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心跳,糾纏廝磨
看著她的背影,想著她說的那些話語,舒方城隻覺得自己那顆冰冷的心在一點點變暖,而眼睛也越變越模糊。
安筱然一口氣奔出樹林,衝到車前,打開車門上了車,這才長長地呼了口氣,想著方才的驚心動魄,心悸得渾身都在發抖。
她拿起身旁的一瓶水猛灌了一口,放了下來,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腦子急劇運轉,思索著該如何幫助著裴澤騫解除這可怕的危機。
正胡思亂想之際,突然聽到有人敲擊車窗,她心一驚,轉頭一看,卻是臉色極其難看的舒方城。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大著膽子將車窗搖了下來,探頭問道:“你還有話跟我說?”
她的聲音特別輕柔悅耳,她的眼神溫柔似水,那神態就仿佛是在麵對自己心愛的戀人一般。
“你方才說的話都是真的?”舒方城遲疑地問。
“方才我說的全是肺腑之言,可是我不知道你現在問的是哪些話。”安筱然的心狂跳起來。
“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的話。”舒方城有些別扭地將視線轉向別去。
“當然是真的。”安筱然輕歎一聲,聲音越發地輕柔,眼神越發地深情,“我想將我的一生交給一個可以一輩子愛我疼我嗬護我的人。這一點,是每個曆經過生活磨難的女人都渴望做的。隻是有些人會還有機會,有些人卻已經沒機會了。就比如我。”
說到最後又是淚光閃動,聲音哽咽,一副痛苦柔弱的模樣,讓人禁不住想將她摟入懷裏好好地疼惜。
“如果我說還有機會呢?”舒方城反問。
“你……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安筱然激動得嘴唇直哆嗦。
“我說我願意。”舒方城低聲說。
“願意什麽?”安筱然猛然伸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臂,尖銳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他的肉裏,“你說你願意什麽?”
“願意再跟你在一起,願意給你一輩子安定的生活,願意為了你放棄向裴澤騫討債!”舒方城的聲音顫抖,一張布滿鞭痕的臉充血般樣的紅,顯然他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很激動。
“方城!”安筱然眼中的淚水一下子就洶湧而出,聲音哽咽,“我就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你始終是那個對我好的人!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舒方城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溫柔地說:“知道就好。我給你我的心,請你也給我一點讓我可以信任的東西吧!我們走,我們找個地方落腳都需要錢,你說你可以從裴澤騫那裏拿,那麽去拿吧!拿到之後我們便遠走高飛!”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你等著我!”安筱然激動地點頭,“等我拿到了,立即給你電話!你電話是多少?告訴我,到時候我們就在機場碰麵!”
舒方城搖頭,“不急。等拿到再說吧!而且我給你電話就行了。”
“嗯。這樣也行。”安筱然立即點頭。
“那走吧!電話聯係。”舒方城俯下身子,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然後直起腰來後退幾步,“趕緊回去辦正事吧!”
“我很快的。我知道他的密碼箱。給我兩小時的時間,我們就能遠走高飛了!”安筱然興奮地說。
“嗯。行事謹慎點,別讓他發現了!走吧!”舒方城朝她揮手。
“我很快回來!”安筱然也揮了揮手,然後發動引擎,一踩油門,就將車開得飆了起來。
看著絕塵而去的小車,舒方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低聲說道:“安筱然,但願這一次你真的不會令我失望!”
安筱然一路將車開得飛快,約莫半個小時後,便回到了海邊別墅。
她走進屋子的時候,管家正忙碌著吩咐人布置餐桌。
看到她,很有些詫異地問:“安小姐,你這是到哪裏來?怎麽一腳的泥?”
安筱然一愣,低頭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長靴後跟上沾滿了一層厚厚的黃泥,當下笑道:“回來的路上,看天氣好得很,便索性停了車去路邊的小林子裏走了走。”
管家不安地說:“以後你想走的話,還是讓先生陪著一起吧!孤身一個女人在林子裏行走很危險。”
“嗬嗬。當時沒考慮那麽多。不過你的話我記在心裏了,下次再想去,就會讓澤騫陪我一起的。”安筱然笑著換了拖鞋,看了看樓上,“澤騫還沒醒?”
“方才我上去看了下,還睡得很沉。”管家點點頭。
“這家夥昨天晚上喝太多酒了,我上樓去看看他!”安筱然一臉擔憂地往樓上跑去。
管家搖了搖頭,歎息著走進廚房。
安筱然跑上樓,在臥室門口停下,並沒有急於推開門,而是側耳聽了聽,確定沒有動靜之後,這才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
裴澤騫果然還沒醒,整個人呈大字形地仰躺在床上,被子卻淩亂地躺在了地上。
她無語地暗歎一聲,快步走了過去,從地上拾起被子輕輕地蓋在了他身上。
看著他那張布滿胡茬顯得特別憔悴的俊臉,她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痛著。
隻因為她太清楚地知道,他的醉酒他的痛苦他的憔悴通通不是為了她,而是因為那個已經變成灰燼的女人!
她真的很恨很恨,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這輩子,她都沒有辦法戰勝那個女人了!
“澤騫,為什麽我們倆之間總是會出現這麽多難題?”她痛苦地喃喃低語,手禁不住輕輕地撫上他的薄唇。
他的嘴唇因為幹燥起了一層皮屑,還冷得沒有溫度,可是卻讓她的心瘋跳起來。
她低頭,深情地輕吻他的唇瓣。
本隻想蜻蜓點水般地吻下,不至於驚動他,誰知一吻上,便無法停止與他糾纏廝磨……“你回來了?”裴澤騫終於被她吻醒,閉著眼睛含含糊糊地問。
安筱然伸手插進他那濃密烏黑的頭發裏輕揉著,溫柔地笑,“你怎麽知道我出去了?”
“我方才醒過來一次,沒看到你。”他緩緩睜開眼睛。
“想我了?”她心一動,低聲問。
“唔。”他含含糊糊應了,又閉上了眼睛。
“我很高興你會想我。”她動情了,低頭又覆住了他的唇,正欲將吻加深,他卻突然用力推開了她,捂住唇跳下床朝衛生間狂奔而去。
不一會,一陣狂嘔聲傳來。
安筱然淡淡地說:“以後別喝那麽多酒了,真的很傷身體。”
一陣衝洗馬桶的聲音傳來,他低低地應了,“知道了。我洗個澡,呆會我們一起吃飯吧!”
“好啊!我給你拿換洗的衣服。”安筱然點頭,自去衣櫃取了衣服送進去,出來的時候倚著門問,“待會我想去街上逛逛,買件可以出席今天宴會的晚禮服,你有時間陪我去嗎?”
“呃。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得趕緊把這裏的生意結束掉。”裴澤騫頭也不回地說,伸手褪去身上的衣服。
看著他那肌理分明,結實而富有彈性的後背,安筱然感覺到自己的一顆心騷動不安起來,但她勉強著自己壓製住了那股本能的生理衝動,淡笑著說:“也是。是我忘記了還有這麽要緊的事情呢!行了!那我就一個人去好了!”
“好好挑!一定要豔驚全場!別為我省錢!”裴澤騫躺進溫暖的水裏,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你負責賺錢,我負責花錢和貌美如花,所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省的!”安筱然一笑,輕輕地掩上了門。
她先去將房門落了鎖,確保無人可以從外麵推開的時候,這才快步走到右手邊的牆前停下,伸手小心翼翼盡可能不發出聲響地取下了牆上的那副油畫,立即保險箱便赫然出現在眼睛裏。
這保險箱設置得極其隱秘,若不是她有一回不小心撞到這副畫才發現了這個秘密,她根本想不到裴澤騫會將保險箱設在牆壁之內。
裴澤騫回來之後,在一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曾經開啟過一次。
當時他以為她睡著了,卻不知道她隻是假裝睡著而已,所以將他開啟的過程一一看在眼裏,暗暗地將密碼記在了心裏。
憑著記憶,她慢慢地旋轉著開關,當‘卡嗒’一聲傳來時,她心一喜,扭開了保險櫃的門。
保險箱裏放著不下數百萬美金,還有無數根金條。
她心一喜,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金條都放進了自己的包裏,然後重新關上了保險櫃,將畫歸於原處。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性,全身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恐自己會不小心弄出聲響驚動了裴澤騫。
幸好一切都很順利。
她抱起裝得鼓鼓囊囊的包,隨意扯了一件衣服搭在了上麵,然後便打開門匆匆地走了出去。
下樓的時候,正好所有的傭人們陷於一片忙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趁亂匆匆地走了出去,將包放在了後備廂裏。
一切處理妥當了之後,她長長地籲了口氣,隻覺得後背冰涼一片,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安筱然笑著伸手擦了擦汗,正欲轉身進屋,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
拿出來一看,卻是個陌生的電話,她知道這電話一定是舒方城打來的。
當下便走到隱秘的一角接聽了電話。
“喂?事情處理得怎麽樣?”電話那頭,舒方城的聲音低低的冷冷的。
安筱然隻覺得有一條冰冷的毒蛇在自己的身上緩緩爬著,她情不自禁地朝四周看了看,低聲說:“東西已經拿到了。可是他要我陪他一起吃午飯,所以可能還得等些時候我才能脫身。”
“嗯。記得帶上你的證件。”舒方城淡淡地說。
“好。現在確定咱們在哪見麵了嗎?”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舒方城掛斷了電話。
安筱然苦笑,看來舒方城做事真的滴水不露,而且並沒有完全被她的話迷惑住,不到最後一刻,他是絕對不會將他的下落暴露出來的。
幸好自己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裴澤騫洗完澡換好衣服走出衛生間,走到一半,腳步突然停滯,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