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春夢,如此撩人
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壁爐前的搖椅上想念著尹霜,用他們曾經的美好慢慢地打發著時間,連動都懶得動一下,整個人的狀態就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在等待生命終結的最後一刻的到來。
他這副模樣讓安筱然極度煩躁與不安,每天總是想方設法地在他周圍製造一點動靜,或是索性盤膝坐在他麵前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想借此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他卻始終視她於無物,整個人像石雕一般,連眼珠子都不會轉動一下。
安筱然很抓狂,可是卻不知道該拿他如何是好。
今天,她站在他身後足足有一個鍾頭了,兩條腿又僵又麻,可是卻得不到他一個回眸,這讓她多日裏積壓在心裏頭的憤怒一下子便爆發了。
她猛地走到他麵前,雙手按在搖椅的扶手上,上半身俯了下去,臉與他的臉相隔不到半寸,就這樣氣勢洶洶地對紋絲不動的裴澤騫恨恨地說道:“澤騫!如果你想以這種消極冷漠的態度來打倒我的話,那麽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永遠都不可能得逞的!絕對不可能!”
說著腿一開就坐在了裴澤騫的膝蓋上,頭一低,她的紅唇便火辣辣地落在了裴澤騫的唇上。
她的身子在他懷裏扭動著,她的手不安份地在他身上四下遊走,試圖點燃男人最原始的獸欲,而她的粉嫩的舌尖一下又一下地頂著他的雙唇,試圖逼他張嘴讓她進去。
裴澤騫的眸子終於動了,冷冷地看著她挑釁的眼睛幾秒,突然舉手狠狠給了她幾個耳光,再大力地將她推倒在地,舉起酒杯仰脖一口喝盡,手突然落下,隻聽‘啪’地一聲,玻璃杯碎了,露出參差不齊的裂口,他拿著它對準了她的咽喉,薄唇輕啟,聲音冷得就如從地獄裏鑽出來的一般令人不寒而粟,“安筱然,再敢對我亂發騷,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看著他冷漠的眼睛,聽著他陰狠的話語,安筱然隻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淚水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而下,她哀怨地哭了,“裴澤騫!你就這樣討厭我麽?我到底有哪裏不好,為什麽你不可以再愛我?為什麽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
“因為你不配!你連尹霜的一個腳趾頭都比不上!”裴澤騫冷哼。
安筱然聽了,從地上慢慢爬了起來,舉手一點一點擦幹淨臉上的淚水,冷酷無情地笑了,“是嗎?她就這麽好?可是,這樣好的人,你真的覺得你又配得上她嗎?你混跡黑道十幾年,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正義、光明在你的身上能夠找得到嗎?而且,你除了讓她不斷地身陷險境之外,又可以給她帶來什麽?就像現在,我隻要一個電話,簡短的一句話,我便可以讓你親愛的尹霜在一分鍾之內死去!就算我不出手,隻要我一個消息散播出去,我相信自會有很多人前赴後繼地前去抓了她,用她為人質逼迫你現身。而你我都知道,就算你現身了,她也絕對不可能有命逃出來的。因為那不過是個誘捕你的陷阱,他們要的是斬草除根!”
“哦?是嗎?那麽你敢把我放出去嗎?敢不敢看我是不是有能力救出尹霜?”裴澤騫冷笑。
安筱然攤了攤手,淡笑道:“裴澤騫,你還不明白麽?從你逃跑的那一天開始,我便令人不再看著你了,現在,大門就在那裏,隻要你願意,隨時隨地地可以走出那扇大門!”
“你的話沒說完是不是?我的腳一踏出這道門,你的追殺令便隨即發出是不是?”裴澤騫的眼光閃著狼一般的凶光。
“是。你很了解我。我並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我的目的也很直接。我這樣說,隻不過是想告訴你,有你在尹霜的身邊,無論你如何努力地想維護她,她最終的結局仍然可能隻是死路一條。反之,尹霜沒有你的存在,會活得很幸福很快樂。你或許不知道吧?她失憶了。這一次不是假裝的,而是真正的。她不記得有關你的任何事情了。這對她來說,簡單是老天給予她最大的慈悲了。現在,冉忻雲天天地守在她身邊,盡心盡力地嗬護著她疼愛著她,以他們年少時的情結,以冉忻雲現在的實力,澤騫,我們來猜猜看,他們最終是不是會走到一起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了你,你重新站在了尹霜麵前,你覺得她會在你和冉忻雲之間選擇誰呢?而她的好運氣是不是會有結束的那一天呢?就算是她是貓有九條命,又能躲過幾次?”安筱然的笑容裏含著幾分嘲諷,幾分暢快。
裴澤騫聽得滿心煩躁,但表麵上卻不動聲色,不再理睬她,隻是將手裏的玻璃杯往她腳下用力一擲,然後冷冷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安筱然說的都是事實,更知道安筱然說這些話不過就是想激怒他,想看他暴跳如雷失去理智的模樣,這樣的他會讓她覺得痛快淋漓。
可是他不會如了她的願,與其憤怒地對她咆哮,倒不如將她視若無物。
在這個世界上,無視總是最能傷人的!
安筱然見自己說了這麽多,他不僅沒有被她激怒,甚至還冷漠地閉上了眼睛,一副完全沒有興趣再與她多說一個字的模樣,不禁越發地懊惱了。
她抓狂地四下看了看,突然踢掉拖鞋就這樣往地上的玻璃片上狠狠地踩了下去。
鋒利的玻璃瞬間刺入柔嫩的腳心,她痛苦地哀叫一聲,額頭冷汗迭出,而腳下已是殷紅一片。
傭人聽得她的尖叫聲急忙奔了過來,看到她滿腳的鮮血,不由慌亂地上前攙扶她,“小姐,您怎麽光著腳呢?呀!這傷口這麽深,得趕緊處理才行。”
安筱然被傭人攙扶著踮著腳尖慢慢地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心裏一片絕望與荒涼。
盡管知道他的心裏早就沒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她還是試圖用自虐的方法引得他一點點憐憫之心,可惜的是,從始至終,他都再沒有睜開過眼睛。
他就那樣淡定冷漠地坐在那裏,像個石雕一般紋絲不動,絕美,卻沒有溫度……
她費盡心思地把他抓了來,卻隻帶回了他的身體,他的心卻永遠地落在了尹霜的身上。
可是,她要認輸嗎?
她怎可甘心?怎可甘心?
安筱然無意識地咬緊了下唇,全然忘記了腳上的疼痛。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晚上的時候,還越來越大起來。
風雨吹得樹枝亂顫,在明淨的窗上劃下一道另一道詭異的黑影。
裴澤騫站在窗前平靜地看著窗外被暴風雨肆虐的萬物,舉起酒瓶仰頭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一整瓶白蘭地,便是他現在最好最忠實的朋友。
酒不僅可以帶走他的思念與憂傷,更可以將他帶進有著尹霜存在的夢境。
在夢裏,一切照舊,沒有風沒有雨,沒有恩怨,更沒有潛伏在暗處永遠騷動不安的敵人。
太陽溫暖燦爛,風和煦如春,天空蔚藍如洗,鳥兒自由翱翔,而他可以擁著心愛的女子坐在海邊的岩石上,看潮起潮落,看日升日落,迎接朝霞,擁抱晚霞。
他們什麽都不做,就這樣靜靜地相依相偎,一個微笑,一個眼神便是幸福的人生。
想到尹霜那溫柔的眼神,還有臉頰邊那兩個時隱時現的梨渦,裴澤騫便心醉神迷。
一口飲盡瓶裏所有的酒,他將空酒瓶扔下,轉身踩著有些不穩的步伐來到了床前,雙臂一張,眼睛一閉,他將自己重重地拋在了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大床上。
大床將他的身體輕輕拋起,這讓原本就醉意盎然的他有了種極舒服的眩暈感。
他的嘴角悄悄地往兩邊挑起,一抹甜蜜而滿足的笑容瞬間綻放。
尹霜,等著我,我來了……
醉意帶著睡意悄悄地來臨了,裴澤騫任由自己一步一步地向黑暗中走去。
沒走多久,他便看到了讓他日思夜想著的心愛女人。
她穿著一襲曳地白裙,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一陣微風吹過,白裙飄飄,長發飄飄,她就如從天而降的仙女就那樣俏生生地站在那裏對著他溫柔地微笑,一雙如瑪瑙般的眸子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尹霜……”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腳步奮不顧身地朝她奔去。
而她突然勾唇一笑,如蔥管般美麗的手指輕輕地在肩頭一挑,柔滑的白裙瞬間就順著她婀娜多姿的身體滑到了腳下,她那凹凸有致曲線優美的身材就那樣坦露無遺地出現在了他麵前。
她的肌膚柔嫩白皙,就如玉瓷一般溫和細致,她的五官精致美麗,眉目間那不動聲色的嫵媚風情魅惑至極,而她那優美的頸脖,精致的鎖骨,柔軟而俏麗的豐盈,扶柳般的腰肢,還有那茂密而神秘的花園都輕易地讓人熱血賁張,想要攬入懷裏盡情地探究一番。
裴澤騫明顯地感覺到心跳的加速,更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某處已經焦渴無比,在不安份地蠢蠢欲動。
他拚盡全力地朝她奔去,當終於抵達她的麵前,他深吸一口氣,伸出顫抖的手想去撫摸她美麗而生動的臉頰。
她對他勾魂地一笑,主動地踏近一步,伸手緊緊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吹氣如蘭,“澤騫,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想我嗎?”
他幹澀地咽了口口水,艱難地正要說話,她溫暖而柔軟的唇卻已經輕輕地覆在了他的唇上,“噓。別說話。我怕你一說話夢就醒了。澤騫,我不想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裴澤騫眼睛悄悄地濕潤了,當真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緊再抱緊,隻是一味地將吻加深,將對她的渴望全都傾注在了她的唇上,她的手上,她的身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