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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黑鬥篷

  從去年開始,巫江鎮論劍的規則有所調整,這是洪濤提出來的計劃,或許是洪濤忽然良心發現覺得對不起被自己親手殺死的父親,故而將他父親生前的遺誌給完成了。


  對這幾年多變的巫江鎮來說,那應該算是很遙遠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了吧。


  那年宗派剛剛進駐巫江鎮的時候,老鎮長翹首以盼,每天都會朝巫江上遊發出一些充滿希望的感歎:“要是能把修煉和巫江魚結合起來就好了。”


  恐怕這是這位遲暮老人唯一的心願了吧。


  老鎮子一輩子住在巫江鎮,從未踏出過一步,他的心願和理想也無非是讓巫江魚的名氣更大,銷量更好,村民自然就能過上更快樂的日子。


  這種心情已經與金錢無關,而是一種責任和理想。


  沒想到,老鎮長的心願在陰差陽錯下,卻被劉庸完成了極大一部分,而後又被不孝子洪濤徹底完成。


  洪濤去年改的規則便是“水上論劍”。


  簡單來說,就是把陸地上比武,改成了水上比武,這對從小在巫江鎮上長大的鎮民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當然,所謂水上比劍也並非是在水裏,而是在巫江中央搭建一個台子,台子邊界擴展到了巫江兩畔。


  也就是說,以前陸地比劍,隻要出了擂台就算輸。而現在巫江也成了擂台的一部分。


  這一提議最初是遭到所有外來者的反對的,但由於論劍勝出的好處,人人都生出貪婪之心,就連一丁點對自己有利的東西,都不願去放過。


  終歸到底,十大宗門裏本土居民占據大部分,不管這些本土居民屬於哪個宗派,都同意了這項改新。


  多數服從少數,何況連江左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江左說的話,就是道理。


  順便一提,江左和洪濤是好友,故而有人懷疑這本身就是江左提出來的建議。


  沒人在乎這些,隻在乎對自己“有利”的改新當然是好事,哪怕幾乎每個宗門都得到了同樣的優勢,他們也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人類往往如此,即便所有人的起點都一樣,他們心底也堅信自己一定有可能是最出眾的那一個。


  自信?


  不!這不是自信。


  相反,這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絕非明月閣的對手,所以才把希望更多的寄托在運氣上。


  在水下作戰,水性固然重要,而運氣則更加重要。


  巫江上,台子早已在十五天前搭建好,在有心人的監督下,台子很牢固,不容易落水,除非有誰的劍氣能毀掉三百多根木樁。


  按照鎮上人的經驗,如果不出重大災難的話,這個台子能屹立一百年不倒。


  台子在巫江中間,有通往兩岸的橋,江兩岸連接起來,以後鎮民過河便不再需要漁船了,但他們可能更希望用到漁船一些,因為過橋是要收費的。


  收費的自然是洪濤。


  洪濤加入明月閣以後,除了殺他父親那驚豔一擊後,其後再無表現出過人的實力,那是由於往後鎮民們都開始修煉了,洪濤的天賦並不算太高,反倒還算中等偏下,所以才顯得平凡。


  但洪濤畢竟替明月閣立了一件大功,又是第一個效忠江左的人,故而江左順利幫助洪濤登上了鎮長的位置,利用洪濤的鎮長身份來做一些不符合修士做的事情。


  比如,收費。


  是的,橋是明月閣建的,過橋當然要繳納一定的費用。


  此江雖然與明月閣無關,可這條橋確確實實是明月閣出的全力,繳納過橋費倒也說得通。


  此時,橋上,西岸頭。


  兩件黑衣鑲金邊,頭頂打著個道鬏的青年在橋頭上,過往修士都紛紛繳納上一兩銀子,有多無少,繳納銀子的人才能放行。


  西邊走來一夥人,兩人偷目望去,登時露出一臉譏諷的笑意。


  “那是岐山劍派?”左邊的人道。


  “你沒有眼花,小吉確實回來了,他不僅回來,還將岐山劍派改成了巫江劍派。”右邊的道。


  “哦?有點意思。”左邊的道。


  “嘿嘿,是有點意思,現在想想,宗主真是英明,兩年前沒有斬殺小吉,還說小吉一定會回來。”右邊的道。


  “那是,宗主不喜歡強扭的瓜。”左邊的道。


  “你真以為單單如此?”右邊的笑道。


  “宗主不是為了木飛雪?”左邊的問。


  “嘿嘿,宗主若單單為了女色,以他的境界,兩年前就不會讓他們安然離開,今日更不會重新回到巫江鎮。”右邊的道。


  “難不成宗主還為了小吉?”


  “哈哈哈,以我估計,他還真是為了小吉。”


  兩人交談到這裏,前方走來一個全身籠罩在黑鬥篷下、分不清男女的人。


  一般來講,是男是女根據體型和身高,以及走路的姿態都能分辨一二,就算這人故意隱藏性別和身份,修士也能通過神識感應到對方的氣息。


  男女氣息也很好分辨。


  可是當他們兩人下意識把神識集中到黑鬥篷身上的時候,一股無形力量將他們給彈了回來。


  兩人臉色大變。


  他們哪見過這麽強大的力量,對方明顯不想為難他們,而剛才反彈的力量則是真元自動的護主,對方所修煉的功法一定有擅長隱藏身份的特性,故而在第一時間就對窺探的神識反擊。


  再看黑鬥篷,明明已知道被人窺探,卻連腳步都沒有絮亂一番,至於臉色,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臉色,全身沒有一寸肌膚暴露在視野下。


  這是個高手!

  真正的高手!

  這兩名修士心裏很清楚,對方絕對是屬於那種修界的修士,而並非像他們這種四流幫派打著宗派的名義撈錢財的家夥。


  真正的修士,他們哪裏敢惹!

  別說他們,恐怕連宗主都得點頭哈腰好生招待吧。


  畢竟凝元境在諾大的修界、明月閣在牧國諸多宗門之中,隻能算毫不起眼的存在。


  經此一想,兩人不敢怠慢,強忍著驚駭和疑惑分開一條路,供黑鬥篷前進。


  黑鬥篷停了下來,兩人冷汗直冒,他似乎側了側頭,看看兩人,鬥篷裏發出一個中性分不清男女的聲音,語氣很是平淡:“今天論劍?”


  左邊的恭敬答道:“回閣下,今日確實是論劍大典的日子。”


  右邊的蹬了左邊的一眼,急忙賠笑道:“不知大人尊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多擔待才是。”說這,右邊的已側手示意請對方入座。


  黑鬥篷抬了抬頭,像在看巫江的對岸。


  對岸人生鼎沸,分成好幾堆人,每堆人都豎立著一麵旗,分別代表不同的宗派。


  雖然看不見黑鬥篷的臉色,但從鬥篷裏傳出了一生鄙夷的輕哼,仿佛是在嘲笑對麵的人。


  這兩人冷汗如流,已清楚對方的來曆絕對非同小可,甚至有可能是棋魂殿的人。


  棋魂殿,傳說中最神秘的宗派棋魂殿啊!

  也正因為神秘,以這兩人的見聞隻能從對方裝束看出這點。


  若真如此,對方的確有資格對他們所謂的宗門嗤之以鼻,別說他們,連其他二流宗門都不會被八大宗門看在眼裏,無論天劍山、神機營、馭靈宗還是棋魂殿等等,門下普通弟子都能在二流宗門麵前趾高氣昂。


  黑鬥篷的反應,擺明了是八大宗門的人嘛。


  可是,八大宗門的弟子,怎麽會來到巫江鎮這種鳥不生蛋的荒蠻之地?

  好吧,撇去巫江魚的名氣不說,巫江鎮的確是個小地方。


  但真正的修士和貴族不同,他們可不會為了出名的魚而浪費寶貴的修煉時間來到這種垃圾地方!


  不錯,巫江鎮在八大宗門眼裏,恐怕還真就是垃圾堆一樣的存在。


  兩人心思飛轉間,隻聽鐺的一響。


  一錠銀子重重的落在左邊那人手裏端著的一個鐵盆裏,鐵盆裏散發著魚腥味兒,還有許多碎銀子。


  那錠銀子分量極大,就像盆裏的一座小山。


  分量也極沉,壓得端盆的人手臂下沉。


  其實那錠銀子並不沉,五十兩而已,分量也不重,心理作用罷了。


  兩人惶恐,忙同聲道:“不可不可,我們哪能收大人的錢。”


  黑鬥篷已重新邁開了步伐,淡淡傳來一句:“我可不是什麽大人。”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一股駭然懼意。


  通常來講,比自己實力高的人,給自己錢,可是不詳的征兆啊。


  事實上每個人都有傲氣,修界的風氣造成實力境界和傲氣有了一種關聯,比方說凝元境給聚靈境錢,就算是公平買賣,聚靈境收起來壓力也是很大的。


  當然了,所謂的公平買賣,是指沒有明碼實價,但對方都能夠接受的交易。


  就像收過路費也是一樣,合理嗎?很合理。公平嗎?很公平。可以不給嗎?當然可以。


  但黑鬥篷明明可以不給,對方也不敢問他要,這又不是買鹽巴買米,不給錢誰還能說他搶?

  而他卻給了!

  這說明什麽?

  一般來說,說明他記仇了!


  是的,境界實力高的人,傲氣就足,有時明明是一筆交易,他也會看對方是何境界,如果對方境界低的話,那他心裏肯定是不爽的。


  所以名氣是包袱,實力境界、傲氣,都是包袱,有了包袱以後,即便自己不那麽想,別人也會那麽去認為。


  正如同現在一樣。


  黑鬥篷不缺錢,甚至非常富有,天底下極少能找出比他更加富有的人了,區區五十兩,完全是在侮辱對方這幫人,因為他就算是善心大發乞丐,都曾用過一錠黃金。


  而此刻他侮辱對方,完全是因為他真的很鄙視對方。


  這樣的烏合之眾,居然也能稱宗派?

  哈,難道近幾年的幫派都這麽弱麽?


  還是說,我變強了,眼界高了?

  黑鬥篷哪裏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他那身鬥篷的問題。


  他走過木橋,走到擂台上時腳步放緩了幾分,誰都以為他是對擂台產生好奇,能從三千多米深的巫江麵上建造這麽一座擂台,的確很不容易,除了沿海地帶的手水,其他陸內人士很少能辦到吧。


  實際上,他隻是在觀賞巫江南北兩麵的風景,站在擂台中間正好能看得更遠。


  水上有稀薄的霧氣,遠處看來就像早春山水畫中的美麗景象,黑鬥篷則像霧中高人,徐步前行。


  他放慢腳步,心想這才符合他想象中的意境。


  看來他還真是個愛幻想的家夥呢。


  人們確實在看他,但如此近的距離,還不至於能看到朦朧的霧,他身旁自然也沒有了飄渺仙氣的點綴,自然成了普通的人,甚至是肮髒的人。


  黑色看起來本就肮髒,何況是以碧波湖麵翠綠擂台為背景呢。


  但誰都沒敢大聲喧嘩,任誰都瞧得出來他這個外來者很不好惹。


  本土居民見識淺薄,可是從外來弟子的畏懼眼神中,已然猜測到對方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能以單槍匹馬給九個宗派造成如此巨大的衝擊,他究竟強到了何種地步?還是說,他究竟是怎樣高貴的身份?

  這些問題不得而知。


  基於諸多猜測,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家夥願意去試探。


  明月閣的旗幟下有張尚顯華麗的椅子,椅子上端坐著一個青年,這青年劍眉星目,目光灼熱,卻透著一股略顯陰沉的意味,讓他那還算英俊的臉龐上的笑意也透著一股陰沉。


  這青年便是江左。


  似江左這樣的年輕人,又少年得誌,難免春風滿麵。


  在巫江鎮,江左可稱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時常臉上掛著自信風發,都說自信的男人最英俊,並非不無道理的。


  江左的英俊與相貌關係不大,他的相貌隻能算平凡,但他身上那股自信氣息,卻為他平添一股子英氣,最是吸引少女的芳心。


  不管江左出現巫江鎮的任何角落,總是最吸引女人注目的存在,而此時此刻,江左發現平日裏將視線放在他身上的女人們,將重心轉移到了那件黑鬥篷身上,這令江左不悅,也有些嫉妒。


  是的,他在嫉妒黑鬥篷。


  因為黑鬥篷走路的姿勢,乃至每一個舉手投足間,哪怕還根本看不見他的容貌,都已瞧出他比江左更加自信,更加英氣勃發,更加稱得上是一個大人物。


  這種素養並非一朝一夕能夠養成的,說明黑鬥篷的身份,一定比巫江鎮上的江左還要高出許多。


  在此種對比下,江左更清楚黑鬥篷大有來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江左嫉妒歸嫉妒,他還沒失去理智到不知天高地厚去得罪黑鬥篷的地步。


  江左站了起來,緩步走向巫江畔,等待黑鬥篷大駕光臨。


  按說有人等在巫江畔,擺明了是迎接此刻橋上唯一的人,這人也看見了江左,更知道江左是在等他,但他一點自覺性都沒有,腳步還是那麽的慢,甚至不難瞧出,他在打量江左的同時,步伐更加慢了些。


  有人等他,而且等他的人還是江左,他卻故意放慢腳步,豈非不知禮數?


  甚至,稍微警覺些的人已看出他不僅不知禮數,還隱隱表達出了對江左的不屑和嘲弄,盡管他什麽都沒說,別人也什麽都看不見,但就是能感覺得到!


  江左也感覺到了,所以皺起了眉頭。


  “閣下是何來意?”


  江左沉聲問。


  他已無法再忍受了,即便知道對方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也必須做出點宗主的風範,否則明月閣上下無人再服他,巫江鎮第一人的寶座也坐得不穩。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可是江左又有什麽辦法呢?有些時候,他必須把架子端起來,不為保護架子,而為保護尊嚴,以及對手下人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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