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尹霜,其實你還是愛我的!
“你趕緊離開那裏。至於大哥,他有本事自己逃離的,但是為防止萬一,我現在立即調人過去!”黑子暮心急如焚,用力拍掉楚晴那雙不安份的手,猛地躍下床來,調出電話號碼立即打了過去。
楚晴恨得咬牙切齒,可是看他臉色沉沉,知道一定是裴澤騫遇到了生死存亡的事情,當下也隻能忍氣吞聲地生悶氣了。
尹霜掛斷電話後,並沒有聽黑子暮的話立即逃生,而是咬咬牙,就轉身要往茶樓衝去。
裴澤騫以為她在衛生間,以他那副霸道囂張得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的臭脾氣,絕對不可能獨自逃跑的。
幾步衝到門口,果然見裏麵混亂一片。
隻見子彈飛來飛去,不少桌子椅子上都被子彈射中,所有的顧客都倉惶地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生恐一不小心,自己便會中了流彈,原本是存著看好戲的,現在卻隻懊惱地後悔著自己沒有第一個跑出去。
在那樣的槍林彈雨中,尹霜也不敢輕易地跑出去,最要命的是,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裴澤騫的影子。
雅間的門口堵了七八個男人,他們拿著槍紛紛朝裏射擊,照理來說,裏麵也應該至少有五六個人才對,裴澤騫應該無還手之力了,可為什麽屋子裏竟然也有子彈射出來,那守在門口的男人為什麽就是死活攻不進去?
正驚疑不定間,突然一個人倒地,尹霜定晴一看,卻看到那人竟然被人一槍正對眉心,已經立即暴斃了。
尹霜看著他手裏的槍,不及多想,立即將身子一矮趴在了地上,然後就這樣手腳並用的爬了過去,趁亂拾起那人的槍也不多想,朝著那幾個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悄悄逼近的男人的後腦勺就射了過去。
連續三槍,連續擊中三人,都是腦漿迸裂,鮮血腦汁濺了她滿頭滿臉,熱乎乎的,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
她從未殺過人,本應該被這可怖的情形嚇呆,可是在這個時候,她一心隻擔心著裴澤騫的安危,害怕看到他時已經是冷冰冰的屍首,所以竟然一點怯意都沒有,手指接連扣去板機,又打倒兩個,然後就沒有子彈了。
而這個時候,剩餘的三個男人已經發現了危險,當下兩人仍然對內,一人則快速地轉身拿槍對準了她。
看著那男人的食指扳動扳機,尹霜大驚失色,來不及多想,一個就地打滾,同時手裏的槍就脫手朝男人握槍的手砸了過去。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準,手一鬆,槍就失手往地上落去。
尹霜立即又一腳掃了過去,不僅將槍踢遠,更將那男人掃得倒在了地上。
而就在這時,耳邊傳來‘叭叭’兩聲,尹霜循聲看去,卻見那原本呆在門口的兩個人也眉心中彈倒地而亡了。
緊接著,滿身白衫被染得鮮紅的裴澤騫舉步走了出來。
尹霜一驚,因為急於想看他有沒有受傷,所以也不多想,從地上爬了起來立即向他撲去。
完全沒有防備一開始被她踢倒在地的男人已經從地上拾起了自己的手槍對準她就扣動了扳機。
“小心!”裴澤騫瞪大眼睛驚叫,不及多想,立即伸手抱她入懷,同時一個急轉身,將自己的後背完全坦露給了對方。
隻聽‘叭’地一聲,裴澤騫便感覺到背部一痛,他立即抱著尹霜倒在地上,隨後抬起手槍對準那人連點。
‘叭叭叭’
手槍連點,那人身中數彈終於倒地吐血身亡。
裴澤騫這才長呼口氣,低頭看尹霜,柔聲問道:“你怎麽沒走?”
尹霜瞪他,“我哪裏走得了?出來就看到這麽一副火爆的場麵,我倒好走呢!”
“是麽?”裴澤騫淡淡一笑,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看著他雪白的牙齒被鮮血染紅,尹霜的心顫抖起來,伸手將他推開了些,這才看到他的胸口竟已被子彈射穿,汩汩鮮血失控般朝外洶湧而出。
她的眼睛一下子便模糊了,急忙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用手捂住他的傷口,可是捂得住前麵捂不住後麵,她眼睜睜地看著猩紅的鮮血將自己的雙手染紅,看著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失去血色。
她害怕得手忙腳亂,心慌意亂,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就此滾滾而落,與他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很快也變成了猩紅色。
裴澤騫看著她一臉的擔心與害怕,卻欣慰地笑了,低聲說:“尹霜,其實你還是愛我的。”
“不準你說話!聽到沒有,不準你說話!”尹霜淚水紛紛衝著他低吼,同時失控地轉頭衝著那群仍然在發呆的顧客大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求求你們幫我救救他!”
那些呆若木雞的顧客這才反應過來,當下紛紛掏出手機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
尹霜看著眾人皆行動起來,這才又緊張地朝裴澤騫看去。
此時此刻的裴澤騫已經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尹霜低頭湊到他的鼻唇之間,隻覺得他仿佛是進氣少出氣多,當下不由惶恐地流著淚衝他大聲叫了起來,“裴澤騫,你不能有事!你欠我太多太多,還沒有償還我呢,怎麽就可以這樣走了?聽到沒有?我不許你走!絕對不許你走!”
她泣不成聲,哭成了個淚人。
就在她快要絕望之際,突然又衝進一大群黑衣人,她以為是方才那夥人的同夥,不由絕望地將身子往裴澤騫的身上一撲,悲哀地叫道:“如果你們要他的命,那就先把我的命拿走吧!”
“尹小姐,我們都是裴哥的手下。是黑哥通知我們迅速趕到這裏的。大哥怎麽樣?”為首一留著八字胡的男青年匆匆地上前緊張不安地看向尹霜身下的裴澤騫。
尹霜依然不肯輕易相信,流著眼淚問:“你拿什麽證明?”
男人苦笑一聲,拿出手機遞給尹霜,“你拿這電話撥給黑哥吧,他能夠跟你說明我是誰。”
尹霜接過一看,他調出的那個號碼果然正是黑子暮的電話號碼。
她吸了吸鼻子,舉手用力地抹了一把淚水,立即撥打了出去。
“馬天?怎麽樣?”電話剛接通,黑子暮焦灼不安的聲音便傳至尹霜的耳中。
尹霜一聽,立即明白了這男人果真是裴澤騫的手下,當下也來不及跟黑子暮多說,立即將身子直了起來,顫抖著聲音說:“快!趕快!他左胸中槍了!趕緊送醫院!”
馬天一聽,立即一個縱步躍上前,匆匆地察看了一下他的胸口,隨後手指在他傷口處連點。
尹霜看得心顫,拉住他問道:“你在做什麽?”
另有一男人上前,低聲解釋,“尹小姐,馬天會點穴,他這是在利用這門古老的技術給大哥止血。”
“是嗎?”尹霜聽了,低頭細看,見裴澤騫胸口的血液果然流得緩慢了,這才相信了。
不一會,馬天便臉色沉重地招了一下手,立即幾個男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裴澤騫就走。
尹霜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們之後,眼睛從始至終都不曾離開過裴澤騫的臉。
一刻鍾後,裴澤騫便被送到了離茶樓最近的醫院。
一進醫院,他便立即被推進了手術室。
當看著那手術室的燈亮起的時候,尹霜隻覺得全身像虛脫了般無力。
她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一顆心‘怦怦’瘋跳個不停。
她害怕送進去的是個活生生的人,拉出來的時候卻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她曾經那麽希望裴澤騫死去,甚至不惜想盡辦法,並且親自動手。
而現在,她卻如此害怕他的死訊。
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死了,她會是個什麽樣子。
她不敢去想,隻要稍稍往那方麵一想,她的心便痛得無法承受,頭也快要爆炸了。
原來,如他所說,她竟然還真的愛著他麽?
“尹小姐,我令人去酒店取了你和大哥的換洗衣服及洗漱用品過來,貴賓房也已經開好了,現在趕緊去洗漱一下吧。”馬天拿著兩個紙袋遞到她麵前,“我讓阿力帶你過去。這裏我守著就行了。另外黑哥和阿偉也已經都往這邊趕了。”
“我不想動……”尹霜無力地搖了搖頭,始終盯著手術燈的眼睛連眨都不曾眨一下。
“……”馬天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當下暗歎一聲,隻好在她身邊坐了。
裴澤騫的手術一直做到晚上八點鍾才結束。
因為他的血型特殊,尹霜為他捐了不少血,再加上一天沒吃東西,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
等到聽到醫生對她宣布裴澤騫的手術很成功,已經從死亡線上掙紮回來的時候,尹霜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這口氣一鬆下來,她便覺得一陣暈眩感傳了過來,眼前一黑,人就軟了下去,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而黑子暮站在窗前神情肅穆,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心事。
尹霜雙手撐在床上想起來,可是身子起到一半卻又因頭又痛又暈而倒回了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