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牆之下
其實，但凡有一點點可能，有誰願意當老鼠躲起來被動地任人宰割！
譬如長如山兄妹所以躲進這個山洞是走投無路和被迫的！經過長期逃亡和戰鬥，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餘力再堅持下去了，急需一個暫時能夠安身的地方、哪怕是一兩個時辰供他們稍微喘息一下也好。
正是因此他們才不顧一切的躲進了這個山洞，如果沒有齊魯八怪正好也在附近搜尋逃犯，他們也許真的就會達到目的了。畢竟追蹤他們的西夏士兵已經被甩開了一段距離不說，加上需要慢慢搜尋，足夠他們調息一兩個時辰、至少可以把內力恢複幾分了。
易地、東門茹的情況雖說要好一點，但多少也有點被迫的意思！他們需要躲一躲，既要躲過背後的西夏追兵，更需要找個地方掩護清風公主療傷休息。
而所有這兩幫人的到來自然都給另外一幫即李剛、韓山石和馬鐵來說都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結局。
他們三人本來也許能躲藏更長時間、甚至根本會躲過齊魯八怪的追擊也不一定，盡管因為有殷五尺這樣的追蹤高手這樣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總還有點希望。然而，等第二幫人來到，特別是長如山兄妹的再次來到並立即導致齊魯八怪以及一幫西夏士兵等這些不速之客的接踵而至，他們本來還有那麽丁點希望也徹底消失了。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對後來的不速之客十分反感、竭盡冷嘲熱諷之能事，甚至恨不得動手把他們打出去，如果他們有那個本事的話，他們也許早就那麽做了。這就是求生的本能、也算是天經地義、無可厚非。
伴隨著這個狹小空間的濃煙越來越密，伴隨著一包包火藥被對方用箭支不斷射入、爆炸聲不斷響起，聚在裏麵的八個人也意味著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大家終於嚐到了什麽是甕中被捉的滋味！現在的局麵是，即使他們想衝出去拚命，但因為哪道狹窄的縫隙的緣故，也無異於自動送死。
眾人均是江湖豪俠，即使李剛、韓山石和馬鐵也都是軍旅之後，束手就擒這樣的窩囊死法對他們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使到了最後關頭大家仍在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徒勞無益地在尋找出路。
“快看、快看！這裏好像有個縫隙、應該是被炸藥炸掉表麵石塊後露出來的，這麽多煙一直朝這個縫隙裏鑽，如果估計得不錯，這裏應該是個透氣的地方！”
“真的哎！看來這些爆炸也不全是禍，不然的話誰又能發現這裏竟然有一個縫隙？既然這些煙能從這裏冒出去，說明這個地方一定通氣，說不定是個出口也不一定！”
這種場合下還能如此冷靜也隻有長若水、長如山這樣見過大世麵的人了。
想想看，能夠在陷入古墓那樣的絕境下都沒有放棄、最後竟然脫險，這顯然不僅與他們的堅持和不屈不撓，更與他們膽大心細、觀察入微分不開。
“水妹準備好，我們一起用掌力轟擊這道缺口，看能不能打開一條出路！”
十萬火急、分秒必爭的情況下，長如山也顧不得再細細推敲，在如此濃烈的煙霧中，每堅持一分鍾都是一種災難。
兩人雙掌盤旋、勉強積聚起剛剛恢複的一點內力，向那道不仔細看根本就看發現不了的縫隙轟去。
轟隆隆、轟隆隆，一陣接二連三、類似山崩一樣的響聲突然響起並一直延續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伴隨著一陣陣轟隆聲，呈現在眾人麵前的竟然是一個約有一人來高、足有二三尺寬的洞口。
積聚了已經幾乎到達飽和程度的濃煙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一股腦地竄了出去、像某種噴發物一樣一發而不可收，幾乎與這些濃煙向外噴發的同時，幾道人影也像風一樣竄了出來。
看來大家都被憋的夠嗆，好不容易找到了出口自是不顧一切衝了出來，哪速度絕對趕得上百米衝刺，而且全部充滿著不顧一切、勇往直前。
也是，好不容易有了一線生機，尤其是現在已經麵臨絕望地情況下出現了一條生路，無論是誰、也不管他江湖經驗多麽豐富、城府多麽深，所有人的反應幾乎都是如出一轍。
人道是，福兮禍之所係，禍兮福之所依！世界上的事情總是這樣，危難之際凡人幾乎都有一個趨利避害的共性，而且這種選擇更幾乎是下意識地條件反射，哪怕是接下來說不定更加危險他們也在所不辭！
想當初他們衝入山洞、接著為了防止被人家點火熏烤更是不顧一切得向山洞裏麵逃、直到最後甚至不惜擠過那道狹窄的石縫也要勇往直前還是這樣！現在大家一古腦地衝出山洞又何嚐不是又一次的一而再、再而三？
謝天謝地在最關鍵的時刻竟然發生了一次陰差陽錯，靠著齊魯八怪他們本想置他們於死地的火藥的爆炸才讓大家發現這一條逃生之路！算是天不滅曹、更算是死裏逃生！
有道是天無絕人之路，又道苦盡甘來，事情到了絕望姐姐後到底還是來了個轉折，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是也！
隻是這種苦盡甘來、柳暗花明帶來的喜悅注定是短命的，實踐馬上就給他們來了另外一個更加意料不到的轉折。
所謂否定之否定，所謂旋轉三百六十度後仍然回到了原點的道理就是如此。
眾人隻顧向洞外猛衝、除了迫不及待地貪婪地呼吸著久違了的新鮮空氣外甚至連眼睛都顧不得睜開。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急不可耐衝出來的新的山洞出口竟然處在一個陡峭的山崖中間！
隻聽到幾聲驚呼不絕於耳，所有的人、甚至包括最後衝出來的長如山、長若水都一股腦地掉下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所謂命運的安排就是這個意思！不管一個人是不是相信，但它都會讓你不得不感到敬畏和心驚膽顫！
大家不斷抗爭、竭盡全力，甚至是最後還是因為齊魯八怪他們的火藥幫忙才找到了一條新的出路，怎奈命中注定他們今天的將要命喪黃泉的結果要想改變何等艱難，最多不過是死亡的的方式有點不一樣罷了。
原本他們是要被悶在山洞裏被煙熏火燎、窒息而死的，雖然結果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死的方式多少有點窩囊。要知道被人封堵在彈丸之地，又是煙熏、又是火燎最後致死，傳出去恐怕會被不少人笑掉大牙。
現在改成失足跌落懸崖，雖然不算是死的轟轟烈烈，但至少死得也算舒暢多了，而且是在充滿希望和得救後的興奮中突然離去，兩害相權取其輕，相較於被憋死燒掉在山洞裏，無論如何也算差強人意。
隻是他們盡管費盡心機，但到底不能改變冥冥中的命中注定！這自然無論如何都是一種遺憾，讓人不禁扼腕長歎之餘更對決定命運的那種不可言狀的超自然力量更加敬畏！
正所謂，玄而又玄，眾妙之門！
就在洞穴裏的眾人接二連三地掉進懸崖絕壁的時候，外麵大山洞裏進行圍攻的齊魯八怪他們卻已經開始在興高采烈地慶祝自己的勝利了。畢竟，把自己的獵物捂在一個沒有出路的山洞裏斬盡殺絕，這絕對符合齊魯八怪這幫變態的口味！
總算是辦了件漂亮事，齊魯八怪這才感到有點放心！
他們再一次被童貫召喚並派到這裏來、從事一件似曾相識的追蹤和殺人勾當，如果再出現意外，他們也許真會徹底失去童貫陣營的信任也不一定。
要知道這種內外勾結、吃裏爬外的事情雖然不是第一次，但畢竟是見不得光的，所以需要不遺餘力地斬草除根。上次暗算楊家將尤其是最後清除他們的殘餘的行動最後搞得不利不索一直被人詬病，直到十幾年後還是童貫心中的一場心病。如果這次再辦不漂亮的話，連他們自己都知道該如何交代了。
重要的是這次從一開始就出了問題，而且是對三個不同陣營的將士同時動手，真有漏網之魚並把這件事情捅到朝堂上，即使童貫有信心最後擺平，但徒增麻煩不說，甚至極有可能會傷筋動骨、引起整個朝廷的反彈都不一定。
如果讓齊魯八怪他們知道這一網網住的甚至還包括獲得王安禮手中密信的長如山、長若水這樣的大魚，甚至還包括十幾年前逃跑的那兩個小家夥其中之一易地的話，這八個怪物也不知道會如何欣喜若狂。
“好了，我們這次也算是不虛此行！總算把三個小崽子給幹掉了，斬草除根的任務算是完成了。現在我們就回去複命，說不定童大人一高興會賞我們點什麽也不一定！”
大驚小怪李兆興實在難以平複心中的興奮，手裏端著酒碗醉意闌珊地說道。
“老二你們兩個確實把周圍的山頭都檢查過了？確定這山洞確實沒有別的出口對不對？最好能想法去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發現裏麵的屍體！”
妖魔鬼怪傅希元好像不哪麽樂觀似地說道。
這小子天生陰險毒辣，詭計多端，但最有名的還是多疑。盡管在如此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似乎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他還是信奉小心駛得萬年船的信條，堅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說老大，怎麽看不到一個人的屍體呢？難不成全被火藥炸飛了、死無全屍？又或者全被炸到邊上了，從這個縫隙裏啥也看不到了？”
怪裏怪氣王洪慶再次擠到那道石縫裏向裏麵觀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到什麽，嘴裏也在不可思議地嘟囔著。
“也是，又是火、又是煙加上哪麽多火藥，人不被炸飛才怪！”
千奇百怪張文薑上來插話，這個時候大家誰都想表現一番。
“不能吧？哪麽多人呢！總該留下點痕跡，難不成全變成了灰燼？你再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妖魔鬼怪傅希元自然有自己的意思，仍然有點不放心。
“我說老大，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古怪，我怎麽也感到有點不對呀！怎麽搞得，裏麵那個小山洞好像比我們外麵還要亮堂得多？原來好像不是這樣的，難不成裏麵的火還沒有滅？不對、也不對，火沒有滅但煙霧不可能消失了吧？”
正在朝裏麵觀察的怪裏怪氣王洪慶也開始附了。
“不好，該不會裏麵有出口、讓他們逃出去了?不行，得趕快出去好好把周圍搜尋一下，千萬不能再功虧一簣！都怪這道石縫太他媽窄了，不然我們進去一看不啥都明白了！”
“老大你說得倒輕巧！這麽深的一個山洞、曲裏拐彎也不知道延續了多深，要想真把周圍都勘察一遍，不知需要翻多少山頭、跑多遠的路？就憑我們這幾個人、要查驗這個山洞有沒有其他出口根本不可能，除非派大量軍隊過來拉網搜查！”
古裏古怪盛金寶也在抱怨了。
妖魔鬼怪傅希元何嚐不知道這一點，隻是天生多疑決定了他總是對一切都抱著懷疑的態度。
“既然從外麵搜索起來基本不可能，咱們就從這道石縫著手！來人，多運柴火和火藥，把這道石縫炸開，反正裏麵沒已經沒有了聲音，沒有他們從裏麵的幹擾，我們可以從外麵從容部署、慢慢地拓寬這道石縫以便檢查一下裏麵的情況！”
妖魔鬼怪傅希元在眼見為實之前顯然不打算善甘罷休。
“老大這有必要嗎？說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但也未必一定要搬弄著他們的屍體翻來覆去地看吧？就這麽一個山洞，我們親眼看到他們被堵在裏麵，煙熏火燎再加上炸藥，除非是神仙才有可能脫險！”
千奇百怪張文薑這個時候也開始不耐煩了。
看來大家在這個山洞裏折騰的時間有點太久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耐心。
“都別廢話了！二十四拜都拜了也不差這一哆嗦了！如果不能確認他們真全部被幹掉了，我們是沒有辦法回去複命的！忘了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了？就是因為我們沒辦漂亮，咱兄弟受了多少委屈？這次好不容易大獲全勝，如果不能確認勝利成果，無論如何都是美中不足的！聽我的，一定要進去看一看！不然的話，調集西夏大軍搜山都有必要！”
妖魔鬼怪傅希元揮揮手斷然決絕一切建議，不斬草除根這小子是鐵定了不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