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老板不再理會休離,這孩子就等到以後再慢慢收拾吧,反正天亮之後,整個黃沙鎮都將會變成一座真正獨立的城鎮,不,應該是王城,雖然小了點,不過以後一定會很大!
這般想著,休老板繼續向前,來到蠍王身前,居高臨下看著矮壯的蠍王。
“你就是那隻蠍子?”休老板冷傲地問。
蠍王顫抖著退後,它嚐試好幾次向蠍子發號施令攻擊休老板,可是都失敗了。該死,在神力麵前,黃蠍軍隊沒有絲毫戰鬥力,沒掉過頭來肯它就算好的了。
“你真元的氣息很熟悉啊。”休老板冷冷一笑,他當然蠍王的力量來自地底的綠眼蜥蜴,能夠將靈核徹底融入體內,說明眼前的“休王”就是那隻蠍子,隻有同樣身為妖獸的它才能做到徹底融合靈核。
“很好。”
休老板說完,祭出酒令。
酒令一現,蠍王滿頭汗水嘩啦啦的流下來,雙腿直打擺子,它很清楚自己神力的力量,哪怕隻有一半,也絕對能頃刻間粉碎它。
它狠狠咽了口唾液,全靠高等星辰生命的驕傲支撐膽氣,才沒有說出求饒的話來。
“歸順我,或者……死!”
休老板語氣很輕,卻有著不容質疑的威嚴和冷酷。
歸順,或者死!
蠍王緊咬著牙,“刹刹”叫了幾聲,整個身體飛快趴伏下來,衝休老板齜牙咧嘴。
“算你識相!”休老板滿意地收回酒令。
蠍王的頭猛地向前一縮,又頓住了。
很明顯休王誤會了蠍王的意思。
蠍王剛才想拚命來著,爬蟲麽,趴下是在調整最契合戰鬥的姿態,並非人類所理解的臣服。
不過休老板既然都這麽說了,蠍王也不會傻乎乎的硬拚,心想著反正老子沒說歸順你!
休老板側晲了眼鎮民們,鎮民們微微一怔,看起來怕極了休老板,識趣點的鎮民稍微一怔後就跪下來,頂禮膜拜休老板,嘴裏還高喊著“休老板萬歲!”
“休老板萬歲!”
“萬歲!”
“萬歲!”
霎時間鎮民們整齊的高呼著。
誰都沒說謝謝,更沒說建議休老板“稱王”的話,但這句“萬歲”已表達了很多意思。
說明他們心裏都清楚是怎麽回事,但依舊願意“原諒”休老板,並追隨於他做任何事情,哪怕……謀反!
是的,休老板完全明白他們的意思,黃沙鎮上可沒幾個傻子,不過這樣的結局對休老板來說已經很滿意了。
休老板又對蠍王說:“讓你的蠍子爬蟲滾回地底!”
蠍王“刹刹”憤怒道:老子要是還能掌控黃蠍軍,還不把你啃成渣?
休老板卻是聽不懂蠍王的話,蠍王也知道休老板並不會利用酒令來掌控黃蠍,這一點讓它心裏好受了點,至少還有翻盤的機會。
就在這時,黃蠍軍沙沙的退回地底,地底傳來漸漸遠去的動靜,大地歸於平靜,隻留下無數拳頭般大小的雪凹印。
黃蠍也能聽懂人話,休老板一發話,它們如釋大赦般逃了,根本不需要誰命令,它們天生就很畏懼那股力量。
休老板望向最後的四個人。
元破和黎伯城垂下頭,慢慢走向鎮民堆裏。
小紅被休老板一盯,立刻就雙腿發軟,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柳辭冷地一笑,鄙夷地看著他們的舉動。
他早已見慣了修界的弱肉強食,弱者本就該向強者低頭,這並沒有什麽錯,不會遭受到鄙夷。
他甚至以為自己也能完全適應和融入,他以為三年來的磨礪讓他能夠隱藏好心中所有的屈辱,為了保命,做一些令自己驕傲心不恥的行為,然後再安慰自己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他的以為,終究隻是“以為”。
他辦不到。
尤其是再次見到阿宇,再親眼見到阿宇出劍時那股頑強不屈的意誌,那股不會向任何強者低頭的膽魄毅力,他就已經很清楚,自己還是三年前的柳辭。
懦弱,但很耿直!
哪怕再弱,也絕不肯放棄心中的道德和驕傲。
“或許我不該再次見到他……不!是我自己要找他的,是我自己渴望找到他,從他身上感受到那種世人以為愚蠢,但值得他用生命和天劍去遵守的意誌!”
柳辭抬起了頭,望著漸漸稀薄的雪,心中無比明亮,嘴角掛起了一抹微笑。
“是的,三年來,或許我不是在尋找唯一的好朋友,而是想尋找我所失去的珍貴品德。”
“三年來,我真正所尋找的,是初心,是自己!”
不自覺地,柳辭慢慢舉起了劍。
流雲劍在顫鳴,誰都沒有聽到,他聽到了。
劍不會人,不畏死,所以它們的意誌終究到底是死的。
可是正因為這股死的意誌,感染著和它們建立靈魂契約的使用者,讓天劍傳人擁有一股悍不畏死的頑強精神。
蠍王手裏的天劍“咻”的一聲飛到柳辭手中。
早已和天劍建立契約的柳辭根本什麽都沒有做,唯一所剩的兩柄天劍卻選擇了他,像在鼓勵。
柳辭雙劍在手,像是得到某種承認,證明此刻他的不屈是正確的。
他忽然笑了起來,開心的笑,非常愉快和自豪的笑。
一直以來,誰都不認可他。
哪怕他擁有流雲劍俠的稱號,可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不是名號,而是身邊的人,所希望認可他的人真正認可他。
從來都隻有阿宇拿他當真正的朋友,並沒有瞧不起他過,那種感覺不是豪俠榜排行得到的敬畏,而是真正的友情,一種純粹的、不為什麽、隻會在他一無所有時,才能獲得的真正友情。
如今,天劍也真正認可了他。
靈魂契約能夠感受到天劍的真正意思。
以前,天劍認可柳辭的實力。
此刻,天劍認可柳辭的精神。
柳辭靠這股精神,真正征服、或者說感動了天劍!
高台上唯一的柳辭,被孤立在千人之外的他,忽然間擁有了萬眾矚目的光華。
兩柄天劍已抬起。
柳辭凝望著休老板,眼神中不帶絲毫畏懼,說道:“你以為你殺了阿宇?”
休老板擰起眉頭,心中隱有一股不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
難道阿宇沒死?就算沒死又如何?
難道眼前的青年準備違逆他?哼,區區凝元境,還不配被他放在眼裏!
可休老板依舊不安。
不安的人心裏會忐忑,很想找到不安的源頭,於是他反問:“難道你認為他還能活下來?”
柳辭嘴角一揚:“他根本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