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可理喻
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沒幾年。
其實這句話本來就是說江湖中事，江湖中人，所以用在江湖也最為合適不過！
甚至連正值壯年的齊魯八怪也終於有了點英雄遲暮、壯誌未酬的感覺。
十幾個人在飯莊大堂打得不亦樂乎，最重要的是鬥了半天竟然不分勝負，自然驚動了在二樓包廂裏用餐的另外兩幫與這些人既相關又不完全一樣的人。
“住手、都給我住手！如此不分青紅紅皂白、不分場合，如同江湖混混一樣打打鬧鬧，簡直不成體統、有辱師門！”
“就是！想顯擺也不看看有沒有這個本事？這麽長時間都收拾不了幾個番外混混，你們也好意思自稱麒麟三鬼？我看師弟你的眼神有點問題，從啥地方找了這三個貨當徒弟，告訴他們也後千萬別打著我炎陽派的旗號在外麵混，我丟不起這個人！”
這兩聲不緊不慢、但卻充滿戲謔的場外評論顯然有點對激鬥雙方都看不上眼的意思，但他們的立場顯然是站在麒麟三鬼背後的。
兩個人的議論自然也使正在苦苦支撐的齊魯八怪暗道不好，手忙腳亂之際差點被對方打傷。
“師兄說得有理！這三人的資質確實算不的上乘，但勝在忠心和聽話。再說了，迄今為止在麵對齊魯八怪時不還占盡上風嗎？師兄你就不要強人所難、笑話師弟我了！”
說這話的是剛才出聲教訓的那個家夥，也是過路諸君熟悉的巫再道了。
“師弟你也太好說話了！對付齊魯八怪這些不入流的角色還需要浪費這麽長時間，也好意思說是占盡上風？何況還是在西夏我們的主場，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
百裏川顯然仍不買賬。兩個人旁若無人在旁邊指點江山、你來我往，好像在品評一場演出似的不急不躁，絲毫對麵前的這番爭鬥不關心似的。
“師兄教訓的是！不過，大家現在齊聚夏州是有重要任務，現在由這幫手下出手鬧一鬧未必是壞事，至少能給趙宋那幫家夥來個下馬威，免得他們不知進退！實在不濟，哪怕是探探虛實也好！”
“師弟你真不嫌麻煩！與趙宋這幫慫瓜軟蛋打交道從來都應拳頭說話，隻要拳頭夠硬、他們不服又能怎麽著？大不了把他們打服就是，根本用不著動這麽多心思！再說了，對付這幫慫瓜軟蛋，露露牙齒就能把他們嚇得屁滾尿流，動手都是多餘！何況是這樣八個不入流的角色？你以為真能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
兩人也不管下麵打得不亦樂乎，繼續在可有可無地評論著。
“師兄教訓的是！隻是齊魯八怪雖然實力不濟，但也算趙宋江湖成名人物，在宋人的地界更是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今天敢在我們地盤上如此放肆，估計是想示威而已！現在局勢微妙，我們雖不能直接殺他們，但教訓他們一頓、殺殺他們的威風，既不會把整個局麵鬧僵、給侯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又能出一口氣！也算是兩全其美、一箭雙雕吧！”
巫再道雖然一幅受教的樣子必恭必敬，但又不失時機地試圖在解釋什麽。
沒辦法，誰讓百裏河是門派傳人，而且又自持武功甚高，喜歡快刀斬亂麻，根本不屑於動這些小心思不是嘛！他巫再道能做的隻能是不斷陪著笑臉、低聲下氣。
“行了吧，你也不用跟我解釋這麽多！別讓他們三個繼續在這裏丟人顯眼了，趕快打發了這幾個貨，免得夜長夢多，耽誤大家吃飯！打發幾個鬧事的混混，時間拖久了會讓人說我們小氣的！”
百裏河顯然不想多廢話，揮揮手讓他們趕快了事，主要是懶得看他們在這裏胡鬧。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齊魯八怪應該是童貫的手下，他趕到這裏與其說是來保護趙宋使團，不如說是與我們裏應外合！師弟你那幫笨蛋手下拿他們練手好像沒找對人呀！”
轉過身後的百裏河又莫名奇妙加了一句。隻不過聲音不大，顯然隻是對巫再道說的，有點惡作劇的口氣。
“炎陽派好大的口氣！齊魯八怪確實是上不了台麵的角色不假，你們要打要殺也就罷了，但也用不著如此編排我們整個大宋江湖、更不應該小看整個大宋吧？”
有道是，路不平有人踩，人太張狂了總有人收拾。就在麒麟三鬼仗著自己是地頭蛇、又有師父師伯在背後撐腰，肆無忌憚地對齊魯八怪持強淩弱，而他們的師父師伯更是風輕雲淡，安之若素的時候，又一聲不合時宜的反唇相譏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何方神聖如此放肆、竟敢對我炎陽派的人評頭品足？難不成我百裏河說什麽、做什麽還得看別人的臉色？別說是在西夏，就是在你們趙宋，老子也不會看你們臉色！”
百裏河什麽人，從來都是橫著走的主，當然不會氣短，尤其是在有人提到炎陽派的時候。
“炎陽派很了不起嗎？說的好像天下無敵似的！別說是在西夏國，即使加上大遼、大宋，我雲台五龍又有何懼？真以為打得過齊魯八怪幾個小醜就敢小看天下的英雄？”
一個打扮的一絲不苟、氣態莊嚴的中年道士也不知什麽時候也出現在二樓走廊上，身後還跟著四個年紀相近的道士。剛才那句話也該是這家夥說的。
“啊哈！沒想到連雲台五龍也來夏州這個小廟湊熱鬧了！看來趙宋夠下血本的，竟將雲台宗的高手都網絡到手下！不過即使如此又如何？難不成我炎陽派怕你雲台宗不成？有膽量咱們就別看這些上不了台麵的的貨色在這裏丟人現眼、更不用為他們所作所為廢這些口舌，我們就直接活動一下身手如何？”
巫再道率先開始舌槍唇劍。
這種場合、這種時間自然由他出麵應付。話不投機之下他也根本不打算廢話，直接拉開架式、準備大打出手。
“炎陽派太過猖狂！既如此，我飛龍在天就接你幾招!”
雙方一言未畢，就已經交上了手。
巫再道的本事大家都是見過的，一套天山炎陽掌施展開來可謂虎虎生風，氣勢逼人。他深知麵前的飛龍在天風無塵乃是勁敵，一上來自然就拿出看家本領，意在先聲奪人、殺一儆百。
同理言之，號稱飛龍在天的風無塵顯然也非平凡之輩，敢在此時此刻出來叫板自然有所仰仗，也應該有自己的底氣。
江湖盛言：無極一劍翻陰陽，南天福地百花放；陽關三疊去聲遠，東海乘風萬裏浪。雲台一夢枕黃粱！
這其中無極劍、百花園乃至天山炎陽派均已經粉墨登過了場，雖然隻是後輩小子出來顯擺了一陣，但畢竟也算點了卯了。現在，過路君子們終於等到了曾號稱武林第一的華山雲台宗的睡夢黃粱派閃亮登場了！
華山雲台宗自從陳摶一盤棋從趙匡胤手中陰差陽錯地贏得了華山這個空頭支票後，作為禦用打手和親趙勢力，自然是風助火勢、火仗風威，迅速發展壯大。不僅頗有執掌天下道教之牛角之勢，一時更隱隱成為天下武林領袖。
如果說陳摶從趙匡胤手中贏得華山很大程度上靠的是僥幸的話，而他得以竊據華山更多的是一種類似仙人跳似的坑蒙拐騙！畢竟先不說趙匡胤當時還不是華山的主人，即使從陳摶的那些手段來說也充滿著暗箱操作和見不得人。
如此否定陳摶之舉並不是不承認陳摶的五龍大法和睡夢神功的威力和別出新裁，雲台宗也正是靠這兩項神技才奠定了他們的神聖地位和武林至尊的排名。
雲台宗自陳摶傳至張超等人、再經陳景元傳至今日，雲台五龍不僅聲名顯赫、手頭上的功夫也算出類拔萃。老大飛龍在天風無塵的飛龍爪更是名不虛傳，饒是巫再道炎陽掌已經達到了第三重，攻勢淩厲、氣勢如虹，一時之間竟然也沒能攻破鳳無塵密不透風的防守。
風無塵飛龍爪雖然厲害，但畢竟功力有點欠缺，尤其是雲台宗以術法、陣法見長，雖有陳摶老祖的睡夢神功的內功心法，但真正搏鬥技巧算不上高明，加上雲台五龍隻是陳摶再傳弟子陳景元的弟子，從年紀和練功時間都比不上巫再道和百裏河，所以幾十招過後，鳳無塵竟漸落下風。
“老大別急，讓我潛龍在淵白無瑕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身影飄了出來，人在半途一記掌風已經襲向巫再道的左側。
有意思的是，麵對潛龍在淵突然攻來的一記掌風，巫再道不慌不忙、僅僅把自己的掌力加大了幾分竟然抵住了風無塵、白無瑕的合力夾攻。三人你來我往，竟然還是戰成了平手。
這恐怕是今天又一個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事了！看來這巫再道一開始竟然留有餘力，現在以一敵二仍是攻多收少、稍占上風。
“雲台宗這幫貨也不過了了，還號稱什麽天下道教老大、武林子至尊呢！也就仗著陳摶的威名裝神弄鬼、唬唬人罷了！以二敵一尚不是我師弟的對手，真是黃鼠狼崽子再多也上不了台麵！行了，老子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你們幹脆一起上，我們師兄弟今天就把你們什麽雲台五龍直接變成五條雲台死蛇好了！”
得勢不饒人永遠是心狠手辣之輩最好的伎倆。看到巫再道占盡上風，旁邊的百裏河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立即要磨拳擦掌、乘勝進軍了。
有道是、過分猖狂和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既然雲台宗的人要不自量力為趙宋江湖爭點麵子，他百裏河自然也就不介意出手、讓不自量力的華山五龍付出應有的代價。
要知道現在可不僅僅是殺一儆百哪麽簡單，更是斬掉趙宋派來保護和談使團的左膀右臂。
“炎陽派還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你們真以為能一手遮天、憑你們兩個就想打敗我們華山五龍？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三兄弟見識一下炎陽派首席大弟子的高招！”
龍戰於野陸無語也不含糊，直接跳出來、招呼了一聲身後的遁地無痕土司主、大隱於世卞之奇直接向百裏河圍來、顯然是想以三敵一。
也算他們有自知之明，畢竟事實明擺在哪裏，連巫再道都要稍勝自己大師兄、二師兄合力之半籌，他們哪還敢托大？除了以多勝少他們也別無它途。
隻是，即使他們已經舉輕若重、把百裏河高估了許多，事實證明他們還是低估了百裏河的實力。在百裏河狂轟爛般的攻擊下，三人一上來自然被人家幹了個手忙腳亂。
百裏河的武功內力各位過路君子都是見識過的，高出巫再道何止一個檔次！陸無語與號稱鑽地龍的遁地無痕土司住、變色龍大隱於世卞之奇三人勉力支撐仍然是節節敗退。
如果僅從這一開始的戰績來看，華山五龍的水平確實有點欠佳，頗有點盛名之下、其實難符的味道。
倒不是華山五龍真如此不濟，實在是百裏河和巫再道實力太強，當然更主要的是炎陽派以武入道、以武功見長，而華山雲台宗則以術法見長，而且以練氣為主，所以這一上來的反應自然就有些讓人感到不夠看了。
常言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又道盛名之下必有依仗！華山雲台宗能被稱為道教第一、武林至尊自然絕非浪得虛名，也絕非僅僅因為陳摶老道通過那一盤棋抱上宋太祖趙匡胤的大腿而狗仗人勢、雞犬升天！
雲台宗因陳摶駕臨華山而開枝散葉，發展到第三代以陳景元為代表的雲台宗早已是風生水起、桃李滿天下！而能讓雲台宗風靡華夏、在武道界大放異彩恰恰是因為有陳摶老道獨創的睡夢神功為代表的練氣心法和五龍大法為代表的武功技法。
這種以練氣為主的內功心法和以氣驅動的武功、術法雖然練到一定的高度、尤其是達到大成階段自然威力巨大，甚至遠非其他一般武道修煉可同日而語，雲台宗也因此才能成為武林第一，但在此之前，他們的戰鬥能力卻遠比其他門派要遜色得多。
陳景元作為陳摶弟子張超的再傳弟子，雖不是最出類拔萃和悟性最高的，但卻是境界達到最高的弟子，尤其是在教書育人方麵更有獨到的見解。也隻有他這樣的高人才能以一人之力培養出來號稱雲台五龍的五個高手來。
也正是他們有此強橫的實力，才被趙宋朝廷欽定為和談使團的主要護衛，也才使他們具備出來對抗炎陽派的底氣。
隻是他們恐怕也沒有想到這次真碰上了真正的對手，而且是自己五人都對付不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