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是什麽改變了她?
空氣也特別的清新而冷洌,冉忻雲好心情地做了幾個伸展運動,瞬間覺得全身都是力量,仿若新生般的美好。
小區保安早就將路清理出來了,所以一路暢通無阻。
當他趕到單位時,竟是第一個到達。
看看離上班時間還早,他便索性走進一旁的休息室裏躺著養養精神。
因心情特別好,很快他就睡著了,直到快要上班之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才從沉沉的睡夢裏驚醒過來。
拿起手機一看,卻又是楚晴打來的。
看來不告訴她確切的日期,她會這樣不停地打下去了。
冉忻雲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皺著眉頭接聽了電話,“喂?楚晴,你現在可真的很準時啊!”
楚晴訕訕地說:“對不起。我知道你現在很忙很多事情,我確實不該老是這樣對你奪命連環CALL的,不過我真的沒有辦法克製住自己。雖然知道不一定有結果,可是每天給你打上幾個電話,我的心便覺得安定一些,也才能馬馬虎虎地睡上幾個小時。哥,你理解一下我好嗎?我真的也不想這樣的。”
“我當然理解你。我方才那樣說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千萬別當真了。”冉忻雲急忙笑著說。
“是嗎?我現在變得一點都不幽默了。患得患失的,像個神經病。哥,說實話,我真的很害怕自己會在某個時候突然就崩潰了。”楚晴苦笑著說,眼淚禁不住撲簌而下。
“傻瓜。那麽擔心作什麽,我不是說過了,一切有我麽?”冉忻雲的心莫名軟了,心裏暗歎。
“我知道。我隻是沒辦法。”楚晴用力點頭。
“好吧。我就給你個明確的消息吧,也就在這個星期了,子暮一定能回的。你絕對可以和他一起過元旦的。本來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是現在看你的狀態,我若不早些告訴你,隻怕你自己真的就捱不下去了。”冉忻雲歎道。
“哥?!你沒騙我吧?他真的就可以出來了嗎?你再告訴我一遍好不好?”楚晴欣喜若狂。
“好吧!我再重複一遍,你好好聽清楚了。子暮在這個星期之內就可以平安無事地出來了。你一定可以在新年的頭一天看到他,我這說說你聽清楚了嗎?”冉忻雲溫柔地重複。
“聽清了聽清了。”楚晴的淚越發地洶湧了,一個勁地點頭,“謝謝你,哥,我就知道你答應我的事就一定會做到的!我就知道!”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冉忻雲的聲音越發地溫柔了,“你可是我的妹妹,無論負誰都不能負你是不是?”
“嗯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好了。別再哭了!現在時間不早了,趕緊去睡一會吧!別等子暮還沒回來,你就病了。你一個人在那邊,可得自己保重自己才行啊!”
“好的。那我不打擾你工作了,我也堅持著這幾天不打電話吵你了,我知道你現在為尹霜的事情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呢!”
“沒事。該吵的還是要吵。我喜歡你吵呢!不過我現在真的不能多說了,要上班了。我們下次再聊吧?”
“好。那再見。代問尹霜好。”
“嗯。一定。再見。”
掛斷了電話,冉忻雲長呼了口氣,從床上一躍而起,進衛生間簡單地洗漱一下後便回到辦公室開始埋頭工作起來。
晚上下班回到尹霜家,剛進門便被葉心湄拉著在沙發上坐了,隨後將一個包鄭重其事地交到了手上,“忻雲,這是尹霜原來留給我的錢,我今天把它取出來了,你趕緊拿上吧。明天上班的時候就存進銀行去吧!錢當然不夠,可是剩餘的錢我和你林叔會想辦法盡快還上的。”
冉忻雲拿在手上,苦笑道:“伯母,您就這樣急著跟我撇得這麽清楚麽?”
葉心湄擺了擺手,“這件事咱們一早就說好的,可是一直拖到現在才辦,我當然知道你不急著用錢,可是你和我們接觸這麽久,你也應該了解我和尹霜的脾氣了。不管怎麽說,在錢財方麵,還是清清楚楚的好。這樣的話,對你和尹霜接下來的關係也有好處。要不然,尹霜心裏終究是有不舒服的。會不知不覺地抵觸的。所以別再說了,就按我說的來吧!”
“好吧!我聽伯母的。”冉忻雲無可奈何地將裝滿錢的小包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裏,然後四下看了看問道,“尹霜和林叔呢?怎麽沒看到他們?”
“你林叔去超市去了,我想讓他買點羊肉回來。這麽寒冷的天氣,喝些羊肉湯補補身體,袪寒強身,挺不錯的。尹霜下午看了一下午的書,在你來之前才被我逼著回房間休息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葉心湄笑著問。
“呃。方便嗎?”冉忻雲有些遲疑。
“一家人,有什麽不方便的?”葉心湄嗔怪地笑著說,“尹霜的性子一直清冷,你得習慣著些,容著她點,千萬別以為她針對你,你若退了,你們的事就難了。”
“是。我知道了。那我去看看她,待會出來幫您做飯吧!”冉忻雲聽了便笑著站了起來。
“快去吧!做飯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葉心湄朝他揮了揮手。
冉忻雲便轉身朝尹霜的房間走去。
來到門口,他先曲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靜靜地候著,並沒有莽撞地直接推門進去。
隻是等候了半天,都沒有聽到屋裏傳來動靜。
他皺皺眉,正猶豫著是否應該再敲,一直在身後觀察的葉心湄走了過來,伸手輕輕地推開門對他擺了擺下巴,輕聲說:“去吧。”
“謝謝。”冉忻雲感激無比地對著葉心湄欠了欠身,這才舉步躡手躡腳地朝裏麵走去。
看著他的動作如此輕巧謹慎貼心,仿佛生恐會驚擾到尹霜一般,葉心湄放心地笑了,輕輕地掩上了房門。
冉忻雲悄無聲息地來到尹霜床前,看到她果然睡得極沉。
美麗的臉頰仍然毫無血色,不過卻已經不再臘黃病態了,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越發映襯得她的肌膚如雪般無暇。
或許空調開得有些高了,她一雙皓白的手臂放在了被子之外,讓冉忻雲極是擔心她會因為這樣的疏忽而感冒生病。
他悄悄地伏下身來,輕手輕腳地將她的手塞進了被子裏,再細心地掖好被角,隨後又拿起空調遙控器一看,才發現竟然調到二十三度的溫度。
難怪會覺得熱了。
冉忻雲搖了搖頭,將溫度往下調到二十度,看看四周,並沒有空氣加濕器,也沒有放一盆水在房間,便急忙去了衛生間打了一盆水放在房間的角落,隨後再等了幾分鍾,便明顯地感覺到空氣沒有一開始進來時那麽熱那麽幹燥了。
明天下班的時候得去趟超市才行。
冉忻雲默默地想,又走到床頭靜靜地凝視了尹霜一會兒,努力地克製住想要深吻她的衝動,轉身悄悄地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尹霜便睜開了眼睛。
其實早在他的手觸碰到她的手時,她便驚醒了。
隻不過當時的他太過專注,竟然沒有注意到她突然睜開的眼睛。
他的眉眼是那般的柔和,那般的深情,讓她不忍心去躲避他,更不想讓他們之間再度陷入難受的尷尬之中,所以她選擇了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這麽多夜晚的相守相伴,她早就知道他是個很守禮節的謙謙君子,所以她並不擔心他會亂來。
可是奇怪的是,每當他靠得太近的時候,她總是極度不安,內心深處有著莫名的抗拒,甚至有些害怕。
可是,她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就算不愛他,不喜歡他的靠近,也用不著害怕吧?
難道在內心深處,她還愛著陳啟凡麽?
可是不應該啊!
自從知道陳啟凡背叛了她,跟尹沁悠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最後隨著尹家一家人於意外中喪生之後,她隻痛苦難過了幾天之後,就變得很冷靜了啊!
並沒有痛不欲生,更沒有還愛著的感覺。
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漠然得不似人類。
她變了,變得連自己都不熟悉了,她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更弄不明白腦子裏到底在想著什麽。
冉忻雲對她真的可謂是好到極致了。
可是她除了偶爾會感覺到溫暖感動之外,卻毫無一點愛戀的欲望,她對他似乎隻有生疏、客氣與禮貌。
為什麽會這樣?
就算失憶,也不該完全沒有感覺是不是?
更不該如此冷冰冰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吧?
一定有些東西改變了她,具體是什麽呢?
如果真的有,為什麽自己的母親不肯告訴她呢?
她苦苦追尋,卻一無所獲,最後無可奈何地想,或許他們對她並無隱瞞,隻不過是她太過多疑了。
其實仔細想想,她的性格可不一直是這般的孤傲冷漠的麽?
藍玫每次看到她,都禁不住露出深深的厭惡,而她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在那厭惡之後,分明還藏著一種害怕。
在藍玫的內心深處,仿佛她是一頭靜靜蟄伏的野獸,隻要稍不注意,她便會撲上前去一口撕斷她的脖子。
正因為這樣,藍玫才會直白地勒令她隻能在固定的節慶日子前去尹家吧?
她卻真的從無害人之心,之所以巴巴地去,隻是為了尋找到一點父愛,一點點姐妹情誼。
想到從前的種種,尹霜百感交集,陰鬱無比。
她想,以她這樣的性格,或許這一輩子都要這樣漠然地生活下去了吧?
無論多麽好的男人,都不可能讓她擁有一段驚天動地的愛情吧?
能夠做到細水長流,可能已經是她的極致了。
陳啟凡背叛她,可曾是厭倦了她的清冷?
但願冉忻雲不要也這樣。
她實在討厭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更討厭一次又一次地鼓足勇氣接受新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