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突然提到肖戰,令陸驍龍不得不想起一件陳年舊事,知曉此事的朝堂大員已不剩多少,事後也無人再敢提起,尤其是當著肖戰或牧王的麵。
十六年前,牧王將某位公主賜婚於肖戰長子,這本該是件喜事,卻因一名禦廚的出現,釀成了悲劇!
那名禦廚正是老薑薑輕塵。
當時牧王召見肖戰,旁人不知兩人究竟說了些什麽,可從那件事後,肖戰的長子就被自己母親親手殺害。
陸驍龍當年或許不知道牧王和肖戰說了些什麽,但現在他卻已有些明白了。
他和肖戰的情形何其相似,一個掌管著內庭禁軍,一個掌控兵馬大權,可以說都是牧王的左膀右臂,深得牧王信任。
但這份信任是有代價的!
或者說,牧王需要維持這份信任,就必須動用些手段,來將這種信任持續下去。
當年那件事,皇室的醜聞弄得肖戰大失顏麵,肖戰的夫人為了肖家,連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可見其嚴重性,因為若是肖戰夫人不這麽做,就無法令肖戰保持忠於皇室的立場,而一旦讓牧王生疑,哪怕有一絲絲的疑慮,都將遭受滅頂之災。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那位夫人這麽做,實乃果決大義之舉!
自那以後,肖戰果然更加深得牧王信任。
當然,牧王也不得不更加取信於肖戰,這是一種姿態,肖戰都以喪子之痛來表明了態度,牧王又怎能不撫慰肖家?
所以就算是做給旁人看,牧王都必須這麽做!
看,這就是忠心於帝國的好處!
而在今日,陸家出了個陸宇,在沒有侵犯到皇族利益之前,牧王對陸宇的為非作歹可以說是百般容忍,甚至喜聞樂見陸家和唐家鬧得水火不容。
但自從陸宇對八公主下手之後,牧王便不能忍了!
任何人一旦做出有辱皇室威嚴的舉動,便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故而三年前牧王給了陸驍龍一個選擇,陸驍龍的選擇,也令牧王十分滿意,犧牲一個本就該死的兒子,來換取另一個兒子的大好前程!
想到此處,陸驍龍恍然明白,原來牧王對他的關於陸宇的試探,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做了,那麽這一次,便絕不可能僅僅是試探了!
陸驍龍的臉色已有些發青,拳頭緊握,青筋暴起,緊貼在桌案上,桌案仿佛隨時有可能被他的拳頭砸得飛灰湮滅。
“肖統領請辭的真相,先生倒是知道,卻並沒有告知於我,但我想陸神將或許已經猜到了。”女孩又道。
陸驍龍默不作聲。
他當然已經猜到了。
牧王原來從不曾信任任何人,或者說每一代帝王都絕不肯無條件相信任何臣子,尤其是掌握實權的臣子。
肖戰辭去禁軍統領的職務,還算是有得選擇,連見慣了血腥的陸驍龍都不得不承認,肖戰這還算是受到了皇恩厚待,否則以帝王的權利,即便賜上一死,到時再追封一個虛銜,旁人也說不得什麽。
總的來說,肖戰還算有個善終。
可自己呢?
牧王給出自己這個選擇,自己該如何選擇?
正如他先前所想,真的帶領第三兵團前往饒城?
隻怕他真這麽做,還沒出得牧王城,陸家就會麵臨滅頂之災了吧?
原因很簡單,這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請兵出征了,而是牧王根本就不信任他。
一旦他做出有一絲可能對帝國有害的舉動,牧王必會第一時間滅了他!
沉默良久,陸驍龍麵色才漸漸鎮定下來。
果然不愧是一代神將,麵臨如此巨大的危機,都能在極短時間內平複心情,可見內心鎮定。
“你家先生可有良策?”陸驍龍平靜問道。
“先前我說了,陸神將此次前去,不可帶一兵一卒,盡管不合理,卻很合情,不是麽?”女孩道。
陸驍龍想了想,說道:“不錯!我向牧王提議帶兵平反時,牧王的確沒有反對,卻也沒有同意,隻讓我前去饒城走一遭,這麽說來,我是要扮演一個對孽子還有父子情義之人,獨身前去勸降了。”
女孩道:“看來陸神將還不算太笨嘛。”
陸驍龍冷冷一笑:“可這樣一來,豈非說明我還念及父子親情?牧王怎肯再信任於我?”
女孩嗤之以鼻道:“陸神將,牧王對你的信任還重要嗎?何況,你認為牧王真正信任過誰?或者說,帝王對一個擁兵數萬,足以撼國的軍閥,是該存在忌憚多一些,還是信任多一些呢?”
陸驍龍啞然。
女孩再道:“無論怎麽說,你此次不帶一兵一卒,對帝國不構成任何威脅,牧王就算是想除掉你,也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更何況,即便牧王已經很急著消除你陸家的勢力,也總還輪不到你本人身上!”
陸驍龍承認,一旦他孤身離開,牧王會在這期間盡最大可能消弱“陸家軍”的實力,方法有很多種,就連他自己都能想到許多種方式。
陸驍龍沉沉道:“第三兵團本就是屬於帝國的,牧王若是要取回兵權,我陸驍龍自當奉上,絕無半點貪圖!”
女孩道:“牧王怎麽敢賭?若是在以前,牧王或許會暗示,他自然也相信陸神將願意拱手讓出兵權,盡管那是你陸家世代親手培養出來的精銳,但此前牧王需要陸家和唐家互相製衡,兩家實力相當,正是牧王認為最平衡的時刻,所以牧王不會提出或者暗示什麽。可現在不同了,你兒子盤踞饒城,割地封王,你認為牧王還會暗示麽?”
陸驍龍沉默。
他清楚,牧王絕不會再暗示,因為一旦暗示,自己若是有半點私心的話,必然帶兵離去。
牧王更不會強硬的收回兵權,那樣豈非向世人傳達一個信號:陸驍龍反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牧王已不想再考慮那麽多了,直接殺了陸驍龍,一了百了,名義麽……自然是陸驍龍試圖謀反!
如果陸驍龍帶領第三兵團前去平反,恐怕還沒走出牧王城,自己就被當成反賊遭到圍殺了。
“要是牧王真對我起了殺心,即使我一人離去,他也能做到!”陸驍龍想到這個問題。
女孩笑了笑:“不會。”
“哦?你家先生還有妙計?”陸驍龍道。
“這倒稱不上什麽妙計了,不過先生說了,我在牧王城呆的時間太久,要是有心的話,可以出去多走動走動。”女孩道。
陸驍龍神色大變!
這句話給陸驍龍帶來的震驚程度,甚至比得知自己的處境後更加震撼。
不由地,陸驍龍的眼神再次聚集在女孩額頭那蓬籠的劉海上。
那裏,本該有一支角。
女孩是魔族,特有的天賦血脈導致每一個魔族人比其他種族的人更為強大,因為,他們有角!
每個魔族額頭處都有犄角,犄角不會隨著年齡增大而生長,可是卻帶給魔族人超強的天賦,而魔族人的高低貴賤,均是由角的色澤來分辨,可以說犄角就是身份的象征,在魔族統治大陸的年代,犄角更是高貴的象征!
眼前的女孩,之所以一直能留在世上,甚至就生活在牧王城中,正是因為她的犄角已不在,被存放進秘密的地方,用作研究,而她本人,也時常被學者和大能當作研究對象。
人類,一直沒有放棄對未知強大的探索,這是她活下來的唯一意義。
當然,人類乃至其他種族,都永不可能被魔族統治的恐懼,所以女孩身為魔族,自然無法離開牧王城半步,甚至連牧王府都不得擅自離開!
或許很多人不明白是什麽力量製約著女孩,女孩的強大毋庸置疑,除了牧王以外,牧王城中不見得有人敢說一定勝過她。
那麽,究竟是什麽力量約束著她?
陸驍龍卻恰好知道。
能夠約束這麽一位強大修士的,隻能是陣法!
很早以前,在女孩都還未記事開始,她的身體就已和犄角利用真法建立了某種聯係,所以哪怕是犄角從她額頭取下來以後,也沒有壞死,而是共享著她的生命力。
相對的,犄角若是被人為毀掉,女孩也就死了。
所以那枚取下來存在不知何處的犄角,便是製約女孩行動的枷鎖,否則人族怎麽可能敢放一個魔女自由,要知道魔族的可能遠超任何人的想象,一個魔族後裔,還是擁有純正魔君血統的後裔,誰都無法保證她不會再創魔族輝煌,屆時,大陸又將再次被魔族統治!
此事幹係重大,陸驍龍差點就驚呼出聲,他甚至已忘了自己的處境以及和牧王之間的猜度,恨不得此刻就在金鑾殿前,和牧王細稟此事。
女孩一雙水靈的眼睛裏,有著似笑非笑的意味,凝視著陸驍龍,仿佛已將陸驍龍的心思看破,半開玩笑道:“陸神將這該不會是想去告密吧?”
陸驍龍死死盯著女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告密?他當然想!
隻是在告密之前,自己是否還有命在!
他很清楚,既然女孩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自己,就不會允許自己告密,最簡單直接的方式,當然是殺了自己!
他也相信,女孩既然能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麵前,就一定有殺了自己的本事!
魔族,可怕的魔族!
“陸神將或許忘了一件事情,我與陸家沒有任何交情,先生和陸家也沒有任何情分,今日之所以跑來這裏告訴你這番話,相信陸神將應該明白,若是被牧王知道,別說你,就連我和先生都會受到滅頂之災,我們的那位牧王,可是破聖五重境的天尊呢,普天之下,除了聖城那位,還有誰能與他抗衡?我和先生冒了這麽大的風險,前來告知你危險,你不會單純的以為我們是好心吧?”
“你是想……讓我帶你出城?”
“不!你誤會了,我想出城,隨時都可以出去!隻是出了城又去哪裏?這倒是一個問題了。”女孩道。
“你想去饒城?”陸驍龍道。
“先生的意思呢,是想讓我去這大千世界漲漲見識,說我年紀輕輕就呆在牧王城內,總不太好,目的地倒是沒有明說,不過既然先生讓我跟你同行,那麽不管是去哪裏都一樣的,饒城也無妨。”女孩道。
“你就不怕……”
陸驍龍話到一半,忽然止聲,因為本能地感知到一股危險鎖定住了他,正是來自女孩淩厲的眼神。
“這就不勞煩陸神將費心了!”女孩語氣不善道,“順便提醒你一句,沒人喜歡被揭傷疤,陸神將若是還想觀看我的傷疤,就別怪我讓陸神將也嚐嚐傷疤的滋味!”
陸驍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是我唐突了。”
的確,陸驍龍倒不是怕了女孩,隻是認為女孩說的話有道理。
誰都不喜歡被人盯著傷疤看,何況那不是普通的傷疤,而是關乎一個種族的延續,陸驍龍不是個初出茅廬的熱血青年,自然懂得尊重人,哪怕是敵人,亦或是異族的敵人!就像他年輕時征戰沙場,也曾對戰過許多令他欽佩的敵人。
尊重不分種族。
他這麽做,的確失禮了。
而他也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
女孩的實際年齡……比他更年長。
至於為什麽會停留在孩童模樣,這倒無從考究了,不過著手研究魔族的史學家們倒是提出過兩點較為有公信力的說法。
一種是生物鏈的平衡,讓這支強大的種族生長緩慢,繁衍能力極大降低。
另一種則是犄角被分割出來,所導致女孩的樣貌特征維持了原樣。
女孩冷冰冰道:“你們人族有句古話,叫做自家各掃門前雪,陸神將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陸驍龍怔了怔,才回過神來。
是的,經此一說,才知曉自身的處境,目前他連陸家的保全都堪憂,怎能去思量日後魔族的複興呢。
年紀此處,他終是點了點頭,說道:“明日一早,我就去覲見牧王,言明我獨身一人前往饒城!”
女孩輕輕一哼:“愚蠢!”
陸驍龍不解。
女孩接著道:“何須去說,牧王想對你說的,都已經說了,該怎麽做你隻管做就是,在這種敏感的時期,你或許會以忠臣的心態去請示牧王一聲,可別忘了,你既然獨身前往,就扮演了一個‘慈父’的角色,作為‘慈父’小小的私心,難道不該先一步上路,勸降你的兒子,以免牧王主意有變嗎?”
陸驍龍想了一想,雖不認同對方的說法,卻也隻能接受,或許對方是怕他告密吧,嗯,也好,若是見到牧王,隻怕自己真的忍不住說出來,到時自己生死倒無妨,隻怕連累了家人。
女孩道:“陸神將可還有什麽東西要收拾的嗎?”
陸驍龍驚道:“你是說……”
“不錯!事不宜遲,你我這就上路吧。”女孩道。
陸驍龍還能說什麽?
對方難道真的是怕自己告密?
其實陸驍龍不知道的是,自己已被人狠狠的算計了一遭,但所幸的是,也恰好因此救了自己一命。
……
……
距離牧王城三十裏外的茶城,乃是聞名大陸的茶葉之鄉,此地也是肖戰的故居所在。
三日前,肖戰請辭回鄉,第一時間被牧王恩準,交出官印後,便回到了故居老宅。
歸來時,幾十年未曾居住的老宅早已被重新翻修了一遍,看起來古韻猶存,卻不至於太過腐朽。
一切都仿佛早有提前計劃,他的夫人李氏在兩個月前就已經著手搬家,將牧王城的房產賣掉,回了這故宅來重新修繕,而一家老小,均已在搬遷至此。
無論怎麽看,這都像是牧王對肖戰的信任已失,故而留得善終。
可那位當年親手殺子的肖夫人卻不這樣認為。
從肖戰歸來以後,出門迎接的肖夫人見到丈夫的第一句話,便是:“國事本輪不到我一介女流來過問,隻是這次如此隱秘,我擔心……”
肖戰眼波溫柔,麵對夫人,他隻能隱瞞,盡管他知道自己夫人是個賢惠才智的女人,應該早已洞察到什麽,卻還是不能言明。
“不必憂心。”他所能說的,隻能是這句安慰的話,所能做的,也僅僅隻是挽過夫人的腰,攬著進了古宅。
肖夫人展顏一笑:“都是按你喜歡的風格裝飾的,可還有不滿意?”
肖戰的心思明顯沒有放在古宅的裝飾上,隻草草看了眼,便心不在焉道:“嗯,過幾日我會出趟遠門,你替我收拾收拾。”
肖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問去哪裏,而是問道:“何時動身?”
肖戰沉吟片刻:“過些日子吧。”
肖夫人輕輕點了點頭,沒再問什麽。
饒是她聰慧過人,也絕想不到肖戰的眼神並沒有望著古宅,而是掠過了古宅,望向北方的滿山茶林,心思卻在更遠的北方……
“那小子,到底有怎樣的過人之處,連牧王都選擇走這一步棋!”肖戰這般想著。
……
……
“前麵就是茶城,我想順道去拜訪一下肖……肖戰。”
陸驍龍和女孩分別騎著一匹駿馬並行,前方是茶城的輪廓,滿山青茶的香氣撲鼻而來,城外山坡上忙碌著許多影子。
正值三月,菜葉成熟,茶城乃茶葉之鄉,自然少不了來往的貿易商隊,其中最顯眼的商隊旗幟,莫過於前方正緩緩行進而來的一隊。
這是諸葛家的商隊。
其實行走在路上的商隊,許多不見得一定是諸葛家的,由於諸葛家聲明遠播,打著諸葛家的旗號可說通暢無阻,但也不見得一定能相安無事。
一半來講,大一點的馬賊團夥都不敢招惹諸葛家,隻有一些小型山賊團夥不太懂規矩,或者幹脆光腳不怕穿鞋才會將主意打到諸葛家的商隊上,甚至更有一些菜鳥山賊,連諸葛家的旗都不認識。
而一般這種小團夥,就得雇傭一些武士團來護送了。
當然,諸葛家自身的商隊中是配備有自家的武士團的,隻有那些打著諸葛家旗號的,也就是說借個名義,圖個平安的,才會招攬其他武士團護送。
這就比較好區分到底哪些是真正的諸葛家商隊,而哪些是利用關係,繳納錢財,要麽幹脆找個姓諸葛的一路同行,就打起諸葛家旗幟的商隊了。
正所謂不在其行,不懂其中的規矩,陸驍龍和女孩兩人實力高絕,卻對世俗中的人情世故不太清楚,眼看這支商隊打著諸葛家的旗號,還真以為是諸葛家的商隊呢。
商隊緩緩行來,路不算太寬,卻也不算太窄了。
十幾輛馬車行過來,首當其衝的是三十名左右武士團的首領,一看有人擋道,大喝一聲:“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諸葛家的旗嗎!還不速速讓開!”
陸驍龍皺了皺眉,稟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策馬讓出了路。
哪怕明知對方是故意耀武揚威找茬的,路雖不算寬,但他二人也絕擋不了對方的路吧。
陸驍龍讓開了,女孩卻不肯讓,她撅著小嘴,臉上掛著怒色,矯喝道:“憑什麽是我們讓開,而不是你們讓開!”
兩語之間,雙方距離拉近了些,可見那武士團首領也是個三腳貓,隔得近了才看清馬上之人,居然還有一個小女孩。
女孩此時的模樣,哪有半分在牧王城中的高深莫測,全然就是個不懂事的撒潑小丫頭。
武士團首領哈哈大笑起來:“哪裏來的野丫頭,連諸葛家的商隊都敢冒犯!還不速速讓開,免得給你爹惹麻煩!”
這首領誤將兩人的關係弄錯,不過任誰看來,陸驍龍和女孩之間都像是父女關係,且還是修界中人。
既然大家都是修界中人,那麽武士團首領便不能表現得太過小氣了,小女孩不懂事,他總不至於跟一個女娃娃撒氣,故而將罪責拋給了陸驍龍。
“喂,你是哪個門派的,怎滴這般不懂事!小孩子胡鬧,你也要跟著胡鬧嗎?還不趕緊管管你閨女,免得給自己惹了麻煩!”
看來這武士團首領也是個老油條子,既已知道對方是修界中人,而且距離又近了些,感知到陸驍龍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煞氣,料定必然是出自大門派,再不濟也是個二流門派,並且地位還不低,所以沒把話說太滿。
他心裏可清楚,自己這些人雖然打著諸葛家的旗號,實際上隻是套了點關係,拉上一個諸葛家的子弟同行罷了,真算起來,這隊人和諸葛家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當然,即便是諸葛家的商隊,麵對修界二流門派,也是絕不會擺出如此高姿態的,倒不是說諸葛加勢力不夠,而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修界中人麽,也多少會對諸葛家保持客氣姿態,既然雙方都和氣,就不存在誰畏懼誰這一說了。
不過武士團首領卻正是拿捏好了這一點,才會如此的。
首先,對方聽說了諸葛家的名號,必然會客氣的了,也就不會真的拔刀相向。
其次,幹他們這行的,可是有額外提成的。
就拿這次護送任務來說,一路平平安安的話,雙方商定的是多少錢,就給多少錢,若是中途出了點什麽岔子,需要他們出手的話,就得另外收費了,最後還得根據具體出多少力、傷亡任務、貨物損失等等因素來結算最終的報酬。
所以他吼這兩嗓子,無非就是想多撈點錢財罷了。
等到了目的地,他大可以厚著臉皮提加錢。
這麽做雖然有些無賴,但這支商隊卻也隻能認了,因為這支商隊壓根就不是諸葛家的,底氣不足,要是不加錢的話……哼哼!咱武士團的弟兄可不幹,大不了搶貨!
是的,無論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種職業,都有信譽良好的,也有信譽極差的,尤其對於武士團這種職業,反過來搶雇主貨物的例子不在少數。
他們這支武士團麽,價格低廉,卻正是因為信譽不好,隻有一些外地人才會雇傭他們,要是本地的,寧可多花些錢,甚至幹脆不雇傭武士團,都絕不會照顧他們生意的。
當然了,這支商隊未必就不知道這茬,可畢竟是三流商會,能省錢自然要省,生意人麽,既不缺乏冒險精神,也都是精打細算的。
眼看武士團首領耀武揚威,女孩氣得漲紅了臉,陸驍龍在旁看得暗暗心驚,憐憫地盯著武士團首領,暗道:這個家夥隻怕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