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言初的愛情（九）
一不小心，聊了很多很多，基本上是圍繞著花的。
除了小豬之外，我還沒有跟哪個人聊那麽多關於花的話題。時子對於花的執迷不低於小豬，簡直就是一個“花癡”，這讓我很意外，最初我還以為時子的愛好廣泛到沒有情有獨鍾呢。
我並沒有察覺到這種愉快的感覺會演變得不妙。我後來這麽覺得。
媽媽是有目的的，看她笑得那麽開心，那麽曖昧就知道。特地挑了個好日子請時子一家吃飯，名義上是好友相聚，要我謝謝時子的照顧，但實際上是拐著彎想要增進我和時子的關係。
我並沒有拒絕。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之後便回家了，等我到的時候，時子一家已經到了。時子幫著我媽媽準備晚餐，說真的，我頭一次看到我媽媽進廚房，這讓我很意外，明明一直說廚房油煙味重的。
當然，餐桌上免不了的就是談論我們倆的進展，兩位媽媽甚至連鋪墊都省了，問得很直接，尤其是我媽媽。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這也難怪，我媽媽就是著急我結婚才安排我相親的，而且相親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以結婚為目的的。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紅著臉的時子放下筷子，說道：“我跟言初才剛認識而已，談結婚的話還太早了。”
“怎麽，是不是我們家言初哪裏不好？”媽媽急了。我有些鬱悶地看著媽媽，不知道說什麽好。
時子著急地擺手：“不是不是，伯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言初沒有哪裏不好，真的???”
媽媽這下笑開花了：“這不就得了？時子這麽好的一個丫頭，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幾個，要是我家言初娶你當老婆，都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
“哎呀，你光顧著誇時子，言初這孩子才了不得呢，長得俊又有能力，我就怕時子這丫頭太不懂事，幫不上言初的忙。”時子媽媽滿臉笑意地說道。
然後，兩個媽媽順利地將話題轉移到誇對方的孩子身上。我和時子對望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低頭一笑，兩位爸爸則一直都在拚酒，整個氣氛很好。
飯後，媽媽以“年輕人吃完飯就該出去走走”為借口，理所當然地把我們趕了出來。
“那是老人家才幹的事好不好？”我鬱悶道。
時子笑了：“我也這麽覺得，嗬嗬，你媽媽真可愛。”
“要是被我媽媽知道你誇她可愛的話，她會興奮一兩天的。”我笑道，“你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從不進廚房的媽媽竟然圍著圍裙在廚房忙活，還以為走錯門了呢。”
“你的反應跟伯父的反應一樣，伯父聽到伯母要下廚，半天都沒說出話來，真的好可愛，嗬嗬。”時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那是肯定的。我爸爸常說結婚那麽久，從沒吃過我媽媽做的飯菜。”我接口道，“我覺得我媽哪天要是心血來潮做頓飯，即使廚房沒被毀掉，飯菜安全上桌，我爸也不敢吃。”我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時子笑得像個孩子，惹得路人不斷地朝這邊看來。麗淩的位置偏南，冬天基本上不會下雪，也不是特別冷，路上有很多人，春節期間的街道總是說不出的熱鬧。
沉默著走了一陣，時子忽然開口道：“言初，你不要在意媽媽們說的話，我會好好解釋的。”
“為什麽？”我想都沒想便直接問了這麽一句。當時子帶著驚訝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意識到自己說了需要負責任的話。
時子笑笑：“那麽多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的。而且你當初答應相親完全是賭氣，這種感覺我明白的。”
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我驚訝地看著時子，她低著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忽然有點點失落感，她明白的話，那是不是表示她也是出於這樣的理由才答應相親？
我沒有問出來。時子也沒有解釋，兩個人並肩在熱鬧的街道走著，想著各自的心事，或者說是在想著各自心裏的那個人，或者兩人都在糾結無法得到回應的那段感情吧。
我猛然意識到，時子之所以能夠那麽理解我，之所以能夠輕易地觸動我的心扉，僅僅隻是因為她和我一樣，愛上無法回應的人，同命相連的人，容易惺惺相惜。而這個，並不是一段新戀情的開始，隻是作為兩個傷心人最本能地依靠，然後借著訴說來療傷，僅此而已。
時子之於我的感情，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而我之於時子的感情，或許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我這麽告訴自己。
有小花童在賣花，這是春節裏一道獨特的風景。
小雨從來不會要從花童那裏買來的沒有包裝的花枝，她喜歡的是那種包裝得很華麗的花束。
時子卻興奮得像個小孩子一樣，讓我想起小豬，她每次看到花童也是那麽興奮，而且一定會讓我買了送給她，理由是她所表現的唯一的任性：因為你剛好在身邊。
嗬嗬，我對她這種小任性甘之如飴。其實她想留足了一個男人在別人麵前的麵子，我並不是不知道。她從不會對我有任何任性的要求。
時子的話，應該就算我說要買了送她，她也會拒絕吧，就像上次吃飯的時候一樣。但是看她那麽喜歡，我還是主動拿了一支紅玫瑰遞給她：
“送給你，當做慶賀我們成為朋友。”
這個理由是當前最適合的。我原本以為時子會拒絕，沒想到時子笑著接受了：“嗬嗬，謝謝你，我很喜歡。”
時子總是這樣讓我意外，或者正是因為這樣，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既會緊張，也會輕鬆，總之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卻出於意料地讓我覺得舒服。
“你這一點也和小豬很像。”我忍不住說道。
“恩？你是說哪一點？”時子拿著玫瑰不斷地嗅著。
我笑笑：“每次陪小豬逛街，隻要一碰上賣花的小花童，小豬就會像個孩子一樣興奮，你也是這樣，讓人覺得很可愛。”
時子的臉紅了：“孩子氣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