”
黑子暮摸了摸她柔順黑亮的頭發,“乖了!別再想了。我去把早餐熱一下,咱們先吃點墊下肚子,然後我再準備晚餐吧!”
“哦。”楚晴有氣無力地應了。
冉忻雲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暗。
當看到滿桌子豐盛的食物時,他的眸子閃了閃,最終在黑子暮和楚晴的熱情招呼下坐在了桌前。
席間,楚晴挖空心思地講些笑話逗冉忻雲開心,冉忻雲雖然時不時地應景地笑笑,可是誰都看得到他的笑意完全沒有達到他的眼底深處。
楚晴卻不氣餒,不斷妙語連珠。
坐在一旁的黑子暮很是心疼她,知道她做這一切都隻是因為太珍重冉忻雲而不得已為之。
吃過飯後,冉忻雲在回房間的時候突然扔下兩句莫名其妙的話,“楚晴,你和子暮明天一早就坐飛機回紐約吧!明天這裏可能會鬧一場大地震,我不想你們無辜受牽連。”
楚晴一聽,眉頭便緊緊地蹙了起來,急忙追在了他身後,“你說什麽?哥,把話說得清楚一點才行!不然我怎麽也不會離開你的!”
冉忻雲重重地倒在了床上,雙手放在後腦勺,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我今天辭職下海了。如今的我不再是政府官員,而隻是一個普通的唯利是圖的商人。這個消息我相信很快就會傳到我爸媽的耳朵裏。你知道爸的心思,他一直指著我接他的班。我也一直很努力地做著,盡管很辛苦很不情願。可是現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他們一定會勃然大怒,明天一大早就一定會坐飛機趕來這裏。而你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受到牽連的。我不想你成為犧牲品,所以明天一大早就和子暮離開這裏吧!”
楚晴聽了,愕然至極,半晌才低聲說:“我不走。我留在這裏陪你!”
“走吧!如果你不想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最好離開這裏。這是對你好,也是對大家好。”冉忻雲麵無表情地說。
楚晴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嘴巴張了張,最後默默地轉身離去。
回到房間,她撲在黑子暮的懷裏默默流淚。
黑子暮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她,隻能用力地抱緊再抱緊,隻想讓她明白無論世事如何變幻,他黑子暮始終會是她的依靠。
第二天一大早,楚晴和黑子暮就起床了。
黑子暮提著行李來到門口,轉頭看楚晴,果然看到她還呆在冉忻雲的房門口呆呆地發愣。
黑子暮也不叫她,隻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候著。
也不知等了多久,楚晴才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輕歎聲,轉身慢慢地走到他麵前,低聲說:“我們走吧!”
黑子暮點頭,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走了出去。
坐上飛機,楚晴無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低聲說:“我很累,想睡一下。”
“你的額頭有些燙,是不是感冒了?”黑子暮感覺到她的臉靠著自己的頸脖處有一片滾燙的感覺,不由緊張地用手去拭她的額頭,果真是火辣辣的。
“或許吧。不過沒事,下飛機後吃點藥就沒事了。”楚晴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黑子暮卻放心不下,急忙向空中小姐要了藥,喂她吃下了這才抱著她單薄的身子低低地說:“好好睡一覺吧!咱們很快就到家了。”
無論她的心想落在哪裏,其實最終還是他們在紐約的公寓才是他們真正的家……
黑子暮剛下飛機,便接到了裴澤騫打來的電話,不過是問他和楚晴可玩得開心,說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可以和冉忻雲一起來小島上和他們過年。
黑子暮看了落寞地站在一旁低頭玩手指的楚晴,便拒絕了。
掛斷電話,他握住楚晴的手,隻覺得滾燙一片,再看她的臉,也是燒得紅彤彤的,不由皺了眉頭,“我們先別回家了,先去醫院吧!你燒得越發地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