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劫後餘生
“出來吧，別再躲了！有膽量追過來難不成沒有膽量露麵嗎？”來人站在距那片灌木層大約三五丈遠的地方突然站定並開口說道，顯然是把躲在灌木後麵的易地他們當成追兵了。
“啊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師傅你們來了！我就說兩位師傅多大的本事，連我們都能死裏逃生生，兩位師傅肯定要比我們活下來的幾率多得多！不瞞兩位師傅，我們兩個正準備去找你們呢！”
終於搞明白了來者的身份，易地立即站起來一幅氣定神閑、欣喜若狂的樣子朗聲說道。當然也在不經意之間特意看了東方茹一眼，希望她反應的也夠快、別露出馬腳。
“太好了！公主姐姐也在這裏，你們是怎麽碰在一起的？大家都沒有死，簡直太好了！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呀？”
東方茹反應也不錯，趕忙跑上去攙住了顯然還沒有完全恢複的清風公主，也是一副興高采烈、無與倫比的樣子。
“是你們兩個小鬼？也是，你們兩個孩子，不僅身體輕、而且又沒受傷、摔到河裏能逃生也在情理之中。還是這位小妹妹說得對，我們幾個也算是大難不死了，但願那些追兵真當我們死了、不會再糾纏下去！”
清風公主也有點劫後餘生的樣子，話說起來雖然沒有多少底氣，但也算興高采烈。
“既然我們已經匯合，最好趕快離開這裏。我擔心那些追兵還會循跡前來，再被他們纏上恐怕還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易地更是反應神速，緊接著清風公主的話道。
“話說得不錯，但我們是匯合了，好像還有那三個倒黴蛋不知去向呢！我們最好找一找他們，說不定他們需要幫助也不一定。至少要做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不是嘛！”
長如山這話說的有點不合時宜，但更符合他的性格。
“大哥說得不錯，再怎麽我們也在一個山洞裏躲了好幾天、算是共過甘苦了！大家先後從懸崖上掉了下來，找找他們也是應該！”
“兩位師傅，他們本來就與咱們不是一路人，在山洞裏更對我們再三刁難和冷嘲熱諷，逃跑時也是爭前恐後、毫無顧忌，要我看這樣鮮顧江湖道義的家夥不結交也罷！我們現在自己尚未脫險，為了他們再耽誤時間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易地這話說的雖然有點小家子氣，但也算符合人之常情。
“小地哥說得對，我們現在最關鍵的是趕快離開這裏，確保我們自己安全！再說，兩位師傅不是還有要事嗎?公主姐姐的傷也需要趕快找個地方好好治療，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幫別人先得保證自己安全不是嘛！”
他們兄妹倆倒是一唱一和、步調一致。
“你們兩個話說的不能說沒有道理，不過事到如今我們如果就這樣不聞不問地離去，無論如何心裏都有點過意不去。正所謂能援手時且援手、得饒人處且饒人！想當初我們慌不擇路、闖進人家已經占據的山洞，盡管那些人未必是我們帶來的，但他們被立即發現多少跟我們有點關係，最主要的是既然相遇就是緣分，劫後餘生之際更應相互照拂、榮辱與共！”
長如山這話說的顯然有否定易地、東方茹的意思，大家自然誰也不好反駁。
“其實，兩位小家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我看不如這樣，我們還是兵分兩路，清風公主還是由你們兩個人照顧先離開這裏，我們兩個腳步快，再朝前麵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強人所難從來都是一件讓強人者不便、被強迫者為難的事，當然了，這也隻是對於那些有正常心理的強者說的。正是因此聖人才念念不忘地教導大家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又道，君子不強人所難雲雲！
長若水這些補充顯然有不讓人為難的意思，何況他也真對這兩個孩子沒寄多大的希望，尋找他們也正像要繼續尋找李剛那三個小家夥一樣，更多是讓自己心理上得到點安慰罷了。
易地和東方茹躲在灌木叢背後哪麽長時間，是人都知道他們是打算獨自離去的，後來被發現雖然不情願地冒了出來，而且一番說辭也算合情合理、見到三人表現出的興高采烈更是天衣無縫，但不論長氏兄妹也很好、清風公主也罷，都是絕頂聰明之人，個中緣由自然一想就明白，所以也不介意給人家一個台階、做到心照不宣。
“這樣也好，免得我們帶著清風公主爬山涉水、速度慢了不說，真被追兵趕過來跑起來也難。你們先走吧，我們查看一下隨後趕來！”
長如山也接著說道。
“兩位大俠這樣做就有點不夠意思了吧？你不都說過我們三個是共過命運的，既然同生共死過當然不能中途退出！放心好了，我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不會耽誤你們趕路的，倒是這兩個孩子讓他們先離開就是，也免得總是礙手礙腳的！”
這次是清風公主當仁不讓了！這番話說出來顯然是想與兩個孩子劃清界限了。
“公主這話說的有點勉為其難了吧？畢竟你的身體沒有恢複，有他們兩人在身邊也可以相互關照，我們也不過是想再找一找、盡人事而已！如果實在找不到我們也會盡快離開這裏。這裏還是西夏的地界、而且離夏州不遠，不如公主與他們兩個先到夏州去，我們隨後趕到？”
長如山顯然還是希望他們先走，心裏打的什麽算盤也隻有他自己知道。
“大哥這個建議不錯，隻要到了夏州我們的寶貝公主也就安全了，畢竟鎮遠侯勢力再大也不敢在夏州這樣重兵雲集的的軍事要地對一個公主不利不是？”
“不錯，隻要到了夏州行宮、聯係上那裏的擒生軍大營，鎮遠侯的實力自然就不足為慮！不過，本公主絕不會獨自當逃兵的！咱們三個經曆了這麽多，怎麽說也算是朋友了，我們必須同生死、共進退！咱們就一起再找一找那三個小崽子、然後一起到夏州去！”
長若水、清風公主這一番發言說明，關鍵時刻一幫女人是如何喜歡莫衷一是。
“等等、等等，我怎麽聽這些話說的有點刺耳得呢！好像隻有我們兄妹是貪生怕死似的！我們不過是提出自己的想法，兩位師傅認為不妥，我們就先不急著走就是了！反正真遇到追兵也是師傅你們在前麵擋著，我們也就是不想讓師傅和公主再有危險罷了！”
易地、東方茹何等聰明，馬上就聽出這一切弦外之音。當然，也可能是兩人聽到進入夏州就安全了什麽的，考慮到現在身處西夏國內，不確定的因素太多，兩個小家夥好像恍然大悟似地開始辯解起來。這番話顯然是想說明，他們提出離開完全是出於好意。
“就是、就是，我們兩個多次蒙受師傅大恩，自然要與師傅和公主生死與共、不離不棄！就照你們說的辦，我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三個討厭鬼，然後再做打算。”
東方茹就像易地的一個應聲蟲，也幾乎立即相應起來，沒有絲毫的疑問和猶豫。兩個人能做到如此配合和信任有加倒也算是難能可貴.
說了半天竟是如此一個回到原點的結局,恐怕誰也沒有想到。
都說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看來一點也不假!一行五人相互攙扶又向下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竟真在河灘上發現了那三個至今仍然昏迷不想的倒黴蛋。
還好這裏人煙稀少，還好這裏沒有野獸出沒，不然他們也許早就被處理掉了。
“快看、快看，這三個家夥還真沒被衝走呢！算他們運氣好，竟然讓我們找到了！”
這口氣自然又是易地在不滿！誰讓事與願違，竟然真在下麵的河灘上發現了李剛他們三個呢？
隻是三個人們都還處於昏迷之中，估計河水也喝了不少，即使沒有受傷的李剛都昏迷不醒，何況內力不如他、而且還有不同程度內外傷的韓山石和馬鐵了。
找了半天最後竟然找到了幾個累贅，不說易地、東方茹滿腹怨言，即使清風公主也感到有點手足無措。
大家手忙腳亂了半天也沒把他們弄醒，隻好連拉帶拽把他們拖到了一堆灌木層下暫時隱藏起來，畢竟他們還沒有死幹淨、至少還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不是？
大家心裏著急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幾個人掉下懸崖並非去安全脫險，齊魯八怪也好、背後的其他追兵也罷，都絕對不會這樣善甘罷休的！現在又添了三個累贅，能不讓人有怨言嗎？
“怎麽辦？就這樣耽誤下去我們恐怕誰都走不了！”
又是東方茹在迫不及待。
“不用急！反正也走不了，索性就在這裏休息一會，我們兩個也正好趁機調息一下，爭取盡可能恢複些內力，到時候未必會怕那幫家夥的！”
“快看、快看，這姓李的小子好像動了!命還真大，我都以為他們不會再醒來呢！”
長如山話音未落，易地就有了發現，開始情不自禁地叫道。
“你小子至於這麽樣恨不得我們都死絕嗎？不就是在山洞裏拌了幾句嘴、不就是他們兩個有點小心眼、有點自私行動嗎？大家再怎麽說也同是天涯淪落人，生死存亡之際相互關照一下難道也不應該？”
叫李剛的小子也不是個善茬，剛蘇醒過來就急不可耐地對易地進行反擊。
“行了吧你，剛醒過來就這樣伶牙俐齒！真不顧你們死活的話我們也不會耽誤時間找你們了不是？”
“不管怎麽說，總算你們幫了我們的忙，我代表他們謝謝你們了！雖然是你們把敵人招來才讓我們麵臨絕境、差一點被憋死燒死，最後還差一點摔死淹死，但現在你們算是幫了我們一次，咱們就算互不相欠了！”
雙方都是不受委屈的主，三句話之間就要分清誰是誰非。
“行了，到底是年輕人，非要爭一時口舌之快才罷休！說點正事，現在你們都蘇醒過來了，說說你們的打算吧！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裏，你們是要和我們分道揚鑣還是繼續與我們搭伴前行？”
長如山舉手製止了他們的針鋒相對、隨後說道。
“繼續與你們搭伴前行？我謝謝你們了！小爺我們還不想被你們害死呢！咱們現在就山高路遠、再會無期吧！”
“就是，反正大家也都脫險了，與其聚在一起、目標太大被人不斷追趕，還不如分道揚鑣、各奔東西！反正我們也沒多少交情、更不會成為朋友，原先在山洞裏所謂的協議也是為了對付共同的敵人臨時起意而已，現在共同的敵人沒有了，咱們的臨時協議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叫李剛的小子還沒來得及回答呢，韓山石、馬鐵兩個家夥就開始急不可耐了。
看來他們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連李剛也在點頭稱是！
“這樣也好，不過有幾句話我想問一下三位，前兩天在山洞裏因為時間的關係，再加上大家都在考慮如何脫身、無暇他顧，有些問題我沒有詳細詢問。好像三位是渭州大營軍官的後裔，又道什麽三位父輩受到陷害雲雲，請問三位能否告知端詳？”
長如山終於說到正題，而且是麵對李剛他們三個。
“好漢問話，小子不敢隱瞞！盡管這牽涉到我們三位生死，更牽涉到家仇國恨能否得報。不瞞英雄，小子李剛，家父乃渭州大營章楶麾下先鋒營主將。這兩位乃我的結義兄弟馬鐵、韓山石，分別是渭州大營驍騎營、步兵營主將馬棕和韓思顏之後。前些日子外出偵察時竟同時被西夏軍隊伏擊、全軍覆沒！隨軍家屬竟然也已兵敗通敵名義遭到逮捕圍攻，我三人仗著粗曉武藝才勉強逃脫至此！”
李剛倒也不隱瞞，一五一十說出了端詳，這小子看來倒算忠厚。
“果然是這樣！如果我猜得不錯，齊魯八怪就是追趕你們的吧？目的也像你們說的是要斬草除根。果真這樣的話，你們是得趕快走了。隻是可惜了，沒來得及阻止這一悲劇的發生。可惜呀、可惜！這些人再怎麽說也是漢人的軍事力量，現在又一次被童貫他們內外勾結消滅了，真讓人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長如山歎了一口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