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風雨欲襲
但同時,他又禁不住有些感慨。
尹霜太強太理智,他們這樣相像,如果做不成戀人,其實真的可以是很好的朋友的。
隻可惜,他的心如磐石,既然選擇了愛她,既然已經跨出了那一步,就斷無退縮之理。
想到這裏,他冷靜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吃過了飯,簡單地收拾幹淨了,冉忻雲和申小雅便開車送尹霜回了海邊別墅。
一回去,保鏢便皺著眉頭匆匆地上前,低聲說:“尹小姐,大哥一直在打電話給您,您怎麽不接?”
“打了嗎?”尹霜一愣,拿出手機一看,手機卻沒電關機了,當下 笑道,“沒電了,怪不得我一直沒聽到響。我這就跟他視頻去!你幫我招呼一下忻雲和小雅,我很快就下來。”
說著顧不上多少,轉身就匆匆地跑進了屋子,疾步如飛。
保鏢笑著上前,恭恭敬敬地說:“冉少,申小姐,請進來坐著喝杯茶吧!”
“不必了。我們還有別的事,下次再來,你幫我們跟尹霜說句吧!”冉忻雲看到尹霜那歡天喜地的模樣,心裏正有些堵,哪裏還有心思呆下去,當下匆匆地鑽入車內,開著車載著申小雅迅速地離開了。
開車經過一家婚紗店,他無意中一眼瞥到申小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櫥窗裏的那件華美婚紗,眉頭便不悅地皺了起來。
他討厭她對婚姻的渴望,對他有所期盼。
他明明將一切都說得夠清楚了,可她竟然還癡心妄想。
這樣的女孩,實在不適合呆在他的身邊,搞不好就會弄得自己身敗名裂。
最近好幾個高官便因沒能滿足情婦的需求而被情人舉報,從而丟了烏紗帽,汙點一輩子都洗不盡了。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申小雅戀戀不舍地回頭,不經意地看到了他眼睛裏深深的厭惡和寒意,心裏一驚,便淡笑道:“我方才看到我同學了。”
“在哪?”冉忻雲挑了挑眉。
“婚紗店啊!真想不到啊,她平日裏悶聲不響地低調得很,我們宿舍裏的人都還以為她連男朋友都沒有呢!沒想到她方才竟挽著一個男人的手進了婚紗店!這人啊,還真的不可貌相!”申小雅一臉笑容。
“難怪你一直盯著那店,我還以為你想結婚了呢!”冉忻雲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裏看她。
“結婚?我嗎?怎麽可能?我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又哪裏會想這麽早結婚?更何況,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啊,誰娶我?”申小雅沒心沒肺地笑。
“嗯。也是。我想歪了。”冉忻雲淡淡地點頭。
“你不必擔心。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協議,不會抱任何幻想的。”申小雅的笑容越發地燦爛起來,“我更知道我的身份,我和你是雲泥之別。我永遠融入你的世界,你也不屑去理解我的世界。”
“嗯。我們是兩條水平線。”冉忻雲平靜如水。
“是。”申小雅點頭,突然指向旁邊的一糕點店,“你把我放這裏吧!這家糕點店的CHESS蛋糕特別好吃,我同學讓我給她帶呢!你先走,反正這裏離學校也沒五分鍾的路程。”
“嗯。”冉忻雲淡淡地應了,將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申小雅推門下車,站在路邊剛彎下腰來,還沒來得及揮手和他道再見,他便已經開著車將她甩得老遠。
申小雅愣住,良久才苦澀地一笑,舉步慢慢地往學校方向走去。
而這時的裴澤騫剛結束跟尹霜進行了一番長時間的視頻,看到她笑得燦爛,一臉沒事的模樣,他這才稍稍安心了些。
昨天,冉忻雲跟他說過尹霜被陳啟凡送到原來住處的事情,並跟他說留了申小雅在那裏陪他。
聽了這件事後,他一直有些不安。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因為其實從骨子裏,他還是不太信任冉忻雲。
所以他便一直不停地打尹霜的電話,誰知一直都打不通。
他因此焦慮了十幾個小時,連覺都沒睡,直到方才跟她視頻上了,知道一切如冉忻雲所說,他這才如釋重負。
他站了起來,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轉身走出書房回到房間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個小時後便起床了。
走下樓的時候,看到黑子暮早就候在那裏了。
大廳裏也一片忙碌。
今天是他宣布正式退出江湖的日子,所以這裏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來的客人皆是意大利赫赫有名的黑幫老大,當然還有一些政要。
為了這場宴會,他和黑子暮,還有所有的手下已經忙碌了好幾天。
如今,整個大宅處處都可看到高度警戒的保鏢,一片風雨欲襲的架式,讓人莫名地不安。
這件事非同小可,他的手下都很緊張,他們知道裴澤騫退出江湖將意味著什麽。
曾經背負的血債會不會在今晚一一償還,他們不知道。
盡管裴澤騫和黑子暮看起來那麽平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退出江湖不過是一件平常得再平常的事情。
可是,久混黑道的他們看多了江湖老大在退出江湖時慘遭滅門的慘劇。
鮮少有人能夠幸運逃脫的。
他們擔心滅門慘劇會在今晚發生,所以他們不敢鬆懈。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裴澤騫下樓,淡笑著問黑子暮。
“差不多了。到下午四點的時候,一切會如你希望。”黑子暮點頭。
“嗯。這就好。來吧!我們一起吃個早餐,然後去健身房打場拳擊。”裴澤騫在餐桌前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鋪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好啊!我正好覺得筋骨好久沒活動開呢!”黑子暮爽朗地笑了。
倆人一邊用餐一邊隨意地閑聊著,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的笑聲。
他們的笑聲驅散了些微的緊張的氣氛,人們的心裏有了稍微的鬆懈。
吃過飯後,裴澤騫和黑子暮便去了健身房,還特別讓手下人都去觀戰。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裴澤騫五局三勝贏了黑子暮。
裴澤騫脫下拳套往地上一扔,伸出手遞給黑子暮,笑道:“起來吧!”
黑子暮握住他的手一躍而起,笑道:“打得很是痛快!要不再來一場?”
裴澤騫一拳捶向他的胸口,意味深長地說:“悠著點。別忘記了,你還有重任呢!我需要你清晰的大腦。”
“是!”黑子暮聞言,整個人立即繃緊了。
“走吧!咱們去洗澡吃飯,再稍事休息一下便準備迎接晚上的盛宴吧!”裴澤騫笑著轉身衝圍觀的手下揮了揮手,“你們也互相較量一下,把筋骨鬆鬆!不過切記別把力氣都給用完了!”
“是!”眾人一直緊繃著一根弦,的確需要釋放,當下便兩兩而戰,一片呐喊聲激烈得像要把屋頂掀翻。
下午四點的時候,大廳裏已經酒香飄逸,和鮮花的香味混在一起,撲麵而來,叫人聞之欲醉。
身著性感而俏皮短裙的女仆們如蝴蝶般穿梭在大廳裏忙碌著,舒緩悠揚的音樂如泉水般潺潺流動。
身著一襲白色西裝的裴澤騫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黑子暮迎上前,說道:“一切已經準備就緒。我們請的客人也來了。如我們所預料的一樣,他們都帶了一大批保鏢,從他們緊張的麵部表情來看,他們似乎以為這是一場鴻門宴。”
“可是盡管如此,他們卻還是來了!看來他們還真的渴望將我五馬分屍呢!”裴澤騫挑眉淡笑。
“那麽要不要依著規矩缷掉他們的武裝?”黑子暮眉頭緊鎖,盡管努力將一切安排得極其妥當,可仍然還是有些擔心。
有些事情安排得再妥貼,突發的狀況卻仍然讓人措手不及,今天來的人個個心狠手辣,做再多的防範他都覺得不足。
“不必了。咱們這樣做的話,他們就越發不敢進來了。現在還不到讓他們害怕的時候。一切都還是按照我們的計劃來吧!”裴澤騫淡笑著說。
“嗯。那好。不過讓他們進來之前,還是請大哥您在密室等待吧!”黑子暮點頭。
“好。這裏一切都交給你了!”裴澤騫點點頭,轉身走到一麵牆壁前,隨手一按,牆壁突然朝兩邊移了開來,一輛玻璃電梯出現,他走了進去,電梯門徐徐關上,直往下慢慢降落而下。
牆壁闔上,黑子暮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此時門口並沒有出現騷亂的狀況,身著黑色禮服眼戴墨鏡的男人們有秩序的魚貫而入。
看著這樣的情景,黑子暮暗暗地鬆了口氣,他原本最擔心那些人會合起來鬥裴澤騫,可事實一切都被裴澤騫料中了,這些人一向被裴澤騫欺壓慣了,心裏的畏懼感沒有因他洗手不幹而消散,再加上他們彼此互不相信,所以合作的機會不大。
就算合作,他們在沒見到裴澤騫前,絕對不可能輕舉妄動。
那些幫派老大,對黑子暮極為熟悉,紛紛與黑子暮握手歡笑,然後帶著人往前走去。
表麵上,他們很平靜,可是心裏卻在暗暗打鼓。
一是因為進門的時候,竟然沒有像從前一樣對他們所有的人進行搜身,就這樣鬆鬆垮垮地放他們進來。
二是四周雖然有持著重型武器的保鏢巡邏,可是人數卻少得可憐,還沒有他們帶來的人數多。
而裴澤騫這樣做,分明就是在告訴他們,他們分分鍾就可以把這裏血洗一空。
可是以他們對裴澤騫的了解,裴澤騫就算真的退出江湖洗手不幹,也絕對不會放心地把自己的性命交到眾人麵前。
那麽,他到底想怎麽樣?
難道背地裏有埋伏?想在退出之前將他們所有曾與他與敵的人都清除後患,從此無憂無慮?
可是他應該知道沒有人可以做到徹底清除後患吧?
一時之間,眾人猜不透裴澤騫的想法,不由莫名膽戰心驚,竟都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他們就在大廳裏就坐了,幾百坪的大廳裏黑壓壓的一片,卻鴉雀無聲,可是空氣裏卻浮動著濃濃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