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閉門訓子棍棒疾
這兩天周王氏覺得不太對頭,總好像少點什麽,思磨了一會兒才發覺有兩三天沒見到周武了。雖說吃飯時桃花總說二哥有事,可這才搬了家,什麽急事兩三天不著家?周王氏心下狐疑。
“吳媽,這兩天看見二少爺了嗎?”周王氏問坐在一邊陪她做針線的婆子。
吳媽是隨著她兒子一起進的灼華山莊。她兒子柳吉人機靈,被點了物資采買的差事,她也因為能說會道最終留在了周王氏身邊伺候。
“是有些日子沒見過二爺了。”周王氏一提,吳媽才想起來是有兩三天沒在園子裏見過周武了。
“興許有事耽擱在城裏了。”狀元樓那邊的生意紅火,以前被絆在城裏也是常有的事兒。
周王氏卻不這麽想,她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
“慧娘這兩天好像也沒來過廚房吧。”
周慧喜歡在廚房裏忙,也重視狀元樓的生意,再忙也會想辦法去廚房查看,這種一連兩三天不見人的情形從來沒有過。這倆人不會搞出什麽事情來了吧?周王氏心裏有點不安。
吳媽沒想那麽多,笑道“這兩天搬家慧姑娘少來,廚房這兩天有夫人看著呢。”
周王氏有點坐不住了,決定直接去周慧的落腳處看看。
“娘,您這是去哪啊?著急忙慌的。”林桃花這兩天一直盯著主屋,就怕一個不留神,老兩口越過他們直接殺到周慧那去。周慧心裏本就自卑愧疚,若被老兩口直接堵住怕是要麻爪。
周王氏停步,看了眼跟在林桃花身後的初二。若是沒看錯,這丫頭剛才分明是躲在主屋側門那盯梢,所以林桃花才這麽快出現在主院裏。
“桃花,你們有事瞞著娘?”
平時總是彌勒佛般慈祥的人突然板起了臉,氣勢還是挺嚇人的。
林桃花也不敢這時候嬉笑,恭敬的回道“兒媳不敢。”
“武哥兒呢,找他過來,我有事問他。”周王氏說。
“二哥他”林桃花努力編理由拖延時間,等周明和周文趕來。
“娘,這是要出去?”周文笑著從外麵大步走近。
林桃花心裏鬆了口氣,這種糊弄算計長輩的事兒她是真沒經驗,老太太一發火,估計她就扛不住了。
“娘。”周明也表情自然的跟周王氏打招呼。
林桃花默默吐槽,她還是修煉不到家啊,比不上這倆處變不驚。
周王氏一看這情形心裏頓時一沉,身形都有些不穩。
“老夫人。”吳媽趕緊扶了一把。
“娘。”林桃花三人也是一緊張。
“人呢?”周王氏穩了穩心神,眼神銳利的直逼周文。
周文抿了抿唇,低聲說“在祠堂裏。”
周王氏轉身就往祠堂走,周文攔住吳媽自己跟上,伸手想要攙扶她。兒子合起夥來欺瞞她,周王氏分外生氣,一把甩開了周文的手。
“娘,你慢點走。”周文無奈的說著,奈何周王氏壓根兒不想搭理他。
周明看著走遠的娘倆,轉身對承軒說“吩咐門房守好門,把宅子裏的男仆都叫到外院去歇著。你嘴巴閉好,若有風言風語我必不饒你。”
承軒恭謹的聽著,連連稱是。
林桃花則讓初二將女仆全部集中到五進後罩房去,凡有不遵規矩的一律發賣。
安置好仆婢,夫妻二人才匆匆前往祠堂。
祠堂門口站著瑟瑟發抖的承安,裏麵突然響起巴掌聲,緊接著傳來周王氏怒罵的聲音。
“聽到什麽了?”周明停在門口問承安,聲音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威嚴。
承安本就因聽到不該聽的膽戰心驚,此時被周明一問,噗通跪倒,猛的磕頭道“東家,小的什麽也沒聽到。”
周明看著他默默無聲。承安覺得背後起了一層的汗,頭越發的低下去。
“去村塾叫老爺回來。”好半晌,周明才淡淡的說了一句。
承安稱是,爬起身來躬身退下。
待承安誠惶誠恐的退走,夫妻二人才進了祠堂。
周武在祠堂裏跪了兩天多,水米未進,整個人搖搖晃晃的隨時都能暈過去。周王氏被氣狠了,一巴掌打的重,周武有些發暈。
周明和林桃花安靜的站在周文身旁,三人都恭敬的站著不敢造次。
“你怎麽做大哥的?竟然讓這畜生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情!還敢瞞著我!”周王氏看周武臉色蒼白搖搖晃晃的,哪裏還舍得動手,怒火直接燒到了周文那裏。
周文當然是要攬下這罪名的,老老實實的跪好,“是兒子沒帶好弟弟,娘責罰就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周明在周王氏看過來之前先一步跪倒,低頭說道“事發突然,兒子惶恐,加之家中喬遷,兒子也沒敢稟報爹娘。”
他倆都跪下了,林桃花也不敢站著,於是乖覺的跪在周明身邊。
周王氏看著跪成一排的兒子兒媳,再想到外麵的周慧,隻覺得一口氣悶在心裏,氣的她兩眼發黑。
“去叫你們的爹。”她氣怒的說。
周明趕緊說“母親息怒,已經派人去叫父親了。”
周源被承安從村塾叫出來,什麽事情都沒問出來,隻能莫名其妙的趕回家。一進大門就看見了外院聚集的男仆,周源心裏更是疑惑,這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你也留在這裏。”周源把承安也留下後,匆匆趕往祠堂。
祠堂裏很是安靜,三個兒子外加兒媳婦都跪在地上,老妻坐在一旁揉著額頭。周源隨手關門,把堂中幾人都看了一遍,然後把目標定在了周武身上。
“說。”隻一個字,身為一家之主的氣勢就帶了出來,與往常淡然和藹的形象判若兩人。
“父親”
“我在問他!”
周明想要故技重施代為陳述,直接被周源打斷了話頭。那嚴厲的語氣嚇的林桃花拉了周明一把。
周武握了握拳,抬頭看著周源說“兒子不孝,有負父親教誨。兒子強迫了慧娘。”
周源覺得幻聽了,強了女人?他周家竟然會出現這等不孝子孫。
“你再說一遍。”
周武看著周源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濃濃的失望,心裏也分外的難受,可是他不能退縮。
“兒子強迫了慧娘。”
幾個字說完,祠堂中安靜的嚇人。
“畜生!”
緊接著便是暴風驟雨般的怒火。周源一腳將周武踹翻過去,抄起供案上放著的家法劈頭蓋臉的打向周武。
周武本就餓了幾天虛弱的要命,此時棍棒加身更是眼前金星直冒。他咬牙挺著,紅褐色的棍棒夾裹著呼呼的風聲落在他的身上,痛的直衝腦門。
急怒中的男人是恐怖的,即便是周源這樣的讀書人手中的力量似乎也成倍的增加,林桃花覺得心快跳出胸腔了。
周文和周明都不敢說話,周王氏撐著頭默默流淚。
林桃花瞧周武唇色白的厲害,提著膽子說“爹,您別打了,二哥已經跪了三天,滴水未進吃不消的。”
周源恍若沒聽見般打的又狠又疾。
“娘,你勸勸爹,不能打了。”林桃花撲到周王氏身前求著。
周王氏何嚐不心疼,可這畜生實在是該打,她咬牙轉過頭去。
又過了一會兒,周武昏厥,周源的棒子也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似乎真要一頓打死他。
“娘,娘,二哥暈了,娘。”
祠堂裏隻有林桃花苦苦的求著,眼淚嘩嘩的流。
“老爺,你別打了。”周王氏到底忍不住了,撲過去一把抱住暈過去的周武。
周源怒道“你讓開。他做出這等事來,打死了活該。”
周王氏那裏肯讓,抱著周武說“我兒子已經過的很苦了,你還想打死他不成?你把我一起打死算了。”
“你-!”周源氣的半死,棍子一扔,說道“家門不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