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靈犀
空氣中有絲淡淡的甜味，像是曆久香醇的甜酒，引誘得人心癢癢。
與此同時，似有若無的聲音傳來，聽不清在唱些什麽，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循著那聲音而去……
幽深的走廊裏，響起啪嗒啪嗒的聲音，是穿著拖鞋走動時發出的聲音。昏暗的燈光下，隱隱有個白色的身影瓢來，近了，再近一些，那是一張蒼白的臉，雖然時間在她的臉龐上留下了痕跡，卻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她，是怎樣的絕代風華。
可是，那一張極美的臉上，一雙眼睛卻沒有一絲神采，仿佛盲人一般……
女人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漸漸地，終於聽到了她的聲音，聽著像是一個男人的名字，“旭……”
已經是半夜，醫院中隻有值班的護士，奇怪的是，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看上去就有些精神不正常的女子。
迎麵飛來許多張紙，有一張正好吻上女人的臉。
女人怔愣了一下，拿下那一張紙，本想隨意丟棄的動作，卻在看到其上的圖片之時，驚呆了。
“旭……”
圖片上是一個英俊的男人，隻是那照片之上，男人臉上的鮮血以及屍體才有的死灰讓他看起來麵目猙獰。
“旭？旭！”
女人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跪在了地上，匍匐著，將滿地亂飛的紙張一一收好，慌張失措，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一路撿著紙張，在一個拐彎處，一道亮光讓女人抬起頭來……
對麵是一個身穿白衣的，披頭散發的女人，女人尖叫起來，好幾隻邪惡的手伸向她的方向。
“不！！”
布穀——
布穀——
裕正曦猛然睜開雙眼，一瞬間，所有的噩夢煙消雲散，房間還是他的房間，牆上的布穀鳥伸出了鳥籠子，宣布著這一日工作的開始。
捏了捏眉心，裕正曦走下床，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腦海中卻閃過另外一張稚氣猶存的臉。
搖了搖頭，裕正曦深吸口氣。
這個時候，房門外響起敲門聲，“裕，你醒了嗎？”
裕正曦打開房門，江晴媛一張掛著燦爛笑容的臉出現在麵前。
裕正曦挑眉看著江晴媛身上的圍裙，一下子就明白了了解了她的來意。
江晴媛看著裕正曦嘴邊似有若無的笑意，他的頭發淩亂，睡衣鬆鬆地掛在身上，露出一塊結實的胸肌……江晴媛吞了吞口水，“洗漱後下來吃早餐吧。”
“早餐……”裕正曦忽然湊近了江晴媛，嗅了嗅那淡淡的馨香，“介意先嗑個前菜嗎？”
“什麽？”
江晴媛還是一頭霧水，裕正曦已經勾住她的細頸，俯身便是一個熱吻。
“唔……”就在這個吻即將失控之前，江晴媛即使推開了她，喘著氣，紅著臉道，“吃飯，先吃飯！！”
“吃了飯就可以吃點心了嗎？”
這一次，江晴媛沒有再問也知道裕正曦口中的“點心”是指什麽。
江晴媛落荒而逃，裕正曦則是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嗯，有牛奶的味道……
盡管方才被某人吃了豆腐，江晴媛還是一臉希冀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
裕正曦輕啜了一口牛奶之後，才慢悠悠地轉頭看著江晴媛，以及……她眼底的暗影。
“你什麽時候起來做的？”
“唔，七點鍾。”
裕正曦點了點頭，“我今天就重新找個人來，你以後不用那麽早起來了。”
“不用了啦。”江晴媛擺手，“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想到吳嫂，江晴媛的神色又是一黯，“反正隻要你不挑剔，這些簡單的菜色我還是會做的啦。”
裕正曦搖了搖頭，“你啊……根本就沒弄清楚重點。”
“誒？”
“你的心思，應該放在我的身上才對……如果你有時間起來做早餐，還不如滿足我的‘晨起需求’，相信我，你會做得很好的。”
聽出了裕正曦話裏的意思，江晴媛臉色又紅又嗔地瞪了他一眼，“你這個滿腦黃色廢料的家夥。”
裕正曦看江晴媛含羞帶嗔的模樣，心中更是癢癢的，這個時候，一個跑步聲逐漸靠近……
“不好了，曦，芬姨失蹤了！”
“什麽！”
聽了江夜的話，裕正曦猛地站了起來。
江夜在裕正曦的身邊站定，滿頭大汗地道，“今天早上，我接到電話，醫院那邊聲稱芬姨自己離開了醫院，行蹤不明。”
“一群飯桶，她，她怎麽可能自己跑出去！！”
“那現在要怎麽辦？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可是……”
裕正曦閉了閉眼，打了個電話給齊澤天，交代了一下公司的事情，便抓起車鑰匙要離開。
“裕……”
誰是芬姨？為什麽裕正曦會那麽緊張？即使在上一次外景出事的時候，也沒有見到他這樣慌張的模樣……
聽到江晴媛的聲音，裕正曦的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道，“乖乖待在家裏，等我的電話。”
看著裕正曦和江夜離開的背影，江晴媛低頭桌上沒有吃完的早餐，默默地收拾起來。
XX精神病院。
年紀約莫五十歲的新任院長站在一排醫務人員麵前訓話。
“你們是怎麽看人的！好好的一個人都會看丟了！”
一排護士、護士長和醫生被新院長訓得直低著頭，可是在轉頭看向坐在辦公椅上的人的時候卻是滿臉的討好，“裕總裁，您看……”
裕正曦闔上文件，站了起來，看也不看那院長，對著麵前的一排人道，“當天值班的護士是哪一位？”
幾個護士麵麵相覷了一會兒，裕正曦軟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溫柔地道，“別怕，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
也許是帥哥的魅力太大，又或許是裕正曦此刻臉上的笑容叫他們放鬆了下來，一個護士遲疑地站了出來，“是……我。”
裕正曦頷首，走到小護士麵前，“謝謝你這些日子以來對我母親的照顧。”
見裕正曦那溫柔的視線正看著她，小護士臉上一紅，“哪裏，應該的。”
裕正曦點了點頭，“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也許這些問題你已經回答過很多遍了，但你的回答對我很重要，請你一定要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遲疑著，小護士點了點頭。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母親失蹤的？”
“是今天早上提醒夫人換藥的時候。”
“當夜值班的護士呢？沒有發現到異常嗎？”
小護士聞言，看向她身邊的另外一個護士，那護士也站了出來，“我是昨天晚上值班的護士，昨天晚上約莫二點的時候，查房時，夫人還很安靜地在床上休息，誰知道……”
“嗯，多謝你們相助。”裕正曦的嘴邊揚起好看的弧度，“如果你們還想起來了什麽的話，歡迎你們隨時聯係我。”
見裕正曦和江夜離開後，一個男人發出不滿的聲音，“哼，什麽人嘛，這麽趾高氣昂的，有他住進來的時候！”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就接了院長的一個爆栗，“說什麽呢!你最好祈禱他好好的，他如果出事了，我們醫院也完了！”
開玩笑，這個醫院雖然表麵看是政府所有，實際上他們這些人的工資，新的醫療設備，甚至醫院的擴建，都仰賴於方才的那個英俊的男人啊！
江夜追上了裕正曦，問道，“曦，你就這樣走了？你不覺得那幾個護士有些可疑？”
裕正曦微微頷首，半晌才道，“急什麽，線放長了，再慢慢收網。”
兩個人在病房前站住，江夜道，“這裏還保持著芬姨失蹤前的樣子。”
裕正曦點了點頭，跨進這個熟悉的房間。空氣中似乎彌漫著薰衣草的味道，他識得這個味道，這是媽媽最喜歡的味道，閉了眼，他似乎可以看到一張溫柔美麗的臉，正溫柔地注視著他。
鬱鬱地吐了一口氣，裕正曦腳下一旋，向門外走去。
看著不斷飆升的速度表，江夜有些不安地道，“曦，不然報警吧，報失蹤的話也許很快就找得到的。
裕正曦像是沒有聽到江夜的話，“吱——”的一聲，車子停了下來，車子正行駛在公路上，因為裕正曦沒有提防的這麽一停，後麵的車子撞了上來，江夜隻覺得渾身被震得發麻，還沒有回過神來，裕正曦已經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江夜睜大了眼睛，在看到裕正曦走去的方向上，四岔路口中，一個人影時，呆了一呆，也連忙走下車去。
“媽！”
在看到車水馬龍的四岔路口的那個身影之時，裕正曦的心髒簡直要停跳，他連忙趕了上去，將吳雲芬拉了起來。
吳雲芬愣了很久，裕正曦看著她雙眼無神的樣子，知道她又病發了，薄唇緊抿，拉著她往車上走去。
吳雲芬走了兩步，卻是狠狠甩掉裕正曦的手，似乎在呼喚著誰……
“媽，你說什麽？”裕正曦拉著吳雲芬的手，不讓她再站在四岔路口中間，已經有人對他們阻礙交通的行為不滿，裕正曦隻是回頭，冷冷瞥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閉了嘴。
“旭……旭你在哪裏？為什麽我找不到你？”
終於聽清楚了吳雲芬的話，裕正曦心中一酸，道，“媽……”
江夜見裕正曦帶著吳雲芬回來，連忙拉開了後座的門，道，“我來開車吧。”
裕正曦點了點頭，想了想，道，“回醫院。”
江夜一聽，眼睛也是一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