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神經病!
一切都太突然,雖然和囡囡相處了近兩年的時間,可剛剛知道這個每天膩在身邊的小東西,原來就是自己的親骨肉,才不過幾天而已。
她消失了三年,好不容易又回到了自己的視野裏,卻又要永遠不再相見,陸明澤的心裏亂成一團。
人生在世,接近三十年的時間裏,陸明澤自詡向來冷靜自持,此刻雜亂無章的情緒,讓他幾近崩潰。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不顧一切,留住他此生最重要的兩個人,可當他推開門的時候,一陣劇痛再次襲來,讓他徹底清醒。
合著心底的酸楚無比,那樣的痛更加撕心裂肺,陸明澤隻能靠深呼吸來舒緩,他咬著牙緊緊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站了個女人,衝動讓他差點喊出林好好的名字,可當他的視線完全清晰起來的時候,他才確定林好好真的走了,帶著囡囡走了,那是他承諾她的,也是她用她的尊嚴換來的。
而站在門口的,是王健宇。
“你怎麽了。”陸明澤已經有很久沒見過王健宇了。她消瘦的不成樣子,唇邊無色,臉色蒼白。
“二哥,囡囡走了?”王健宇沒有理會陸明澤的問題,反問陸明澤,她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雙目放著光。
那光裏,好似有痛楚的回憶,又有無限的希翼期盼,卻又好似有得償所願的欣慰,陸明澤看不懂,他向來不讀女孩子。
況且,王健宇在他的心裏,一直是那個跟在他們身後跑的假小子。
“走了。”陸明澤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你生病了?”他還是覺得王健宇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對。
兩年前,王健蘇就帶著嘟嘟回去了,王健宇卻怎麽也不跟著哥哥走,陸明澤心底有一絲擔憂。
“二哥,我沒有幾天了。”王健宇眼底泛紅,卻顯的很高興,她抬起頭看著陸明澤。
“胡說。”陸明澤壓低聲音,可能是因為他自己得了絕症,他對這個話題分外敏感。
“二哥,我沒有胡說。你看。”王健宇提起自己一直垂在身側的胳膊,手上握著一張化驗單子。
單子的上麵,有被撕過的痕跡,沒有了文字。
雖然陸明澤不是很懂醫學,但是單子上的圖片是肺部,上麵的斑斑塊塊,他還是懂的。
“怎麽回事。”陸明澤鉗住王健宇的肩膀,撐大了雙眸,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來王健宇真的沒有騙自己,她病了,看樣子也已經是不止一天兩天,為什麽王健蘇不知道,閆澤不知道,三生四林都不知道?
“二哥,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誓言嗎?不求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王健宇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痛苦,就連眼中噙著的淚花,都是幸福的。
當初,她跟在幾個男孩的身後,一起煞有介事的滴血為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成了他們的老幺。
“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讓閆澤過來。”陸明澤準備拿電話。
“沒用了,二哥,你忘了,我也是醫生。已經來不及了,晚期,晚期了。”王健宇按住了陸明澤的手,抱住了陸明澤。
“小宇。”這個噩耗,讓人來不及反應。比自己的情況,還要讓人措手不及。
她的親人不在身邊,他和閆澤幾個人就是她最近的人,居然誰都沒有發現她的異樣,這怎麽對得起王健蘇,陸明澤不禁懊悔。
良久,當他意識到已經回天無力的時候,陸明澤把王健宇圈進了懷裏。
生死有命,這是你有再多的金錢和權力,都無法阻止的事情。
他抱著王健宇,思緒已經飄遠,遠到林好好再次出現在病房前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當門再一次“咣當”一聲關上,陸明澤才確認,林好好剛才回來過。
而他的懷裏,正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也罷,有的時候,恨比懷念要好,好很多。
走到樓下,囡囡才發現自己最喜歡的娃娃落到了樓上,而離開那個娃娃,她根本無法入睡。
不想囡囡看見陸明澤,再多生出什麽事來,正好在樓下遇見了這些天一直照顧囡囡的那個靠譜的小護士,林好好便讓小護士幫自己照顧一下囡囡,她回來取那個娃娃。
沒想到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她暗自慶幸,沒帶囡囡回來。如果囡囡看到了這一幕,她不知道要怎麽解釋。
嗬,她在心底冷笑。
剛剛還一副對囡囡戀戀不舍的模樣,不過片刻,便香玉滿懷,還是那個拐騙了他女兒的女人!
自己曾經被這個男人蒙蔽了那麽久。之前的一幕一幕,突然就如放電影般,出現在林好好的大腦裏。
她的心裏,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自嘲地笑了。已經充盈到眼眶的液體,瞬間煙消雲散。
難道他做出來的那麽多荒唐之事,自己還沒有完全醒悟嗎?!
剛到醫院門口,楚飛拉著囡囡行李的車,已經在等候了。
“少夫人,七少讓我送您。”楚飛拉開車門,畢恭畢敬。
少夫人?!林好好的心頭一顫,隨後是對這個稱呼的萬般厭惡,“叫我林好好。”
“林小姐,上車吧。”楚飛沒有抬頭,卻不敢忤逆林好好。
“謝謝楚叔叔。”囡囡甜甜又有禮貌地對著楚飛,露出了兩個小梨渦。
她還沉浸在馬上就要見到外公,成為他的小公主的興奮和期盼之中。楚飛是她這近兩年時間裏,除了爸爸,接觸最多的一個人了,所以對他也頗有好感。
雖然林好好想立刻跟陸明澤撇清一切關係,但是帶著囡囡,畢竟不是逞強的時候,她抱著囡囡上了車。
楚飛的車,向來開的又快又穩。冬日裏,還鬱鬱蔥蔥的兩邊的植被,有如被潑了水的油墨畫,綠色在視線裏的車窗外快速地向後剝離而去。
再見了,臨北。這個承載了自己無數歡樂、悲傷、憂愁、暢快的地方。
“姐姐媽媽,外公那裏的冬天冷不冷,囡囡不喜歡冷天,冷天不乖。”囡囡的小手支在林好好的額頭,她的小臉對上媽媽的眼睛。
“外公那裏四季如春,囡囡一定喜歡的不得了,不想回來了。”看見女兒的笑臉,林好好心底氤氳著酸楚的濕氣。
自己幾百天的夜不能寐,還有踏遍多少個國家的奔波,終究沒有白費,上天眷顧,女兒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邊。
“棒棒!”囡囡兩隻軟乎乎的小手,因為興奮而雜亂無章地拍在一起,卻絲毫都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以後隻叫媽媽好不好。”林好好把囡囡的小手握進自己的手裏,感覺心都融化了。
“嗯嗯。”囡囡奶聲奶氣地點著頭,又抬頭眯起眼睛,“我征求一下爸爸的意見好不好?”
“……”林好好正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囡囡這個軟萌到極致,卻讓她的心裏撕開了一個無法愈合的裂痕的問題的時候,突然,一聲悠遠又刺耳、急迫的刹車聲,傳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是她們乘坐的車,一個猛烈又急促地聳動,要不是林好好眼疾手快,囡囡的頭怕是又要磕到前排的靠背上。
把林好好嚇出了一身冷汗。
“神經病!”這是楚飛開車,有史以來第一次罵人,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好好和囡囡,確定兩個人都沒事的時候,帶了些情緒地推開了車門,跳了下去,是誰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