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江艾曦
“喂，你也睡夠了吧，該醒過來了。”
陸婕捏著霍司林的手指，恨恨地說道。
沒想到，在她的注視下，霍司林真的睜開了眼睛。
陸婕愣了一愣，隨即鬆開霍司林的手，轉而撲入他的懷中，“你終於醒過來了！嚇死人了！”
霍司林被這麽一撲，有些氣息不暢的咳嗽起來。
“啊……”陸婕迅速放開了他，對自己的忘形有些不好意思，一時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霍司林按住額頭，蹙眉想了一下，沙啞地開口，“小晴呢？”
聽到霍司林的問話，陸婕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昏迷了五天了！醒來卻隻知道問她！？”
“五天！？”
霍司林直覺重複了一聲，隨後便拉開被子，作勢要站起身來，隻是他已經躺在病床上五天，又沒有恢複元氣，整個人往後跌到了床上。
“你！”陸婕咬牙切齒地扶住他，“你是笨蛋嗎？以你現在的身體，還想去找她！？”
霍司林的記憶停留在他中槍倒地之時，裕正曦和江晴媛一起離開了……
霍司林說不清楚心中的感覺，那個畫麵，江晴媛就像是長了翅膀的天使。
就要飛走了。
“我……她大著肚子，太危險了……”霍司林訥訥地說道，下意識地不想去提到裕正曦。“沒錯，她現在一定很害怕，我一定得去找她才行。”
“夠了！”陸婕將霍司林按回床上，“她已經把孩子生下來了！你聽到了沒有，裕正曦正陪在她身邊，她好得很，你還是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個德行吧！就算你想去看她，也不怕會不會嚇到她！”
聽到陸婕的話，霍司林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好久才回過神來，“你說……孩子已經生下來了！？”
“沒錯。”陸婕狠下心來，不去看霍司林驚痛的表情。
霍司林的眼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正是夜晚，燈光照在窗戶上，霍司林可以看到自己的模樣，憔悴、狼狽、邋遢、蒼白……確實，這樣的麵貌，連他自己都不喜歡……
嘴邊浮起淡淡的苦笑，霍司林捂住了臉，半晌道，“和他們聯係上了嗎？”
“……嗯。”
接到霍司林的電話的時候，江晴媛正在收拾行李。
雖然話是這麽說，其實江晴媛隻動了動嘴皮子而已，動手的是裕正曦。
“不用帶那麽多東西，簡單一些就好了。”
“不行，萬一小艾突然餓了怎麽辦？”
“額，不是……”
江晴媛本來想回答孩子是吃母奶的，但隨即又想到，在車上，哪裏能那麽做啊，給她N張臉她都不好意思！
江晴媛的臉悄悄紅了，裕正曦竟然連這樣的細節都考慮到了嗎？
“那……衣服不用帶啦！”
“不行，坐月子的時候不能吹風，不然很容易會留下後遺症的。”
裕正曦甚至比她這個孕婦還要懂得這些道理。
太婆在一邊碎碎念，“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坐月子就好好坐月子，不想要身體了是不？”
江晴媛有些無奈，又有些感動。
電話響起，江晴媛伸長了手去夠電話。
“小晴。”
聽到這個聲音，江晴媛嘴邊的笑意倏然隱去了，聲音也不由抬高了起來，“霍大哥！？”
江晴媛這邊的動靜也引起了裕正曦的注意，他的動作頓了頓，但沒有轉過身。
江晴媛下意識地看了裕正曦一眼，隨後壓低了聲音，“霍大哥，你醒來了？我聽陸婕說……”
霍司林的聲音有些沙啞，“沒事，你別聽她胡說，我恢複得很好。”
“……哦，那就好。”一時間，江晴媛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麽，頓了頓，才道，“霍大哥，我很快就會回去看你的，我……”
“不必了。”霍司林卻是迅速打斷了江晴媛的話。“我很好，不用麻煩了，你還是好好坐月子吧，身體比較重要。”
沒有料到霍司林會這麽說，卻又覺得，這樣的話才是“霍大哥”才會說的，但……“可是這樣……”她心裏過意不去啊。
聽出江晴媛聲音中的愧疚和自責，霍司林的聲音更加輕柔了一些，“行了，我這邊還會缺照顧我的人嗎？而且，我可不希望你為了來看我，而弄壞了身子，對了，孩子叫什麽？”
江晴媛咬了咬唇，正躊躇著要不要說，霍司林又道，“有人來了，我先掛了，之後再聯係你。”
“啊，好。”
電話那頭已經掛斷了。
江晴媛愣愣地看著電話，許久也沒有回過神來。
裕正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是霍司林打來的電話？”
“額！”江晴媛猛然一驚，仿佛被窺視到了內心的秘密，“是的！”
“那……”裕正曦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其實他多麽想讓她留下來啊，在經過了這樣的波折之後，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失去她了。
江晴媛低下了頭來，看到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過來，也不哭不鬧，隻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們。
裕正曦順著江晴媛的視線，也看到了孩子，伸長了手臂，將孩子抱了起來。
小艾曦顯得格外興奮，張開沒有牙齒的嘴巴，笑了起來。
江晴媛的眼睛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這就叫做血濃於水嗎？還是說，孩子的直覺其實比大人的感覺要真實多了？
裕正曦抱著孩子，慢慢地走到了門口。
江晴媛有些不解，“你要去哪裏？”
裕正曦站在門口，江晴媛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聲音卻傳進了她的耳中，“留下來，不然小艾就不還你了。”
江晴媛幾乎要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
額，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裕正曦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江晴媛哭笑不得，“你把小艾當肉票了！？”
裕正曦抿抿嘴唇，任由小艾曦在他的胸膛上胡作非為。“不，我隻是想把你的氣息留的身邊而已……”
隻是想把你的氣息留在身邊……
噗通！
江晴媛的心髒用力地跳動了一下，再一下。
拜托，可不可以，不要再讓她心動下去了！？
江晴媛真想按住自己的心髒，讓它恢複正常，可是，那心跳聲卻似乎在和她作對似的。
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江晴媛低下頭來，“笨蛋，你就不會直接說你想我留下來嗎？”
因為距離的緣故，裕正曦沒有挺清楚江晴媛的話，皺起了眉頭，看著江晴媛低垂下的腦袋，有些緊張，“你在說什麽，我聽不到？”下意識的，裕正曦不由自主地往江晴媛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深呼吸了一口氣，江晴媛忽然道，“那你呢？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在裕正曦的眼中，此時的江晴媛的雙眼，似乎比平常更亮了，像是一把光，緊緊地，緊緊地，將他縛於其中。
裕正曦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心裏有一句話呼之欲出。
可以嗎？
如果說出口的話，她願意為他，留下來嗎？
“說啊！”
感覺到裕正曦的沉默，江晴媛微微有些不安起來。
吼，他最好不要跟她說，剛才那些話都隻是開玩笑的，那樣，好丟臉的！
幸好，裕正曦終於脫口而出。
“留下來！”
像是怕江晴媛聽不見似的，裕正曦衝到江晴媛的身邊，一隻手仍然穩穩地抱著孩子，一隻手臂則將江晴媛攬在懷中。
“留下來，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
江晴媛閉上了眼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嗯。”
明明是自己的要求，裕正曦聽到江晴媛的應聲，卻愣住了，“你，再說一遍？”
“說什麽？”
感覺到小寶寶的騷動，江晴媛推開了裕正曦，她可不想小艾被壓成肉餅啊，那陣是，太悲劇了。
“你……”裕正曦皺起眉頭，難道是自己太渴望，出現了幻覺？
見裕正曦那糾結的模樣，江晴媛終於笑出聲來。
裕正曦隻能傻傻地看著她，回過神來後，拉住了江晴媛的手，“你答應了對不對？”
“對，我要留下來。”
這一次，江晴媛很明確地說道。
“什麽啊，早說啊，害我還拿了一堆特產過來。”
門外，一個暗啞、蒼老的聲音響起。
太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外，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好了，你們繼續、繼續，我這個老太婆就先走了。”太婆將東西放在桌上，就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頓住了腳步。
“啊，對了，你們注意一點啊，雖然孩子是生下來了，坐月子期間可也不能隨便亂來的……行了，不用送了，我走了。”
留下屋子裏兩個羞紅得跟蝦子一樣的人。
江晴媛是因為太婆那太過直接的話語，而……
抬起頭來，江晴媛瞥見了裕正曦那紅透的耳廓，忽然，伸出了手。
裕正曦的身體一驚，卻沒有躲開，有些奇怪地看向江晴媛。
“你，是在不好意思嗎？”
江晴媛壓低聲音，靠近裕正曦的耳邊。
裕正曦的身體僵住了。
“別胡說。”
“可是……”江晴媛有些無辜地捏了捏手中發燙的耳朵，“這裏很燙誒。”
“……那是熱的。”
終於清楚是什麽暴露了自己的情緒，裕正曦連忙拉開江晴媛的手。
“你說的是真的嗎？”將自己的心聲說出來，實在是一件讓人不好意思的事情，可是現在的裕正曦還不上這些，畢竟，據他了解，江晴媛不可能這麽輕易答應才對。
“嗯。霍大哥已經醒來了，他讓我在這裏待著。”
江晴媛老實回答。
“哦……”
雖然已經有預感是這樣了，但……
“那，如果他沒有說的話，你會留下來嗎？”
江晴媛沒有馬上回答，直到小艾再一次睡去，裕正曦見江晴媛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才要起身離開。
江晴媛卻拉住了裕正曦的衣服。
裕正曦隻能配合地彎下身來，卻聽江晴媛低低的喃道，“我和你一樣。”
一樣……？
裕正曦一愣，再看去，江晴媛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笑意。
原來……裕正曦也微笑了起來，在江晴媛的嘴邊落下一吻。
原來你也很我一樣，想要留在彼此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