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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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場上氣氛變得尷尬,秋風席卷,吹走了幾片落葉,隻留下詭異的寂靜。
見吳樊輝還抱著自己的大腿,馮川嫌棄的抖了兩下腿:“孽徒,還不快放開我!”
吳樊輝大哭了一場,像個小可憐似的,完全看不出方才的陰狠:“師父,我是下界十二洲出身,要是沒有你,我怎會踏上修仙一道?如今我總算見到你了,絕不會再放開!”
馮川臉更黑了,說得他好像快要駕鶴歸西了似的:“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師父,就乖乖認輸!”
醫修聯盟一聽此話,立馬喊道:“吳師兄,不可以啊!”
吳樊輝眼眶微紅,鼻子抽動:“我認輸、我認輸!”
眾人:“……”
他們都快絕望了,就不能找個靠譜的人帶隊嗎?
這簡直太丟臉了!
陳櫟站在人群中,聽到吳樊輝認輸,便立即說:“師叔祖打敗了小比第一的吳樊輝,第一的位子該是我們師叔祖的了吧?”
醫修聯盟的人回擊:“他就比了一場,憑什麽?”
陳櫟嗬嗬了兩聲:“你們輸了還不認賬?”
此次帶隊的人還有陸歸舟,他本不欲開口,一聽陳櫟這話,麵子上便掛不住:“今日是小比最後一日,蕭道友隻比了一次,成為第一未免不公,不若再比一場?”
蕭慕尋早知不會這麽輕鬆:“你們想比什麽?”
陸歸舟:“既然是醫修,自當比醫修的東西。”
蕭慕尋挑眉:“醫修比的東西多了去了。”
陸歸舟回頭,點出一人來:“師弟,你去同他比。”
雲少寧緩緩走出,黑布蒙麵,全身上下都被包裹起來,連手上也是。可不慎露出來的手腕卻蒼白病態,連那發絲都好似雪染。
蕭慕尋微怔,總覺得眼前的人給自己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除了操縱千絲蟲奪舍後的蕭出雲,還沒有第二人給他這種感覺,就像是毫無生機的雪妖那樣,一見陽光便要融化。
蕭慕尋皺眉:“比什麽?”
陸歸舟緩緩道出:“煉丹。”
一聽這話,下方的醫修聯盟眾人,紛紛情緒高漲:“對!就該比煉丹!”
他們對雲少寧所知不多,隻知道是兩年前加入醫修聯盟的。
可雲少寧憑借一手的煉丹技巧,輕易的引起了上麵的注意。甚至這次小比,盟主都對他委以重任。
蕭慕尋沒有說話,他上輩子做了這麽久的醫修,自然懂得煉丹。
他的目光依舊放在雲少寧身上,許久都沒挪開。
他這模樣,底下的陳櫟還以為他不會,染上幾分焦慮:“師叔祖,別聽他們的,不能比煉丹!醫修就該比治病救人!”
蕭慕尋醫脈極好,比治病救人不一定會輸,可比煉丹就一定會輸!
陸歸舟用了激將法:“怎麽?你們天衍宗這就怕了?”
蕭慕尋眯起眼:“修仙以來,我便沒有怕過什麽。”
陸歸舟拍了拍手:“好氣魄!”
他因為日月輪沒選擇自己的事而記恨蕭慕尋,那日在大殿的屈辱,他會記一輩子。
自從返回醫修聯盟,他日日被人背地裏嘲諷,說什麽妄為盟主親子,連日月輪都無法拿回來。
倘若沒有蕭慕尋的話,他早得到了日月輪!
陸歸舟兩自己的怨恨仇視藏得極深,給雲少寧使了個眼色,蕭慕尋如今答應比試,定要給他顏色瞧瞧!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秋夜裏起了層白霧,霧氣猶如輕綃那般,讓周圍的一切曖/昧不明。等掛起了長燈,四下才被螢石照亮。
事已成定局,無力插手。
掌門眼神幽暗:“如今天色已晚,不若等到明日再比?也好準備些煉製丹藥的材料。”
陸歸舟問:“不是還未定要煉什麽丹嗎?”
這個陸歸舟,抓住一絲機會,便死死咬住!
掌門沉聲道:“醫修聯盟有何高見?”
陸歸舟望向雲少寧,似乎在詢問他的意見。隻要能讓蕭慕尋出醜,他才不管什麽公平。
一直沒說話的雲少寧緩緩開了口,那聲音好似被雪水染過,又好似沾染了如輕綃般的霧氣,又冷又顯得虛無縹緲:“不如賭個大的,煉製渾天丹。”
渾天丹?
這丹藥雖然多為煉氣期修士使用,可因為元靈果極其難得,渾天丹漸漸也被補靈丹取代。
然而毋庸置疑,渾天丹的功效的確比補靈丹來得強。
蕭慕尋:“一言為定。”
說完這句,他便乘風而去。
雲少寧卻古怪的笑了兩聲,看他這模樣,應當是認出了自己。
他便是偽裝後的蕭出雲。
這兩年來,他潛伏醫修聯盟,總算將固神丹的材料收集好了。
他根本不在乎誰勝誰敗,此次前來天衍宗實屬偶然,沒想到會見到出關的蕭慕尋。
兩年未見了,蕭慕尋容貌更加豔麗出眾,整個人都被籠罩在螢石散發的明輝裏。
他見過無數的美人,可見過這世上最明豔無儔的容貌後,再瞧那些凡塵之人,便覺得難以入眼,索然無味。
蕭出雲又厭惡,又止不住的思念。
直到現在,他對蕭慕尋生出殺念,體內都會靈氣上湧,經脈逆行,讓他鑽心的疼痛。
隻要煉好了固神丹,他便再也不用受到蕭慕尋的影響。
屆時,便可舍棄這無聊的感情。
蕭慕尋回到臨曲崖時,雲霧已經褪去,明月也從浮雲中鑽出。
淡月疏菊,竹屋旁幾株菊花亭亭而立,寂靜的月光照拂在冷清的竹林之中,
蕭慕尋用小爐煮了壺靈茶,哪知道莫鈞青也跟著過來了,急得來回踱步:“小師叔,你怎麽跟雲少寧比煉製丹藥啊!”
蕭慕尋捧著玉杯,低頭便能見到琥珀色的茶水:“渾天丹怎麽了?”
“元靈果啊!補靈丹取代渾天丹最大的原因,便是因為元靈果不好融化成藥液!”莫鈞青萬般著急,泄氣的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不對,我真是急糊塗了!”
“元靈果……”蕭慕尋前世是築基後才開始學的煉丹,倒是沒有太過注意煉氣期的丹藥。不過元靈果他亦聽說過。
上雲六洲靈氣枯竭後,如元靈果這樣的靈植,受到的影響最深。
以前的元靈果極易融成藥液,而如今元靈果實變異,分外堅硬,比煉製築基期的丹藥還難。
莫鈞青提起,蕭慕尋才想到了這一茬。
莫鈞青:“雲少寧坑你呢!現在可怎麽辦啊!”
蕭慕尋卻顯得淡定:“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莫鈞青瞧他這麽淡定,越發的擔心起來:“那個雲少寧看著就不簡單!”
蕭慕尋回想起雲少寧,漸漸陷入了沉思,連手裏的茶都忘了喝:“我倒是覺得,他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他的手指碰到了小爐,可蕭慕尋想事情想得太專注,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莫鈞青連忙喊了句:“小師叔,你的手!”
蕭慕尋這才回過神來,手指被燙紅,他不自覺的嘶了聲。
莫鈞青無奈的說:“你這樣子還不怕呢?明日可有什麽對策?”
蕭慕尋拿出了在碧嶺秘境找到的清寧藥典:“這是蕭家一位前輩所著。”
莫鈞青接過了他遞來的清寧藥典,細細的翻了下去。
他越是翻閱,越是驚歎:“寫這本書的人是誰?他可真是個天才!”
蕭慕尋道:“那位前輩已經去世了。”
聽到蕭慕尋這麽說,莫鈞青心裏隱隱有幾分惋惜,他若還活在世上,不知是何等驚才絕豔之輩。
他又望向了蕭慕尋:“你想按著這本書上的來煉丹?”
蕭慕尋點頭:“元靈果縱然難以融化成藥液,我也有把握煉出渾天丹!”
在看到清寧藥典記錄的手法時,不知雲少寧會不會有異樣的反應?
便讓他瞧瞧,對方究竟是何人!
曙色於天邊暈開,深秋時節的天空,顯得一塵不染。
微暖的陽光,將夜裏積下的白霜都蒸發,深呼吸一口,空氣裏也帶著溢滿的潮意。
聽說蕭慕尋和雲少寧比試,第二日在問丹峰聚集的人數,竟然比昨天還多。
“靈石十賠一了,買定離手,過期不候啊!”
陳櫟抱著靈植,剛剛經過的時候,才突然驚覺這群人竟搞起了這種勾當。
陳櫟還以為是蕭慕尋占上風:“誰一誰十?”
“那還用說?自然是雲少寧啊。”
陳櫟瞪直了眼,有些氣憤不已:“枉你們是天衍宗的弟子,怎麽突然倒戈!?”
這些並非參加小比的弟子,隻是一些圍觀者。
“陳櫟啊,不是我們不信師叔祖,你想一想,師叔祖十五才開始修煉,如今也僅僅是兩年半的時間罷了,他一直在修煉,怕是連煉丹爐都沒摸過吧?”
陳櫟有些氣不過,下意識的維護蕭慕尋:“可師叔祖的師尊乃是老祖啊!”
“我們知道!但兩年半能修到煉氣八層,已經是天資出眾了,怎麽可能有時間再研究煉丹?”
陳櫟替蕭慕尋叫委屈:“師叔祖是在為天衍宗掙臉麵,怎麽你們偏偏要唱衰!”
這道理誰都明白,眾人捶胸痛哭:“我們也不想的啊,可師叔祖為何要選煉丹?”
他們極度懷疑,蕭慕尋隻是看了幾本書,就敢答應了。
雲少寧可是醫修聯盟的新秀,他的事跡天衍宗許多人都聽過,這一場比試……看來是輸定了!
陳櫟越發生氣,竟掏出了自己的靈石袋,一股腦的全壓了上去:“你們等著瞧!師叔祖一定會贏!”
這幾年他跟著莫鈞青修煉,脾氣竟也漸漸隨了莫鈞青。
陳櫟氣悶的離開,幾人看著那豐厚的靈石袋,不由咽了咽口水。
還真有這種人傻錢多的。
陳櫟氣呼呼的來到丹房,一旁的紅楓都陰鬱的佇立著,好似他此刻的心情。
陳櫟氣憤不已的說起了這件事,蕭慕尋不由眼神發亮:“真有此事?”
“當然!他們還配當天衍宗弟子嗎!”陳櫟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這力道極重,木桌都抖了兩下。
蕭慕尋卻一點兒也不傷心難過,連忙拿出了靈石袋,朝陳櫟懷中一丟:“接好,快去幫我下注。”
陳櫟目瞪口呆:“師叔祖,你……”
蕭慕尋笑得蔫兒壞,他現在就歡迎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到時候讓他們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才爽。
“這裏麵可都是我的身家啊,裏麵整一個小型靈石礦。”
陳櫟一聽,手都抖了起來。
他還以為自己一擲千金,拿出上萬靈石,便已經是富裕的了。
哪知道蕭慕尋隨隨便便一拿,便是拿了一個小型靈石礦的靈石出來。
陳櫟連忙按住蕭慕尋:“師叔祖,我是衝動了些,可你得三思啊!這麽多靈石,輸了可就沒了!”
蕭慕尋不高興了,雙手抱肩:“你也不信我會贏?那你賭我贏做什麽?”
陳櫟欲哭無淚,他那是被氣到了,根本就沒想這麽多。
現在回想起來,特別肉痛,恨不得打自己幾巴掌。
就知道逞能!
陳櫟怕蕭慕尋放在心上,現在又馬上要開始小比了,不宜影響他的心情,心裏像是在滴血的說:“我……當然相信師叔祖會贏。”
“狡辯也沒用,我都聽出來了。”蕭慕尋嘴角彎起,帶著三分壞笑,“若比的不是煉丹,你怎麽有這個機會賺得巨款呢?”
賺……?
這場比試,不是鐵輸嗎?
陳櫟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師叔祖,你是說,你有把握贏?”
蕭慕尋哼了聲:“快去給我下注,記得偷偷的,莫要被人發現。”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會贏,他卻偏要贏下一這場!
當比試開始後,丹房木門便‘咿呀’一聲,緊緊關閉了。
屋內僅剩下蕭慕尋和蕭出雲二人,裏麵擺放著兩個巨大的丹爐。
因為蕭慕尋是水靈根的緣故,無法掌控丹火,再加上兩人都是煉氣期,為公平起見,掌門便備下了這兩個紫雲丹爐。
蕭慕尋上一世煉丹,都是以水屬性的太陰之火來煉,還從未用過紫雲丹爐。
他試著注入靈氣,可水火相衝,蕭慕尋發現自己越是注入得多,丹火便越小。
倒是有幾分難度……
那一邊,蕭出雲已經開始煉製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顯得從容而淡定,似乎胸有成竹。
煉製渾天丹至少得三日,這期間時時刻刻都得守在丹爐旁。
蕭慕尋還在練習如何控製丹火,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他額頭滿是汗水,表情顯得幾分凝重。
蕭出雲先開了口:“煉製渾天丹三天期限,你還在練習怎麽控製丹火?當這場比試是在鬧著玩麽?”
蕭慕尋收回了靈氣,鬢間洇滿了汗水,微微的喘著氣:“誰說我在鬧著玩?”
蕭出雲:“以為成了顧星河的弟子就能狂妄自大了?都沒接觸過煉丹,竟敢跟我比這個?”
蕭慕尋抓住了其中的重點:“你怎麽知道我沒接觸過煉丹?”
外麵的人也是猜測,不敢篤定了這麽說。
聽到蕭慕尋這麽問,蕭出雲便沒有再說話了。
他專心致誌的控製著丹火,等到材料化成藥液的那一霎那,便立即丟了另一樣進去。多餘的藥液需要放出,多一絲一毫都不會成丹。
蕭慕尋眼神微閃,起了些疑心,已經決心試探對方。
在耽擱了好幾個時辰後,蕭慕尋終於有所頓悟。他是水靈根,肯定不可能和上一世操縱太陰之火那樣,根據注入靈氣的大小,來激發丹火的大小。
那還不如反其道而行!
有了上一世的經驗,他對靈氣的控製分外精準。蕭慕尋注入微弱的靈氣,抑製著熊熊燃燒的丹火,果不其然,丹火小了許多。
蕭慕尋鬆了口氣,沒有如尋常方法那般,一樣一樣的往裏麵添加材料凝結藥液,而是根據清寧藥典裏的內容,取了相生的材料,一同丟了進去。
這便極其考究煉丹者的學識,就好比清淩花和水繞藤。
這兩種靈植,一種生在高山,一種生長在沼澤。可如清淩花這樣的靈植,吸取日月精華,根係極深,是需要大量水靈氣的木屬性靈植。靈植大部分都不止是一種屬性,而繞水藤恰恰當中蘊含許多水靈氣,隻可惜因為生在沼澤,而帶了些毒素。
蕭慕尋先用醫脈不停的衝刷著繞水藤的毒素,再同時丟入了丹爐中。
蕭出雲看到這一幕,眼底不由閃過幾分詫異:“你……”
“想問我這方法是哪裏學來的?”蕭慕尋控製著靈氣,連眼神都沒挪開。
蕭出雲抿著唇,默不作聲,隻是眼神帶了幾分複雜。
那是自己親手所著的清寧藥典,想必蕭慕尋在碧嶺秘境得到清寧藥典後,便多次翻來覆去的看,這才漸漸讀得了其中真意。
蕭慕尋此時分不開心神,否則早就往下試探了。
他故意拿出清寧藥典的方法來煉丹,就是想觀察對方的反應。
現在的蕭慕尋已有幾成的把握,斷定對方的身份有古怪,萬一真的是蕭出雲?
若真是如此,築基期的蕭出雲便是壓製了修為,來同他比試!
蕭慕尋吐出一口濁氣,開始集中精神到紫雲丹爐裏去。他以兩樣相生之物放到了丹爐裏,又提前用靈氣祛除了繞水藤的毒素。
也多虧了蕭慕尋大膽,這方法果真有用。
他閉上了眼,催動體內靈氣。一次又一次的重複,靈氣都枯竭了好幾次。蕭慕尋已經吞了五六顆補靈丹,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
最後,便是將元靈果放進去。
蕭慕尋雙指合十,揭開了丹爐的藥蓋,將元靈果丟入,小心翼翼的用水靈氣裹著藥液。
然而此時,蕭出雲已經成丹,揭開丹爐的那一刻,便要極速冷卻藥液,才能使其成丹。
蕭出雲的心緒被清寧藥典影響,他一朝不慎,收回靈氣時便慢了一步。丹爐劇烈的響聲,轟的一聲炸開——
外麵的人已經等了許久,一聽這聲音,不由麵麵相覷。
還有最後一炷香的時間,到底是誰先煉成了?
當大門打開,裏麵滾滾濃煙,完全看不清。
陸歸舟站在門口,被濃煙熏得狠狠咳嗽了幾聲,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以袖掩鼻,疑惑的朝裏麵喊:“雲師弟?”
看這陣仗,莫不是煉製失敗了吧?
外麵的人議論紛紛,天衍宗的人插了嘴:“渾天丹這麽難煉製,是常有的事兒,煉製失敗有什麽稀奇?”
然而隨著蕭出雲的出現,便讓這些人狠狠打了臉。
陸歸舟迎了上去:“丹藥呢?”
“在玉匣裏麵。”蕭出雲沉著臉,將東西丟給了他。清寧藥典令他想起了許多不快的事,對蕭家的仇恨一點點的加深。
蕭出雲周身縈繞著陰鬱之氣,眼神越來越冷。隻是他此刻黑布覆麵,眾人看不到他此刻扭曲的表情罷了。
陸歸舟連忙打開來看,這才發現,這一爐渾天丹裏,足有上品三顆,中品十二顆,下品三十一顆!
“一爐就出了三顆上品?”陸歸舟驚喜的喊,“雲師弟,你太厲害了!”
眾人目瞪口呆,完全說不出話來。
“那師叔祖呢!?”站在人群裏的陳櫟問道。
蕭出雲瞥了他一眼:“方才我出來時,剛剛瞧見他把元靈果丟進去。”
融化元靈果需要很長的時間!可現在離比試結束,已經不到一炷香了。
陸歸舟眼底露出喜悅,覺得此事已經穩操勝券:“還比什麽?誰不知道元靈果融化成藥液,起碼得半日啊!”
一些參與了賭靈石的天衍宗弟子,也在心裏默認了這話。
倒是陳櫟和兩年前入門的新弟子,對這話極為不服:“時間都還沒到呢?你們著什麽急?”
他們氣不過,紛紛等在了外麵。
陸歸舟冷哼了一聲,露出輕蔑的表情,反正也不差這一炷香的功夫,就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誰都知道煉丹的困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竟然敢大言不慚的提起煉丹?
而這些人之中,唯有見到蕭慕尋整個煉丹過程的蕭出雲知曉,蕭慕尋一定會趕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已轉眼到了傍晚。朵朵霞雲將天空染透,秋風吹起了紅葉,入目都是一片火紅。
所有人都提緊了心,緊緊盯著那柱香看。
風吹散了那柱香的灰末,最後的火星也熄滅。
可如今,蕭慕尋卻還沒有出來。眾人終於死心,陸歸舟得意洋洋的說:“時間已到,看來他沒有練成渾天丹,勝者是……”
還未說完,蕭慕尋便從裏麵出來了。
他冷著臉望向陸歸舟:“誰說我沒練成渾天丹?”
陸歸舟滿是詫異,元靈果極難融化成藥液,他怎麽這麽快?
不,不可能的!
“那丹藥呢?”陸歸舟急忙問。
蕭慕尋掀開了手中玉匣,幾顆水藍色的丹藥安安靜靜置放在白色的軟布上。
陸歸舟麵露嘲諷:“就這七八顆?雲師弟成丹就是幾十顆!”
蕭慕尋不欲同他廢話:“你眼神不好,可以拿給其他長老看看。”
“什麽?”
陸歸舟氣憤不已,正要罵人,餘光卻瞥到那幾顆渾天丹靈氣極重,水靈氣濃鬱到影響了丹藥本身。
明明雲少寧煉製的渾天丹,便不是這種水藍色。
陸歸舟搶著上前,看得仔細,才漸漸愣住:“七八顆都是……上品。”
此言一出,惹得眾人震驚。
他們許久都未能回過神來,陸歸舟仔細一瞧,才發現裏麵包含星辰之力,完全不能說是煉氣期的丹藥了,甚至於築基期而言都算珍貴!
這不僅都是上品,還特殊成這樣,也隻有蕭慕尋能煉製。
掌門立馬宣布:“小比第一乃是蕭慕尋!”
師叔祖……他贏了?
天衍宗眾弟子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笑是覺得師叔祖給天衍宗爭了一口氣,哭的是輸了靈石,肉痛啊!
他們錘了好幾下胸口,恨不得把看低蕭慕尋的自己拉出來打死。
人家是天才,怎麽能用常理去推斷呢?管他修煉了多少年,天才對煉丹的悟性,可比他們這群人好!
等眾人散去,幾人歡喜幾人愁,蕭慕尋才看到身旁的陳櫟,都快笑成傻子了。
“師叔祖,你真是財神!”
蕭慕尋端著架勢:“還不快去把贏了的靈石拿回來。”
這等好事,陳櫟當然想做。他腳底生風,很快便過去了。
那群人把靈石拿給他的時候,麵色如灰,痛苦不堪,讓他更爽的是,賭雲少寧贏的大部分都是醫修聯盟的人。
這下子不僅僅失了麵子,還失了靈石,肉痛得他們都說不出話來。
陳櫟興高采烈,贏了好幾個靈石袋,悄悄從裏麵走出去的時候,腳底都生風。
煉氣期前三同築基期前三,最後的比試地點是在醫修聯盟。
這六人中,天衍宗弟子不過兩人而已。
今日是在天衍宗的最後一夜,等明日他們便要前往醫修聯盟,舉行最後的比試。
蕭慕尋想起幾日前馮川替他擒住了吳樊輝,幫他擋下了一擊,便打算去問丹峰找馮川,以表感謝。
秋夜露水深重,腳下半尺深的枯葉上方沾滿的薄霜,將連夜趕來的蕭慕尋的衣擺打濕。
馮川為問丹峰客卿,屋前有顆銀杏樹,一到秋日,屋頂便覆滿了層層疊疊的金色,鋪滿了整個小屋。
繞過前方蜿蜒的小徑,便要抵達那裏。
正當此時,蕭慕尋卻看到了馮川和誰鬼鬼祟祟的說著話,兩人很快便朝樹林深處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
這麽晚了,馮川要去哪裏?
他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追了上去。
害怕被人察覺,蕭慕尋朝紫霜衣注入靈氣,隱匿自己的氣息。雖然不能保證完全不被人察覺,但總比他貿貿然跟上去更好。
樹林深處的石林旁,蕭出雲和馮川正在小聲交談——
“馮峰主,你真的甘願辭去上峰峰主之位,在天衍宗做個客卿?”
馮川眼神變得銳利:“是誰派你來的?”
蕭出雲輕笑:“當然是盟主。”
他的笑聲總給人一種毛骨悚然之感,好似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具早已死去的屍身。
月光淒冷的撒向了石林之中,大大小小的岩石錯落有致。之前下了好久的雨,岩石上也覆滿了青苔,踩在潮濕的枯葉上,腳底都有些泛涼。
一聽到這兩個字,馮川臉色凝重了起來。
“今日樊輝來了天衍宗,又是那麽仇恨蕭慕尋,我便知曉是盟主……”
那個人野心不小,他又是金丹期中最好的煉丹師,盟主怎麽可能輕易放他走?
蕭出雲低聲笑道,迅速湊近了他:“馮峰主知道便好,別忘了,你徒兒還在醫修聯盟。你這個做師父的,總要為他考慮考慮。”
他的動作驚飛了一隻立在岩石上的寒鴉,淒厲的叫聲響徹整個樹林。
馮川捏白了手,一想到吳樊輝,便猶如被人抓住了軟肋。
背叛……
他不想背叛!
光是想起這兩個字,他便猶如被丟到了死氣沉沉的河水中,快要窒息。
可比起地位,比起名聲,通通都沒有吳樊輝的性命重要。
吳樊輝說錯了,這兩年並非他不聯係他,而是每每都被醫修聯盟阻止。
馮川的腦海裏漸漸浮想了許多,其中印象最深的,便是吳樊輝給他磕的三個響頭。
他是他的師父,自該護著他。
馮川的眼眶濕潤,隻是有一件事他不明白:“樊輝也是醫修聯盟的弟子,且前途無量,盟主何必為了一個早就離開醫修聯盟的我,就去毀了這麽好的苗子?”
蕭出雲道:“這話你還是跟盟主說吧。”
馮川心越來越涼,冷得直打了個寒顫。
秋風蕭瑟,仿佛連光禿禿的枝頭,也在嘲笑他的猶豫不決。
馮川低下了頭:“盟主要我做什麽?”
看來他終於屈服。
蕭出雲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仿佛別人的掙紮,在他眼裏就是一場笑話罷了。
他很快便說了一句話。
馮川詫異的看向了他:“我……怎麽可能做得到?”
蕭出雲聲音微冷:“顧星河跟蕭慕尋,你總得選一個?蕭慕尋資質這麽好,總得防範於未然,等到他成長之後,對我們是不小的威脅。”
馮川憤怒的喊:“那你為什麽不做?非要逼我?”
顧星河跟蕭慕尋,傻子都知道選誰。
蕭出雲低聲呢喃著:“我倒是想動手,可惜……”
這具奪舍的身體,對蕭慕尋情根深種,隻要一想到對他動手,便會靈氣亂竄,經脈逆流,到頭來疼的是他自己罷了。
要想對付蕭家,直接對蕭慕尋動手便是。
這樣就能讓蕭家那群人痛不欲生,親手毀了他們的希望,這才是最好的報複方式。
他心裏藏著怨與恨,每每想到這裏,便會一次比一次強烈。那些仇恨迅速盤踞了他的全身,在心房生根發芽,如藤蔓般肆意生長。
聽到這些,蕭慕尋臉色漸漸泛白,努力的平複著淩亂的呼吸。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前幾日還幫了自己的馮川,竟然短短幾日便倒戈相向。
他打算快些離開,動作尤其細微。
可也許就是那微弱的反應,讓馮川察覺到了異樣:“誰在哪裏!?”
蕭出雲眯起眼,將目光鎖定到了一個地方,那目光似乎穿透了樹幹,讓蕭慕尋渾身緊繃。
馮川對蕭出雲使了個眼色,低聲吐出兩個字來:“夾擊。”
蕭出雲故意說:“馮峰主,是你看錯了吧,現在不如先回去好好準備?”
馮川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可蕭出雲故意大聲說話,令他一瞬間頓悟,是想讓對麵放鬆警惕?
“好。”
兩人開始分頭行動,蕭慕尋見對麵沒聲了,這才挪動了僵硬的腳步。
可事情越想越古怪,他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
蕭慕尋心下微沉,想起紫霜衣能隱匿氣息,便扯下布料,裹在了傳音符上,想接著這一點來向顧星河求救。
他動作越來越快,後背卻冷汗涔涔,生怕被那兩人發現。
等做好兩三隻傳音符後,蕭慕尋才迅速的移動了起來,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哪知道剛踏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要去哪裏?”
這聲音像是被霧氣遮攔,從虛無縹緲而來,卻冷得讓人害怕。
蕭慕尋渾身僵硬,心髒劇烈的跳動,雙腿沉重得幾乎邁不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轉過了身去,對他做出攻擊的架勢。
得拖延一下時間!
蕭出雲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他朝蕭慕尋伸出了手,微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看來你早就認出我來了。”
蕭慕尋眼神微閃,故意裝傻:“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蕭出雲卻輕笑出了聲,低啞著嗓音道:“都用清寧藥典來試探我了,還說沒認出我來?你以為我會和謝辭那種蠢貨一樣相信你?小騙子。”
蕭慕尋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險,朝後退了好幾步。
“你是來殺我的?”
蕭出雲在沒見到他之前,理智占據了上風,他明白要對付蕭家,就得先從蕭慕尋動手。
可在見到他的同時,那股念頭卻完全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唯有發了瘋的思念,在內心深處不停的叫囂著。
又來影響我。
蕭出雲眼神微閃,在心底痛罵。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蕭出雲知曉若是不動手的話,怕節外生枝。
他飛快的湊近了蕭慕尋,扼住了他的脖頸,一寸寸的收緊。然而此時馮川已經趕到了此處,蕭出雲立馬便有所察覺,竟想也沒想,將蕭慕尋拉入石林。
石林最容易隱蔽,再加上蕭出雲坐到了岩石上,身上的鬥篷自然下垂,更加巧妙的掩飾了蕭慕尋的位置。
這塊石頭極大,隻要不走過去,誰也發現不了蕭慕尋在這裏。
黑夜中,一切都好似什麽也沒發生。
馮川望向了他:“方才偷聽的人呢?”
蕭出雲似乎顯得很詫異:“馮峰主,是你太謹慎了,我怎麽沒找到?”
蕭慕尋聽到他們的話,又被迫靠著蕭出雲,眼露震驚。
蕭出雲為何會這麽說?
掐住他的脖子,又幫他遮掩,到底想做什麽?
瘋子!
蕭慕尋在內心狠狠痛罵了一句。
然而馮川卻皺緊了眉頭:“可你方才不是也覺得那邊有人?”
蕭出雲單手托腮,他逆著月光,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那雙被雪染似的眼眸。
“我都已經叫你對付蕭慕尋了,怎麽可能轉身就背叛你,還是你覺得……我會害你?”
馮川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蕭出雲做了個請的姿勢:“若是不信,不妨在這四周找找看?”
蕭慕尋猛然垂眸,已是緊張到了極點。
作者有話要說:下午就寫完了otz,然後一直在修文,想著別卡打臉的章節,免得看得不夠爽,結果寫完了打臉又寫了蕭出雲登場,修文足足花了我兩個多小時,抱歉更晚了一點點qwq。
然後別擔心,馮川的事下一章說,不會讓尋尋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