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殷正天這樣的破聖天尊,還有怎樣的秘境能夠吸引他,是他夢寐以求想進入的呢?
當然有!
破聖並不是修煉的巔峰,凝元境、化羽境、破聖境……再以上,還有神隱境!
迄今為止,神隱才是每個修士最終的目標。
破聖可以超脫生死,神殷則能化身為神,傲視蒼生!
隻不過千萬年來,神隱境隻是傳說,這才造就了各種神話,衍生出世間秘境,乃至擁有神人留下來的功法和神隱的後裔:神族!
通過前世今生的經曆,阿宇幾乎可以確定這些神話正是他前世書籍上所記載的那些神話人物,因為連十八地獄都存在,豈非說明這個世界本也該有閻王的傳說?
隻是神魂大陸的文明落後於地球,沒有記載罷了。
其實這也不能稱之為落後,兩個星係,兩個不同的文明,不同文明下生活的人類曆史走向不同,一切都是不同的,是無法互相比較的。
就比方說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總不能隔著千萬裏距離隔空取物吧?不能瞬間移動吧?不能一拳打死一頭龍吧?這裏的人依靠修煉就可以。
殷正天已經變了一副臉色,此時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冷靜,如果說世上隻有一件事情還能令他如此重視,那麽便是關於神隱的一切!
阿宇融合的這枚玉佩所散發出的氣息和靈族的木令極其相似,無論相似與否,主要是兩種氣息中都有著令殷正天忌憚的力量。
殷正天沒有見識過神力,但能夠讓他忌憚的力量,隻有神力!
“說來聽聽。”殷正天道。
阿宇道:“你還沒答應我的條件。”
殷正天看了看雲從龍,冷冷一笑:“若在平時,老夫必然懶得解釋,其實一路到這裏,我根本就沒想過要為難他,更沒想過要和靈族產生瓜葛,是他和靈族的丫頭自尋死路,還怪上老夫不成?”
雲從龍正想反駁,任誰聽到這樣的話都很生氣吧,殷正天殺了他父親,還要擒他父親的神獸,他豈能不來找殷正天的麻煩,可照殷正天這麽說,還成了雲從龍自找死路不成?
好吧,強者世眾生為草芥,殷正天所說的道理,已不是雲從龍所能理解的道理了。
可是你一個人族跑到人家靈族的地盤來,即使沒有雲從龍這層關係,人家靈族不招惹你才怪了,你還振振有詞說人家自找麻煩,這跟土匪邏輯有什麽區別?難不成人家要對你表示歡迎不成?
阿宇及時拉住了雲從龍,辯解這麽多沒有任何意義,殷正天鑽牛角尖,他們難道還要跟他理論不成?說得通個屁,再說,一說毛了又是打,他們哪打得過殷正天啊。
阿宇沒有繼續跟殷正天繞彎子,直接開出條件:“好,那我來當個中間人如何?不管兩位先前有什麽深仇大恨,暫且放到一邊,我答應告訴閣下秘境的去處,並且親自開啟秘境與閣下一同進入,而作為條件,閣下往後不可再為難我們。”
殷正天沉吟片刻,笑道:“爽快!”
這對殷正天來說再好不過了,簡直意外之喜。
他要木令本來就是為了尋找秘境的,光得到木令而不知道秘境所在也是白搭,但阿宇自己提出要帶他去秘境,豈不是反倒給他省事兒?
當然,阿宇答應得如此爽快,殷正天也不是沒想過阿宇耍詐,若是別人,殷正天必然會這麽警惕,甚至根本懷疑對方是在胡說八道,可既然是阿宇說的,這些話就有信服力了。
其一,阿宇的崛起史實在傳奇,令殷正天也不得不歎服前無古人。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阿宇展示了黃泉令,施展過神力,說明他的確知道秘境的所在。
最關鍵的是,殷正天絲毫不怕阿宇耍花招,藝高人膽大,阿宇這點微弱的實力,在他麵前暫時還泛不起什麽浪花兒。
若說雲從龍還有可能不顧一切和他同歸於盡,哪怕傷到他都好,但阿宇絕不會這麽做,兩人沒有太大仇怨,阿宇也並非孤家寡人,該知道真把他惹急了以後,就算阿宇能逃過他的手掌心,阿宇手底下的人又該怎麽辦呢?
說白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在殷正天麵前,雲從龍是光腳的。
在阿宇麵前,殷正天就成了光腳的了。
阿宇對雲從龍投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雲從龍依舊不知阿宇到底想做什麽,難不成真要幫助他的仇人?好吧,即便阿宇想這麽做,他也無可奈何,畢竟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好到一定程度,況且阿宇現在正在謀劃大事,能和破聖強者搭上關係,犧牲他這份友誼又如何呢?恐怕是個正常人都知道該如何選擇吧。
當然,雲從龍並不信阿宇是這麽不堪的人。
阿宇若是這樣的人,就不會淪落到被追殺三年的下場了。
是的,以阿宇的身世,加上不俗實力,真想回到陸家的話並無不可能。
曾經幾位豪俠曾分析過阿宇這個人的性格,得出的結論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絲毫委屈都受不得。
在牧王城的行徑如此,仗著陸家的勢力從未服過軟。
在寒池秘境被下斬魔令,本來隻要跟著天劍山回去,到時候天劍山看在朝堂的份上,總不至於真殺了阿宇,這種事情又不止一次發生,幾大勢力之間互相給對方使小辮子,最後和解時占著理了,傳出去就能高人一等,至少也算對方欠了自己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所以當初阿宇被下斬魔令,有身份的原因在其中。
可是阿宇依舊不服軟,寧願麵對兩大宗門的化羽高手,也不肯承認自己是“魔”。
再後來三年的逃亡,也沒能改變他這個人,但凡追殺他的人,極大部分都杳無音訊,有的死了,有的下落不明,多半也是死了。這些人中不乏大有名氣的,最終卻還是讓阿宇活了下來,可以想象那沒人看見的數場戰鬥是多麽慘烈,但他依舊沒有選擇服軟,既沒有公開向誰認過錯,連留個活口捎話都沒有過。
好吧,其實阿宇直到現在還不太懂修界的規矩,一般像他這樣的情況,隻會將腥風血雨越演越烈。
一般來講,有人遭遇和他相同的情況,脾氣烈點的殺幾個炮灰,再留個活口回去傳話。
活口傳話,要麽說點客套話讓對方下台階,就等於休戰的意思了,對方鑒於你表現出來的實力會權衡一番,畢竟你都殺了他們好幾個了,又有活口匯報,自然知曉你的底子,如果底子差,對方不答應和解,要是底子好,對方也就昭告修界一些場麵話,解除對你的追殺了,隻要雙方想和解的話,就不存在墮了對方的威風,通常都會說一個詞”誤會“。
是的,既然是誤會,那麽大家麵子上都過得去,往後見了麵非但不會各自為敵,更多的則在見證了對方的實力後互相成了朋友。
但若是讓活口傳一些囂張點的,比如“來幾個殺幾個”、“老子跟你們某某宗門死磕到底”等之類的話,那就等於挑釁了,意思是吃定你了,即使你不派人追殺老子,老子也要血洗你滿門,亮明刀子幹吧。
而通常這種情況,雙方就會約個地方一決雌雄,有的還會通知八大宗門的人前來作證,誰都不會耍賴的意思。
要雙方都沒大來頭,連八大宗門都懶得來見證的,他們通常也會邀請一些修界中有名望的前來作證。
這種情況發生的極少,大多是些有些實力,想依靠這種方式快速成名,故意找宗門梁子,再利用決鬥成名的家夥。
畢竟在修界想要成名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情,有的人空有一身實力,卻無人問津,甘於寂寞的還好,不會做出些過激的事情,但大多數人苦心修煉,還不都是一心成名,或者背負了什麽深仇大恨麽?
那些一心成名的人,空有一身實力,卻沒有地方發泄,別人卻不知道自己牛逼,哪裏能忍得住寂寞,所以利用這個方法故意找事兒,要麽名聲掃地,要麽揚名立萬。
當然,阿宇兩種人都不是!
經過寒池秘境那一戰後,他已身居豪俠榜榜首,那可是連雲從龍、諸葛狗爺這些天生身份優越的人都無法達到的高度,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所以他這麽做必然不是為了成名。
而和解麽,阿宇從未向哪個門派服軟過。
甚至連這些規矩阿宇都不知道,也正因此,才讓他聲名大噪起來。
要是他知道真能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過得輕鬆一些,說不定還真會這麽做,畢竟服軟是不會服軟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服軟的,可他現在已學會了說場麵話,三年來他把修界各大門派殺那麽慘,隻要他肯說一句“不想打了”,幾乎個個都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事實上,就算阿宇沒說這句話,現在已有很多宗門停手,再不找他麻煩,被殺怕了。
隻有八大宗門還保持著高傲,不肯放棄這段血仇。
無奈,現在的阿宇,即便是八大宗門,也不一定奈何得了他。
誰能知道他終於不再躲藏的時候,已經占領了黃沙鎮這個特殊的地方?
更無人知道,他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幫實力精悍,堪比化羽巔峰的強人,不止一個,而是幾十個!
這樣一支隊伍,迄今為止,哪個宗門能夠與之匹敵?
當然了,八大宗門任何一個傾巢出動,還是能夠剿滅阿宇一夥的,可哪個幫派會這麽幹?
這不,唐遠為了滿足大家,促成了一個局,利用名望當說客,說服八大宗門乃至朝堂都各自出動中端力量結成聯盟對抗阿宇,還不過讓阿宇給活了下來,反倒是八大宗門又損失慘重,連八劍之二都隕落了。
阿宇並不知道自己的事跡在修界引起多大了震蕩,幾乎連一些膽子大點的說書人,都拿“血影劍魔”的事跡來說,因此還死了好幾個說書人,死因“不詳”。
這樣一個人,雲從龍會認為他是在巴結殷正天?
別傻了,雲從龍腦子可不壞。
可如果不是這樣,阿宇還為他做到這一步,不惜以身犯險,更連阿宇所說的連殷正天都覬覦的秘境消息拿出來,可謂是大恩大德了。
既如此,雲從龍怎還好意思去懷疑阿宇?
“你先回去吧,我帶他去秘境。”阿宇對雲從龍道。
雲從龍剛想說一起去,卻見阿宇眼神中有著別樣的意思,慢慢點頭。
雲從龍說走就走,絲毫不停留,離開的速度卻也不算快,但沒有再看殷正天一眼,生怕這一眼看去就露出破綻,他自問不是一個善於演戲的人。
從阿宇別樣的眼神中,他看出阿宇是另有計劃,盡管不知道阿宇的計劃是什麽,但在生存方麵,他不得不佩服阿宇。事實上誰都不能質疑一個幾乎與修界為敵整整三年,還能活得好端端的人的生存能力。
雲從龍剛離開不久,又折身回來了,身後跟著麗莎四人。
阿宇皺眉道:“你們怎麽來了?”他有些不安。
”幫你。”阿箭審視著殷正天,誰都怕極了殷正天,他卻偏偏不怕,這很奇怪,要說最能感受到殷正天強大的,恐怕就是阿箭了,因為阿箭境界最低,殷正天給他的壓迫極大,但阿箭看起來是最氣定神閑的一個人,看殷正天的眼神仿佛跟看任何人沒有什麽區別。
這聲”幫你“也是明確了立場。
沒辦法,大家都不說話,他以為大家都沒聽到阿宇的問題呢,然後就回答了。
阿宇麵上不做表示,心中卻頗為不安。
他的計劃是將殷正天引至秘境中,再封印起來,到時他能憑借黃泉令離開,而殷正天則被困在裏麵,雖然無法殺死殷正天,至少能暫時將他徹底封印住,對於十八地獄封印的強度,阿宇還是信得過的,畢竟隻有天級令才能打開的秘境,應該不會太脆弱才對。可是那座山對靈族人來說是禁地,他們要是說漏嘴,尤其是阿箭,一旦說漏了,讓殷正天察覺出陷阱,不翻臉殺人才怪!
哼,破聖強者連殺人都跟玩似的,對待敢於陰自己的人會仁慈才怪。
阿宇默默盤算,朝幾人走過去,本想是在殷正天察覺不到的角度對他們使個眼色,哪料殷正天也跟在了阿宇身旁,朝他們走了過去。
這下阿宇無法使眼色了,隻能對喬喬道:“我們要去一趟陰靈禁地!”
喬喬先是臉色一變,旋即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雲從龍,雲從龍臉色淡漠,不做表示。
麗莎道:“你不怕……”
阿宇立刻抬手:“不必多說,現在我們加在一起都不是這位的對手。”
麗莎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個。
阿箭的思想就單純得多了,他看了看幾人的臉色,說道:“我帶路。”
阿宇蹬了阿箭一眼,阿箭還沒反應過來,又道:“我熟路。”
“好!極好,那就有勞少年了。”殷正天忙接笑道。
“不客氣。”阿箭也對殷正天扯出一個不自然卻很真誠的笑意。
阿宇暗道不好,卻不能再說什麽了,殷正天擺明是了想多帶個籌碼在身邊,哪還有人能蠢到像阿箭這樣自告奮勇去送死的,真是不該讓麗莎教他“做人”,居然還“不客氣”,不客氣你妹啊。
老實說,阿宇現在真想打人。
好好的計劃,又增加了難度。
葉靈兒忽然道:“我也去!”
阿宇又瞪了葉靈兒一眼,這妮子總不致於也這麽傻,分不清狀況吧?
不!阿宇看得出來葉靈兒是知道他的計劃的,似葉靈兒這樣的人,心機和外貌成絕對反比,看起來單純可愛,實際上殺人的時候都能保持如此天真爛漫的笑容,這樣的人才是真的冷酷。
不過阿宇知道,對於自己,葉靈兒是極重情義的,但在這個時候講情義,豈不是要害死阿宇,偏偏阿宇還不能當著殷正天的麵明說!
殷正天高興極了,臉色都仿佛年輕了幾歲,有了兩人的加入,他徹底打消了後顧之憂。
喬喬和麗莎對視了眼,也道:“那就一起吧。”
兩人顯然是通過了交流的,不知出於怎樣的緣故,喬喬竟也打算跟隨,她又看了眼雲從龍問道:“你呢?”
雲從龍麵無表情道:“我不去。”
喬喬怔了怔,按說最應該同舟共濟的是雲從龍才對,雲從龍卻選擇退避。
她剛想問為什麽,雲從龍卻朝他們一拱手,說道:“告辭。”說完就轉身走了。
喬喬不理解雲從龍心裏在想什麽,但她不相信雲從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還沒來得及追上去問,雲從龍就已決然離開,而殷正天大笑道:“好極!那就有勞幾位帶路了!”
現在的喬喬倒不是特別畏懼殷正天了,她的想法很簡單,現在他們四個在一起,必要的時候,能夠喚醒聖女來對付殷正天,這也是她非要跟上去的原因。
她現在也很糾結,殷正天先前才將她擊敗,痛苦和仇恨哪能那麽快忘記,她一邊衝動地想喚醒聖女來報仇,一邊又忌憚聖女複蘇後會帶來可怕的災難……
“那就走吧。”阿宇歎了口氣,心間雖也無奈,卻還沒到表麵上那麽悲哀,但他必須露出這樣的表情給殷正天看,好讓殷正天不設防備。
……
……
山間霧氣繚繞,木橋像一條不歸路。
林子裏傳來鳥兒喳喳的叫聲,可這種聲音仿佛傳不到橋的那一方,被霧氣所完全隔絕。
走上這座木橋,就宛如什麽都已聽不見了,隻有風聲和冰冷的感受。
阿宇走在前麵,殷正天在第二,兩人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沒有受到過靈族傳言的洗腦,頗有聾子不怕雷聲大、瞎子不怕走夜路的膽子,闊步向前。
其他幾人多多少少有些畏懼,或者感慨,一旦離開這個地方再回來,阿箭有種說出的感覺,這種感情他暫時還無法用詞語來表述,麗莎告訴他,這是“回家”的感覺。
才離開不到一個時辰,就有回家的感覺?
麗莎也說不清了。
實際上,阿箭的這種感覺不是對“歸家”的感慨,而是一種對靈族的厭惡,莫名其妙的厭惡,他暫時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但人的感覺是不會欺騙自己的。
想來也對,陰靈族被永生封印在這座山裏,而其他族人卻可以享受外麵的生活,即便這對陰靈族的修煉有幫助,但是人生除裏修煉還有許多有意義的事情,修煉不是唯一,生活才是唯一。
自從感受到了外麵的世界,阿箭對這座山很不滿意,準確的說,是對靈族的囚禁很不滿意。
這些厭惡情緒並非隻單純的來自阿箭,還來自於刑具中那些能被阿箭感知的靈魂,他們都感到憤怒和厭惡。
這件事情阿箭沒有告訴麗莎,他開始學會隱藏自己的某些情緒。
說是阿箭帶路,實際上阿宇根本需要他帶路,這令阿箭非常驚訝,山裏的路大多是陷阱,正如阿宇先前所想的那樣,這條路是阿箭製造出來,專門方便他攻擊外來侵入者的,所以最快到達秘境入口的路並非是這條路,而阿宇現在正在開辟一條路出來,路線連阿箭都不得不承認是最佳路線,如果讓阿箭來開路,恐怕也隻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速度,會快一點,但絕快不了多少。
這一發現令阿箭暗自佩服阿宇,在當時時刻警惕、霧氣濃鬱的環境下,還能對地形有如此深刻的勘查,很了不起。
不多時候,一行人來到了秘境的入口。
一扇高大的石門,一個巨大的惡魔臉孔,近在眼前。
阿宇走上前去,又回頭看了眼葉靈兒,忽複雜一笑。
恍然想起來他在寒池秘境下第一次推開石門的時候,葉靈兒曾調侃:“不管什麽門,隻要是門,當然是要推開咯。”
現在想想,這一幕宛如剛才發生,明明你才過去三年,卻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阿宇走上前去,手掌貼住石麵,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