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吻痕,深深淺淺
“當然要!”舒方城坐了起來,從床上一躍而起,“你坐著,我去給咱們倒酒。”
“好啊!”安筱然笑著應了,懶懶地靠在了床上。
舒方城在腰間係了條浴巾,走到吧台前拿了一瓶拉斐,還有兩隻玻璃杯。
拿著返回到床上,安筱然笑道:“有沒有冰塊?你忘記了,我一向喜歡在紅酒裏加冰的。冬天也不例外。”
“你等著。”舒方城寵溺地一笑,轉身向冰箱走去。
安筱然立即坐直了身體,已經倒在手心裏的粉末撒向了一個玻璃杯裏。
舒方城逝返身的時候,看到她已經倒好了酒。
看到他過來,她端起一杯酒嫵媚地衝他笑,嬌滴滴地說:“給我加兩塊!”
“你動作倒利落!”舒方城笑了,依言往她杯子裏加了兩塊杯。
她握在手上輕輕地搖了搖,笑道:“我喜歡聽冰塊撞擊玻璃杯的聲音,像風鈴的聲音。”
舒方城端起酒杯笑道:“如果你喜歡聽,那我以後會在所有房間的窗口上都懸掛上風鈴,讓你無時無刻都聽得到。”
“天啊!你說得我心癢癢的。好希望現在就可以擁有我們自己的家啊!我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一起開始新的生活了!”安筱然如貓一般眯了眯眼,嫵媚而妖嬈。
舒方城看得一陣心動,當下舉杯與她手裏的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為我們即將來臨的新生活幹杯!”
“CHERRS!”安筱然輕笑,舉杯到唇間淺抿,眼睛的尾角卻悄悄地將舒方城的一舉一動全都收入眼底。
舒方城滿心的幸福,哪裏注意到她的異常,毫不懷疑地舉杯一口喝盡了杯裏的酒,然後笑著對安筱然說:“筱然,你知道的,這輩子我最大的心願便是娶你為妻。可是從前我知道那一直隻是我不可能實現的夢。誰會知道,在我最最絕望痛苦的時候,這個夢竟然就這樣出其不意地實現了!筱然,謝謝你相信我,肯將你的一生都交付給我!”
安筱然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溫柔地說:“我知道你有多愛我。更知道你這些年想我想得有多苦。我想你甚至會為了我不惜獻出你的生命!這輩子,對我好得如此淋漓盡致的男人,或許隻有你一個。可是,對不起,對不起……”
舒方城一愣,正欲說話,突然覺得咽喉癢得厲害,一低頭,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而隨著他咳嗽的加劇,一口又一口的鮮血就這樣噴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胸口。
看著地上那猩紅的鮮血,他額頭上青筋直暴,一張臉脹得通紅,痛苦地抬起頭看著平靜如水的安筱然,絕望地伸出手死死地掐住了安筱然纖細而白皙的脖子,“你在酒裏下了什麽?”
安筱然平靜地看著他,淡淡一笑,“當然是毒藥,輕易地就能至人於死地的氯化鉀。”
“為什麽……為什麽……”舒方城又憤怒又絕望,一雙眼睛布滿血絲,幾乎快暴出眼眶外。
安筱然被他掐得也滿臉通紅,但神情依然平靜如初,“還用問為什麽嗎?在我的心裏,從始至終,隻愛著裴澤騫一人!”
“你今天說……說……”他雙手顫抖,嘴唇也顫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安筱然淡淡地說:“我今天說什麽?說我愛你?說我離開,是因為你爸逼的?說他打掉了我們的孩子?說我和那個美國導演純潔得連手都沒碰過?”
“不……不是麽?”
“哈哈哈哈!”安筱然仰頭大聲笑了起來。
笑聲是那般的尖銳而刺耳,舒方城隻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她那笑聲給刺穿了。
“不準你笑!不準你笑!”他崩潰地衝著她大吼大叫。
安筱然果然沒笑了,隻是嘲諷地看著他,冷冷地說:“舒方城,我今天上午在林子裏跟你說的那些話,沒有一句是真話!那麽狗血的劇情,隻會在電影裏出現,你當真現實生活中真的有?就算是有,以我的個性,一向喜歡主動出擊,又怎麽可能給你爸機會讓他來傷害我?嘖嘖!你一向自負聰明,怎麽一到我麵前便變得又蠢又笨呢?被我耍了一次不夠,這一次還要被我耍!你啊!真的讓我說你什麽好?”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舒方城憤怒而絕望地大叫,掐住安筱然脖子的手漸漸收緊,用力再用力。
安筱然被掐得麵紅脖子粗,完全喘不過氣來,可是她不慌不忙地將手裏的玻璃杯用力在地上一敲,然後將無數尖銳棱角的玻璃杯用力地朝他的腹部捅去。
他上半身根本沒穿衣服,尖銳的玻璃很輕易地就插入了他的腹部。
她看著他漸漸失色的眸子冷冷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舒方城,你千不該萬不該愛上我!更不該死裏逃生之後還跑回來想置澤騫於死地!現在,你好好去了吧!在黃泉之下,祈禱你不要再遇到像我一樣的女人吧!”
話音未落,手用力地往前送了幾下,最後一轉再用力地拔了出來。
他的眼睛倏地睜大,嘴裏吐著血沫不敢置信地低頭。
溫熱的鮮血失控地流了出來,瞬間就染紅了他腰間的白色浴巾。
安筱然的雙手同樣也沾滿了鮮血,她舉手抓住他那雙仍然放於她的脖子之上,卻分明已經沒有一絲力氣的手,用力扯了下來,隨後在他胸口上一推。
他立即如破敗的木偶般倒在了地上,血瞬間將他整個身子都包圍了,他的眼睛痛苦地圓睜著,痛苦而絕望的眼淚自眼角滾滾而落……看著他那不斷抽搐的身子,聽著他咽喉之間發出的奇怪的‘咯咯咯’的聲響,安筱然冷冷一笑,雙手撐在地麵上正欲站起來,突然‘砰’地一聲巨響傳來,她心一跳,驚慌失措地抬頭看去,卻意外地看到裴澤騫站在門口。
“澤騫……你……你怎麽來了……”安筱然泫然淚滴,脆弱地向他伸出了顫微微的手。
看著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裴澤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關上門落了鎖,這才快步地朝安筱然走了過去,抱住她顫微微的身子不安地問道:“怎麽回事?他是誰?你們為什麽會在一起?你做了什麽?”
“我……殺了他……他威脅我要殺你……”安筱然不停地顫抖,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恐懼與慌張。
“他要殺我?”裴澤騫皺眉,轉過頭仔細打量倒在地上的男人,當看清楚他是誰時,不禁倒吸一口氣,“舒方城?他竟然沒死?”
“澤騫……我殺人了!殺人了!怎麽辦怎麽辦?我會不會坐牢?”安筱然失控地嗚咽起來。
“不!你不會坐牢的!有我在,你什麽事情都不會有!”裴澤騫心疼莫名,抱起她往浴室走去,給她放好水,扶著她在溫熱的水裏躺了下來,這才拿出手機打給了黑子暮,“黑子,你上來吧!1306號房。這裏有緊急的事情需要你過來親自處理!”
“馬上來!”黑子暮立即應了。
裴澤騫掛斷了電話,在安筱然的身邊坐了下來,心疼地摸著她那隻被玻璃劃傷的手,低聲說:“筱然,子暮很快就來了。他是處理這種事情的高手。你放心,舒方城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會知道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一切!你別害怕!”
“澤騫……”安筱然流著淚撲入了他的懷裏,將他摟得呼吸都無法順暢。
他溫柔地輕輕地撫著她的頭發,低聲地安慰,“別怕!一切都過去了!你現在很安全很安全!”
他抱著安筱然在浴室裏呆了一刻鍾左右,估計黑子暮已經將現場清理幹淨了之後,這才抱著安筱然走了出來,放她在床上,和她並肩躺在一起,然後低聲說:“你看,一切都弄幹淨了。沒有一點他存在的痕跡。”
安筱然轉頭四看,果然看到一切都井然有序,沒有舒方城的屍體,沒有那腥臭得四下蔓延的血跡。
所有有關舒方城的痕跡都不複存在,仿佛方才她經曆的那一切隻不過是她自己做的一場夢而已。
黑子暮的手腳倒挺利索。
這樣挺好,省得她再費盡心思地去藥店買藥水來處理屍體了。
安筱然如受了驚的小鹿一般深深地蜷在裴澤騫的懷裏,低聲說:“謝謝你。”
“別說話。睡一覺吧。”裴澤騫噓了一聲,越發緊地將她摟在了懷裏。
“我睡不著。我想離開這裏。我討厭害怕這裏。”她搖頭,眼睛再度蘊滿了淚水。
“那咱們回家!”裴澤騫看著她脖子上的吻痕,想到她可能遭遇的事情,不由越發心疼,當下將她抱在了懷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上了車,他開著車往別墅駛去,她緊緊地依偎著他,默不吭聲。
他心裏雖然有無數個疑問在心裏叫囂,卻始終堅持著不去問她。
舒方城是奔著他來的,她替他承受了一切苦難,而他一開始竟然懷疑她背著他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他真該死!為什麽會對她產生那樣齷齪的念頭呢?
為什麽信任竟然不再在他們之是存在了呢?
她的付出,讓他羞於啟齒去追問方才所發生的一切。
很快,他們就回到了別墅,他抱著她上樓,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溫柔地說:“我下樓讓管家給你做定驚湯。”
說著站起身就欲轉身離開。
“別走!”安筱然卻伸手抓住了他,“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講講方才在酒店裏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