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東西屠凡完全沒意見,但要說冒著生命危險去搶藥草麽,屠凡就覺得劃不來了。
這也很好理解,屠凡在此生活了五十二年,外麵那片藥園對屠凡來說就是稀鬆平常的事物,這裏的人甚至會拿外界市場上很珍貴的藥材當雜草看待。
對他們來說,這些藥草無非就是雜草罷了。
為了一些雜草去拚命,傻子才會幹。
不過既然是阿宇說的,屠凡就認為阿宇這麽做一定是有理由的,而且屠凡也為此感到高興,阿宇越願意為藥草冒險,就說明離開的幾率越大,否則若是不能離開,阿宇怎可能為了一些藥草而拚命呢?
想到這裏,屠凡再不耽擱,盤膝坐下,默默施展回元術。
一試之下,大感驚喜。
吞服增靈丹的他,居然能感受到無比磅礴的靈氣。
這裏便是八級妖獸的身體內部,裏麵自然少不了靈氣,對此他並不感到多麽驚喜,而讓他驚喜的是,吸收這些靈氣轉化成神力以後,他的神識終於能夠在通道中使用,這代表著,這裏的靈氣非但磅礴,還帶有特殊屬性的力量。
當然,其實這都是屠凡轉不過彎罷了。
用妖獸的靈氣轉化來的神力,自然會和妖獸建立一縷聯係,所以才能使用神力。
屠凡很想告訴阿宇這些,可是看見阿宇正在專心致誌研究筆記,便沒好意思打擾。
阿宇的記憶力並不好,他可並不是在記筆記,而是在研究筆記上的“至尊丹藥”。
不得不說,古藏藥經真的很神奇。
他萬分肯定這就是藥神的傳承,能夠獲得這些藥方並會煉製的人,已能站在神魂大陸煉藥界的巔峰。
當然,不敢說大陸第一,畢竟浩瀚大陸,驚才絕豔之輩數不勝數,阿宇還沒狂妄到那種程度。
而讓阿宇深思的則是最後那顆“馭靈丹”。
馭靈丹是妖獸最喜歡吃的一種糧食。
但如果加上至尊兩個字,就變成了一種特效的藥,一種讓妖獸永遠感覺不到饑餓的藥。
而若是再聯想到冥土獸的事物,阿宇才真正佩服這顆“至尊馭靈丹”的藥效。
冥土獸以土為食,常年隱居地底,幾乎很少出現在世間,而它本身有著八級實力,鮮有敵手。
任由冥土獸吃下去的,整個大陸都會被吃空。
當然,星球是一個固定形態的知識,在神魂大陸並不普及,但藥神來自另外一個星係,阿宇是穿越者,自然清楚所謂的世界,無非就是一顆星球,由陸地和水域構成。
正因此,冥土獸對神魂大陸的危害就顯現出來了。
任由冥土獸繁衍,吃食下去的話,恐怕若幹年後的神魂大陸,則會變成一片水域,或者更直觀的說法是:毀滅。
藥神困著這頭冥土獸,阿宇本以為藥神是想將它留給傳人,或者讓它利用周圍的藥園靈氣來修煉,直到夠強大的時候,藥神再來將它帶走歸為己用。
可沒想到,藥神是個如此偉大的人。
藥神的目的,正是消除這隻冥土獸帶給大陸的災禍。
當然了,藥神也可以直接殺了這隻冥土獸,但阿宇完全能夠理解藥神的心情,身為一個煉藥師,絕對不會糟蹋任何一件於煉藥奇妙無窮的寶貝。
冥土獸就是寶貝,沒有任何煉藥師能夠忍心毀它。
就像一個劍客,再怎樣心狠手辣,都不會對一柄絕世好劍痛下殺手,他可以封印這把劍,扔掉這把劍,送給另外的人,但絕對不會毀了這把劍。
這也是一種職業情操和精神守則。
如果說藥神做著一切都是為了讓冥土獸消除對大陸的災禍,那麽藥神留下傳承就能夠解釋了,畢竟誰都不會吃飽了撐著跑到另外一個星球留下寶藏,讓人家來尋找,而獲得所謂的看不見的虛榮感。
真正的高手,絕對不屑於這麽做。
那麽藥神留下傳承和禁錮的原因,則是想後世傳人利用這些煉藥術,能夠對這片大陸盡一份綿薄之力。
正如同每個人都會生出的一種憐憫之心,走到貧窮的地方,看到當地土著正在經受隱形毀滅的災難,然後想拯救這些人,方法便是從中選出一個人,讓他明白這一切,給予他實力,再組織大家一起消除災難。
這是最簡單,也是唯一的辦法,因為你不可能隨時待在這個地方,隨時給予他們幫助,所以隻能改變他們的思想,讓他們意識到危機,給予他們力量,讓他們解決危機,僅此而已。
阿宇不禁為之前對藥神用意的猜測感到愧疚。
原來藥神,真是個係蒼生於己任的偉大存在。
從一名煉藥師的角度上和一名穿越者的身份上來看,阿宇才真正理解了藥神的真正用意。
既然如此,阿宇怎能辜負藥神的希望?
如果讓古藏藥經落入他人手中,豈非白白浪費藥神的苦心?
阿宇可不希望這些曲解煉藥術意義的家夥玷汙這份偉大精神。
……
……
通道外的天,已經變了。
秘境中所有兄弟在李大貓的帶領下,來到這座山腳下,路途並不順利,他們踩中許多以前從來沒遇到過的陷阱,這些陷阱自然是王二狗設計的。
陷阱不會產生多大傷害,但能有效阻止他們的行進的速度。
在李大貓的引導下,誰都認為這是屠凡搞的鬼,故而對屠凡的怨念再次加深。
既然他們認為是屠凡做的,那麽屠凡做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屠凡為什麽要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難道屠凡需要時間來做某些事情?
越是如此,他們加快了速度,都想趕在屠凡順利離開之前阻止屠凡。
人往往如此,背叛屠凡的時候,人們一個叫得比一個大聲,可真正到了關鍵時刻,真正上山麵對屠凡的時刻,他們一個走的比一個更慢。
李大貓讓王二狗設下這些陷阱,自然也是阿宇的主意,阿宇當過兵,深知該怎樣調動烏合之眾的積極度,這可不能光靠說一些激勵的話,因為大家都是成年,都有獨立的思想,豈會被輕而易舉的說服著去賣命?
所以阿宇就利用這些陷阱,看似阻攔他們的腳步,實際上卻讓他們增長了士氣,也加快了步伐。
不過阿宇沒想到的是,屠凡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強大,四娘和瑞蘭德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脆弱,局勢發生了改變。
然後阿宇為對付屠凡所做的準備,歪打正著被用來對付四娘和瑞蘭德。
此刻,這幫人就在山腳下。
他們看見了屠凡三個親信的屍體,看到了地上有個洞,瑞蘭德和四娘就坐在洞口處,冷漠地瞧著他們。
瑞蘭德看來受了傷,極有可能是被屠凡所傷。
四娘在照顧瑞蘭德,看起來兩人有奸情,難道正是因此屠凡才傷了瑞蘭德?
連屠凡那麽信任瑞蘭德,都會傷他,他究竟做了怎樣一件讓屠凡生氣的事情?
這些想法出現在每個人的腦海裏。
人群中的李大貓和王二狗對了下眼神,決定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
王二狗退後幾步,將頭埋下,細聲嘀咕了幾句什麽,隻有在他身旁的一個大個子能聽見。
這大個子是個急性子,脾氣比奧利山還衝,性格比奧利山還直,他聽見了王二狗的嘀咕聲,忽然就像點燃的炸藥包一樣爆炸了,大吼道:“四娘,屠大哥究竟在搞什麽鬼!你們兩個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四娘白了這邊一眼,不加理會。
但四娘依舊小看了阿宇的安排,就算阿宇不在,李大貓和王二狗也能夠按照原定計劃煽動人心。
“對啊,你們必須說清楚!”
“瑞蘭德,你瞪什麽瞪,你已經不是二把手了!”
“阿宇到底在哪裏,屠凡是不是打算自己離開!”
“媽的,若真如此,我們現在就反了他!”
“老子就不信他再厲害,能把我們全都殺了!”
“哼!今天無論如何,我們要弄個清楚!”
人群炸開了鍋,一群人又朝前麵逼近一些。
突然之間,瑞蘭德終於發飆,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將過來,將走在最前麵的一個拎在手中,手腕一用力,那人脖頸處傳來喀嚓一聲,登時咽氣。
瑞蘭德掃著眾人冷聲道:“吵什麽吵!打擾我回複神力,罪有應得!”
人群麵麵相覷,誰都沒料到瑞蘭德會出手這麽快,一直以來,瑞蘭德可從來不是一個打手類型的人。
四娘趁此機會平了平手,緩緩說道:“各位,我明白你們的心情,不瞞你們說,我們對屠凡也有很大意見。他和阿宇聯手,單憑我們倆根本對付不了。”
“你什麽意思!”李大貓喝問道。
“我什麽意思你不明白嗎?”四娘朝李大貓投去一個威脅的眼神,李大貓一接觸這個眼神,就知道四娘肯定知道了些什麽。
四娘移開目光,接著道:“本來我二人不想連累各位兄弟,想單獨來勸勸屠凡的,可哪料,屠凡被阿宇的鬼話連篇迷了心竅,不僅打傷瑞蘭德,還將我們都趕了出來。”
“什麽!”
“四娘,屠凡欺負你了?”
“該死,看我進去砍了他!”
“老子早就看阿宇那小子不是什麽好東西,既然屠凡選擇相信他,那兄弟們隻能反了他的!”
四娘趕緊攔住一幫失控的兄弟:“安靜,都安靜些,大家聽我說。”
她高聲道:“大家盡管放心,離開秘境所需要的神力是極其龐大的,除了屠凡以外,誰都沒有那麽強大的神力,所以我們何不趁他打開通道之後,再一起行動呢?”
人潮一下子安靜下來,紛紛考慮四娘的提議。
雖然卑鄙了些,但不正符合他們心中所想嗎?
誰不想撿便宜,誰又想和強大的屠凡硬碰硬?
“我們該怎麽相信你!”人群中那名急性子大漢又吼道。
四娘冷冷一笑,走向那個大漢。
要說這大漢嗓門夠大,性格夠直,但實力嘛,可能要算這些人中墊底的了,若非屠凡嚴令不準私鬥,再大的恩怨都不可殺人,那這大漢早就死了。
被四娘冷森森的瞧著,大漢忍不住退後幾步。
誰都瞧得出來今天的四娘和往常不太一樣,身上多了一股戾氣和殺氣,以及從未展現過的實力。
一個人平時隱忍實力,一旦爆發出來,那可就令人感到畏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