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庸醫

  “太醫,長公主傷勢如何?”太醫剛檢查完我的臉,明銳哥哥就焦急的問道。


  老太爺摸著山羊須搖頭晃腦想了想,才慢悠悠說道:“臉頰紅腫,有淤血,由此老臣可以斷定,公主受的是掌傷……”


  我翻了翻白眼,臉上那五個手指印那麽清晰,誰不知道是掌傷?明銳哥哥也不耐煩了,急切打斷太醫的話,“朕當然知道公主受的是掌傷,還不快想辦法醫治?”


  “老臣去給公主寫個藥方,服個三五天就會完好如初的……”


  “三五天?”藍明銳微眯著眼,語氣冰冷,“什麽庸醫?還要長公主痛上三五天!朕給你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後,長公主的臉還不能完好如初的話,你就回鄉下頤養天年吧!”


  “皇上,十二個時辰萬萬好不了啊!長公主的臉,臉頰紅腫,內有淤血,至少要三天才能散盡淤血啊……”


  “滾!下一個!”藍明銳一聲怒喝,太醫趕緊跑了出去,想不到他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跑得倒是挺快的。


  “明銳哥哥何必那麽生氣?明銳哥哥忘了蘇蘇獨一無二的醫術了?”我笑著從懷裏掏出冰脂膏,遞到他手上,“明銳哥哥幫我把冰脂膏擦在紅腫處吧!”


  “一著急就忘了太醫院那些太醫的醫術哪及得上蘇蘇,”藍明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輕輕沾了冰脂膏,溫柔的在我臉頰上揉著。


  明銳哥哥英俊尊貴的臉近在咫尺,觸手可及,長長的睫毛仿佛要觸摸到我的肌膚,溫熱的氣息輕輕噴在我的臉上,眸底的波光溫柔流轉,仿佛朝陽的映照下,溫暖迷人的海麵。


  “明銳哥哥——”我輕輕喚著他的名字,他的睫毛眨了眨,麵露心疼,“是不是明銳哥哥手太重,弄疼你了?”


  我輕輕搖了搖頭,抱緊他的腰肢,把頭埋入他溫暖寬闊的懷中,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用力吸了吸鼻子,好聞的龍涎香氣與眼淚一起漫進心裏,輕輕笑道:“蘇蘇覺得好幸福,有明銳哥哥在身邊,蘇蘇好幸福……”


  “那麽,讓蘇蘇一直幸福下去,便是明銳最重大的責任!”明銳哥哥張開雙臂緊緊擁著我,“蘇蘇,不要走了,就一直在明銳哥哥身邊幸福著,好嗎?”


  空氣陡的沉默了,氣氛一片寂靜,燭火跳躍,燈芯燃燒的劈啪聲清晰的傳入倆人的耳中,擁著懷裏沉默不語的女子,如此美好的幸福仿佛就要離去,藍明銳很後悔說出那樣的話,她那樣的女子,豈甘願被困住,如果不說,也許幸福會久遠一些,說了,幸福恐怕轉瞬即逝。


  想到此,藍明銳害怕的擁緊懷裏的柔軟,害怕一鬆手,她就會隨風而去,連帶著幸福和笑容也離去,他是帝王,擁有天下,可以得到所有,可以對所有人冷血無情,卻舍不得禁錮她,舍不得她麵帶愁容的在自己身邊,哪怕她隻是皺皺眉,也會讓他心疼到窒息,若要愛,就給她最幸福最美好最奪目的愛。


  若她想離開,他願意放開手,哪怕日日夜夜被思念折磨,他也不願他的蘇蘇在他身邊皺一下眉頭。


  “明銳哥哥,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帝王,我也不再是長公主,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仰起臉看著他,他低下頭來吻了吻我光潔的額頭,低聲道:“好!如果我不是帝王,你不是長公主,我們就在一起!”


  仰起臉看著他,手指輕輕撫摸著他英俊溫柔線條分明的臉,可是,明銳哥哥你怎麽會明白我心裏所想?若你不是帝王,誰為帝王?

  餘光瞥見案幾上的奏折和玉璽,明銳哥哥為了照顧我,讓鄧公公把所有的奏折都搬了過來。


  我終究還是放不下雲天啊,不然,怎麽會有意無意的試探明銳哥哥的心意呢?天下,江山,帝王?我真的要明銳哥哥放棄江山放棄皇位,隻為與我長相廝守嗎?


  我怎麽忍心抹殺他的滿腔抱負?怎麽可以?


  蘇蘇,他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如此狠心?怎麽可以如此自私?眼前彷佛有人在厲聲指責我,將頭埋於他溫暖的懷中,胸口,仿佛壓了巨石般沉重。


  看著案幾上的尊貴玉璽,飛龍纏繞,那是天下的象征,是權力的登峰,握有它,就等於掌控天下,掌控所有人的榮華富貴,生啥大權。


  見我的目光一直落在玉璽上,明銳哥哥輕輕一笑,放開我,將玉璽捧了來,輕輕放在我的手中,“蘇蘇想看,不如捧在手心裏看得仔細些。”


  迎向他的目光,流光瀲灩裏流淌的是寵溺的溫柔,細膩的深情,唇角上揚,對他展露最美麗最燦爛的笑容,“明銳哥哥——”


  笑是最美的笑,就連那滿園的牡丹也失了顏色,眼淚,藏在眼裏最深處,在眼波流轉的瀲灩裏,安靜落下。


  方方正正的玉璽放在手心裏,冰冷的觸感,冷至心底的寒涼,是否象征了帝王的冷酷無情?或者,意味著帝王不能有情?高處不勝寒!不過小小的一方玉璽,置於掌中,卻仿佛有千斤重,或許,這就是天下的重量,責任的重量,天下蒼生,國泰民安,江山永固的重量,沉之又沉,讓人不得不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和敬意來捧著這小小的玉璽。


  山至高處人為峰,人至高處呢?恐怕隻剩下孤獨冰冷了!

  “明銳哥哥,這玉璽好涼啊,給你。”嬌柔的笑著,隨手把玉璽塞入他的手中,“再說了,這玉璽是明銳哥哥的,明銳哥哥把它塞我手上算什麽……”


  “若蘇蘇想要,我便把它贈與蘇蘇,如何?”傲然挺立的眉下,果敢敏銳的眼裏閃動著沉靜的波光,我轉過臉去,避開他的注視,嬌嗔笑道,“明銳哥哥胡說些什麽,玉璽是天下的象征,豈能說送就送的?”


  他為帝王,又豈會不知玉璽的重要,燭火閃耀,他英俊霸氣尊貴迷人的臉在燭火裏明暗不定,有些模糊不清,卻異常的溫暖窩心。


  你是想將天下贈與我嗎?我的明銳哥哥。


  “若蘇蘇想要,又有什麽不可以?”霸道的語氣,傲氣的神情,我拉住他的手,“撲哧”笑出聲來,“明銳哥哥似乎太霸道了些,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歡,就硬逼著人家要,哪有這樣強行送禮的?”


  “蘇蘇——”他也笑了,隻那麽一瞬,笑容就沉了下去,一眼不眨的看著我,眸裏的是難得的認真和嚴肅,我心裏湧起不安的感覺,果然……


  “蘇蘇,你不是說若我不再為帝,你不再為長公主,我們就在一起,既如此,我便把天下棄下將皇位禪讓,如何?”


  “明銳哥哥——”這句話猶如晴天打雷砸得我大腦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隻能呆呆的迎向他的眼神。


  “蘇蘇不喜歡嗎?蘇蘇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還是……”一向沉著冷靜的他語氣陡然激動起來,我忙去握他的手,“明銳哥哥,我……”


  許久,我也沒說出話來,也許,我根本就無話可說,他失望的看我一眼,別開臉去,一臉失落,英俊的麵容在燭火裏愈加沉暗。


  為了雲天,我不是該毫不遲疑的接受嗎?為什麽我會如此徘徊如此不安?

  空氣很沉默,氣氛很僵硬,不知過了多久,他看我一眼,低低的說:“既然蘇蘇不願意,那就算了,夜深了,蘇蘇早些休息吧!”


  說完,不等我回答,就大步走了出去,門外傳來鄧公公尖細的嗓音,“皇上要走了嗎?不在這歇息了?”


  “去禦書房!”他的聲音遠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宮殿的盡頭。


  “公主,皇上已經走了。”見那沉默不語的女子毫無反應,喜兒加大聲音又說道:“公主,皇上已經走了。”


  自從喜兒替我挨了幾巴掌,我幫她敷藥之後,這小妮子就對我親密也大膽了許多。


  收回凝望殿外的目光,滿腔失落,“我知道他走了,你不用說兩次。”


  “若不說兩次,公主說不定會一直望著皇上離去的方向不動呢,再望下去,就成望夫石了!”喜兒笑著給我斟了杯茶,我剜她一眼,“什麽望夫石?你這丫頭瞎說什麽?”


  “奴婢哪有瞎說?奴婢剛才進來時,就看見公主呆呆坐著,看著皇上的背影眼睛都不眨一下,像雕像似的。”見我不語,喜兒又試探著說道,“既然公主喜歡皇上,為何要和皇上慪氣呢?”


  “我哪有和明銳哥哥慪氣?”


  “若不是公主和皇上慪氣,皇上怎麽會離開呢?一定是公主氣著皇上了!”


  真的是我氣到明銳哥哥了嗎?恐怕他對我已經很失望了吧?我的反複無常喜怒不定他總會厭煩的,手握著茶杯,衝著喜兒微微一笑,“你是我的宮女還是他的宮女?盡幫著他說話。”


  “奴婢當然是公主的宮女,隻是奴婢是憑良心說話,說的是公正話,誰不知道皇上寵愛公主愛到骨子裏去了,恨不得時刻膩在公主身邊,若不是公主氣著皇上了,皇上他說什麽也不會離開公主半步,況且現在夜深了,他也該和公主一起安歇了呀……”


  “你這小妮子又亂嚼什麽舌根?”我好氣又好笑的打斷喜兒的話,這小丫頭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喜兒也知道自己說過了頭,調皮的吐了下舌頭,“公主,夜深了,早些歇息吧,奴婢去給您鋪床。”


  看著她可愛的鬼臉,我不由得笑了,這小丫頭的本性也不是那麽拘謹嘛,都怪宮裏的氣氛太沉抑,才壓得宮女太監們藏起了本性,明明還是天真爛漫的孩子,偏作出老成謹慎的樣子來。


  “好了,公主,床鋪好了,公主安寢吧!”


  喜兒盡心盡力的伺候我入睡,又細心的幫我蓋好被子,見我合上雙眼,才吹熄了燈,輕手輕腳拉上了門。


  門外傳來鄧公公刻意壓低的聲音,“喜兒,公主安歇了?”


  “嗯,公主睡著了。”


  “皇上,長公主已經歇下了,老奴伺候您回寢宮歇息吧!”是鄧公公的聲音,難道明銳哥哥又折回來了,隻是為了知道我入睡沒?

  “去禦書房吧!”果真是他的聲音,我激動得翻身從床上坐起,卻一個不慎撞到了沉香木做成的床架,痛得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蘇蘇怎麽了?”擔憂的聲音傳來,一股強風飄過,我已落入那熟悉的溫暖懷抱。


  “皇上——”緊接著是鄧公公尖細的聲音,鄧公公手裏的燈籠照亮了房間的一小塊地方。“哧”的一聲,喜兒擦亮火折子,點燃了燭台,明晃晃的燭火照得房間一片明亮。


  看著溫暖明亮的燭火,依偎在明銳哥哥溫暖的懷裏,幸福,一點一點湧上心頭,感覺一點一點清晰,我真的愛這個一心為我的男子!不僅僅是感動他對我的縱容寵溺嗬護疼愛,我是真的愛他,深刻眷念他的懷抱。


  抱緊明銳哥哥的腰肢,展露嬌媚的笑容,拉長了聲音撒嬌,“明銳哥哥為什麽要睡禦書房,蘇蘇的床褥不夠香軟嗎?莫非明銳哥哥嫌棄?”


  餘光瞥見鄧公公急急的拉著喜兒往外走,鄧公公上了年紀,眼力不比當年,腿腳也沒那麽靈敏,一個不注意,“砰”的一聲撞上了門板,看著鄧公公狼狽又可愛的樣子,我不由得笑出聲來,喜兒嬌嗔的瞪我一眼,慌忙扶了鄧公公,一老一少飛快消失在門口。


  “蘇蘇——”看著絕美笑臉上那抹愉悅的笑顏,藍明銳鬱結的心胸一下晴朗開闊,笑容不由得浮上臉龐。


  “蘇蘇累了,明銳哥哥陪蘇蘇安歇好不好?”青絲淩亂的散在枕上,別有一番動人風情,衣衫半開,誘人的春光若隱若現,藍明銳隻覺得喉嚨幹渴,下腹湧起一股燥熱,飛快脫去外袍躺入被窩裏。


  “蘇蘇——”抱緊懷裏的嬌軟,輕輕啃咬著那雪白的香頸,滿意的看著絕美的小臉上迷離的表情,“蘇蘇讓我生氣了,該怎麽懲罰?”


  “明銳哥哥想怎麽懲罰就怎麽懲罰,蘇蘇一切都依。”勾住他的脖子,媚眼如絲的看向他,妖嬈的風情在曖昧的夜裏如花綻放。


  春夜旖旎,風情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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