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宇。”元破忽然叫住離開的阿宇,阿宇回了回頭,看見元破一臉猶豫的表情。
阿宇問:“怎麽了?”
元破像在忌諱什麽,最終沒問出來。
旁邊的黎伯城卻問了出來:“阿宇,你得罪的人到底是誰?”
阿宇的臉慢慢沉下來,眼睛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很複雜,卻沒有太多仇恨,但充斥著一絲絲憤怒。
憤怒這種情緒在阿宇身上已經極少表現出來了,黎伯城也自知問到了阿宇的痛處,說道:“沒事,你說與不說都可以,隻是我們實在好奇,以你的本事,大陸上究竟還有誰能把你逼到黃沙鎮來。”
阿宇聲音變得有些淡漠,說道:“牧王。”
元破和黎伯城臉色頓變!
他們突然很後悔問這個問題。
牧王!阿宇的仇人居然是牧王!
記住,不是牧國,而是牧王!
阿宇並非因為殺人放火而被通緝的要犯,事實上像阿宇本事這麽強,即便犯了再大的罪,隻要肯向牧國低頭,牧王都不會介意用一些頭銜或者封賞招攬阿宇。
畢竟誰都會犯錯,誰都會犯法,尤其是越有本事的人,越是驕傲,越容易犯下彌天大錯。
但這年頭,整個大陸都很難找出像阿宇這樣的厲害的人物,連化羽巔峰在他麵前都不堪一擊,牧國隻要腦袋沒壞掉,都會選擇招攬阿宇變成牧國的一股龐大力量。
所以他絕不可能是通緝犯!
這一點元破和黎伯城早有所料,所以壓根就沒把阿宇的仇人和牧國聯係上。
至於其他可能性麽,幾乎更不可能。
斬魔令上有阿宇的名字,可以阿宇的實力,在修界橫著走都沒問題,隻要腦袋沒燒壞的幫派,都不會輕而易舉得罪阿宇。
種種原因加起來,讓元破和黎伯城百思不得其解,究竟阿宇得罪的是誰?
此刻阿宇說出來,他們都有一種恍然大悟,卻又感覺自找麻煩的感覺。
是的,牧王這個名字就是一個麻煩。
誰都知道牧王不僅僅是牧國的王,更是人族的至強者。
從古至今,得罪牧王的人下場隻有一個:死!毫無懸念是死!
牧王一句話,無論修界,還是牧國,都會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因為整個人族都需要一個王者,王者的意誌不可被侵犯,這代表的不僅僅是牧王一個人,而是整個人族!
阿宇得罪的,居然是整個人族!
難怪,難怪阿宇會逃到黃沙鎮,除了這裏,普天之下哪還有他的容身之處。
甚至,黃沙鎮這個亡命之徒的庇護地也絕對不能保護阿宇。
畢竟就算是再壞的人,心中也都會有種族的概念,一個得罪人族王者的人,誰願意和他接近,誰不想殺了他。
這種心情幾乎已經算是一種血液裏的天性,誰都無法免俗。
他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是向軍官檢舉阿宇的行蹤,還是違背身為一個人族的責任,假裝沒有聽到這句話。
而且阿宇告訴他們這個秘密,一旦發現他們有向軍官檢舉的嫌疑,會不會先下手為強,殺了他們?
都說好奇心害死人,果然沒錯!
他們萬般後悔為了好奇問這樣一個問題,簡直自找苦惱和麻煩。
不料,阿宇卻冷冷一笑,冷漠並非是對眼前兩人,因為阿宇的眼神一直凝視著南方,仿佛是在隔著千萬裏的距離,對王座上的牧王冷笑。
阿宇冷笑道:“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放心,這個秘密就算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的,而且我勸你們最好也別說出去,我是無所謂,但牧王一定會殺了你們滅口!”
“為什麽?”元破問出這句,立刻又後悔了。
阿宇說道:“因為,他絕對不會讓我和他之間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這也是我還活著的唯一理由。”
“什麽!”黎伯城驚駭:牧王居然會忌憚阿宇?
阿宇道:“不過都無所謂了,我不想再逃,也無處可逃,隻能以黃沙鎮為起點,討回我所受到的不公待遇。”
元破和黎伯城臉色再變:“你,你是說……”
阿宇凝視著他們,認真道:“不錯,我要謀反。”
小小的黃沙鎮,居然要和龐大的牧國對抗,要知道一謀反,可是和整個牧國為敵,屆時八大宗門也不會坐視不理。
小小的黃沙鎮,如何能承受住一個國家和整個修界的瘋狂踐踏!
阿宇一定是瘋了!
阿宇嘲弄一笑:“你們一定認為我瘋了吧,不錯,我確實瘋了,但我別無選擇。”
頓了頓,他又冷漠道:“我這麽做,不是想要王位,更不是為了所謂的稱霸天下,我隻想過回一個正常人的生活,隻想讓那個人,付出他所應該付出的代價!”
誰都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阿宇絕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們似乎明白了阿宇為何對一般的仇恨都難以提起興趣,對殺一般的人都沒有太大感覺,因為他的仇恨比別人想象中的更大,他的敵人,是人族的至高巔峰!
他的目標,從來都是牧王!
“兩位,去留隨意,不管怎麽說,謝謝告知。”阿宇丟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轉身走出房間,留下黎伯城和元破深思這道艱難的選擇題。
去還是留?
留下來就等於入夥了,因為阿宇已將這些秘密告訴他們,阿宇會放他們走嗎?或許阿宇真的會放他們走,阿宇不像個說謊的人,那麽如果阿宇說的事實,他們還能去哪兒?
兩人對視一眼,滿臉的苦澀。
“元兄,你怎麽看?”黎伯城苦澀問道。
“我們本來就是走投無路才來到黃沙鎮的,離開黃沙鎮,我們又能躲到哪裏?我可不想再被影子盯上,與其這樣,不如反客為主,幹他娘的!”元破捏緊拳頭,狠色道。
“你說的對,雖然我的情況比你好些,但我已在黃沙鎮自閉多年,不知道還能否適應外麵的世界。”黎伯城語氣都充滿了苦澀與悲涼。
元破忽然啞口,憐憫地望著黎伯城。
是啊,看起來黎伯城雖然更有選擇餘地,可實際上,黎伯城自閉三十年,早已經和這個世界脫節,別說外麵的世界了,就連在黃沙鎮,他這樣的性子恐怕都很難應付周遭的人情世故。
誰都知道三十年來黎伯城隻關係兩件事:練刀、金錢。
金錢維持開銷,練刀是唯一的生活,這樣一個人,遠比元破所想的更加悲哀。
他如何掙錢?如何找一份滿意的工?如何生活?如何購物?如何交朋友?如何辨他人的善惡?如何應付爾虞我詐?
即便想像個普通人一樣的生活,也絕對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可他除了刀以外,還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