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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 贈劍

  城牆上陸續趕來的是哪些人?


  有宰相府的人,上官秋良就在其中。


  有五大神將府的人,唐風、陸顯均在其中。


  還有許多年輕人,更多的是中年人,以及少數幾個老者。


  總總加起來,有五十三個人。


  他們一個個華衣光鮮,潤色飽滿,生活優裕,營養很充足的樣子。


  如果不是聽到陸宇的聲音,也許他們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站在這座城牆上,更不會發現站在此處看金鑾殿別有一番景致。


  但他們沒有欣賞金鑾殿,所有人都望著陸宇,距離雖有些遠,釋放神識能夠看得一清二楚,臉上露出各不相同的神情。


  陸宇看起來很虛弱,臉頰蒼白如洗,嘴角染著殷紅。


  在陸宇看來,他們也分兩種人。


  一種是希望自己死的人。


  一種是希望自己活的人。


  直到城牆上出現一道妙曼身影,陸宇的眼睛忽然用力睜開,凝聚出光。


  陸寒梅!

  陸寒梅在貓哭耗子、幸災樂禍、惺惺作態,哭出了聲。


  陸宇提起精神,一直未忘記任務,或者說與劉庸的交易。


  他努力站起來,卻發現連劍都無法再抬起,何談站起來呢?

  他的細微舉動引起城牆上某些人的注意。


  “他怎麽還沒死?”


  “他的傷是怎樣造成的?”


  “你看他的雙肩和小腹。”


  “應該是唐家的玄鐵鉤,熊二的屍體就在那裏。”


  “他能和熊二同歸於盡?”


  “快看他的左胸。”


  “哦?想來應該是暗器造成的。”


  “誰的暗器?”


  一群人加入討論。


  他們的語氣充滿好奇,好像籠子外觀賞稀奇動物的遊客,又好像專注研究一件標本的學者。


  隻有極少數人的眼睛裏充斥感情,那些感情都很強烈,有憤怒和怨毒,有同情和無奈。


  陸宇忽然笑了,平和的笑。


  短短兩個月的異界旅行,婉如一場夢,他甚至懷疑夢醒後又會到一個新的地方,做另一個驚奇驚險的夢。


  可是現在,他忽然感受到了感情。


  上官秋良和其他三名少年緊咬牙關。


  陸顯眼角抽搐。


  唐風的雙目充滿怨毒。


  陸寒梅依舊在嚶嚶抽泣。


  不管虛情或假意,同情或憤怒,總比那些將他看作標本的人令他感到舒服,因為至少證明他還是個人,而不是一件東西。


  其實陸宇也在思考:為什麽還沒死?


  然後他發現了端倪。


  空間戒裏的流光墜已經黯然無光,盡管它看起來本就沒有光華,但建立契約的陸宇感知到它已經“死”了。


  聖力雖強,終究無法徹底愈合他的致命傷口。


  陸宇取出流光墜,布滿裂痕的玉麵在接觸到空氣的那一霎,哢哢碎裂脫落,流光墜連同頸繩一起消散,用最後殘餘的聖力化作點點螢光飄散消逝。


  “他拿的是什麽?”


  “好像是唐神將從聖墟秘境中所得的流光墜。”


  “怎麽會在他手裏?”


  “也許是……”這人看了看唐風,悄然對旁邊的人道:“廢掉唐風的時候,順走的。”


  唐風的臉已扭曲,重重一腳將那人踹出幾米之遠。


  那人點頭哈腰賠笑,眼神並無誠意。


  ——哼,一個廢物侏儒神氣什麽,若非看在神將府的麵子上,老子的真元都能將你彈下城牆,摔死你個狗日的。


  這時,城牆上又來一個人。


  這人英氣蓬發,眉目逼人,正是一身黑鱗輕甲的上官秋名。


  上官秋名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前來送陸宇一程。


  上官秋名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已看到陸宇的致命傷,旋即擰眉成川。


  他最不願看到的便是那道傷,那道由蒼牧造成的暗器傷口。


  上官秋良來到上官秋名身旁,近乎央求道:“三哥,你能不能救他?”在上官秋良的印象中,三哥無所不能。


  上官秋名沒有回答,身體卻像脫弦的箭,疾射向陸宇。


  陸宇沒有閃躲,沒有攻擊。


  上官秋名左手扶著陸宇肩膀,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診脈。


  旋即一股真元渡了過去。


  這股真元很微弱,對陸宇沒有絲毫幫助。


  上官秋名複雜的注視陸宇。


  陸宇平淡道:“我不缺真元。”


  上官秋名疑惑:“你的傷正在緩慢愈合,隻需再用些真元,便能行動自如。”


  陸宇道:“我能去哪裏?”


  上官秋名沉默。


  陸宇再道:“我沒想到來幫我的人會是你。”兩人關係一直談不上好。


  上官秋名正色道:“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上官家,你絕不能死在上官家臣手上。”


  陸宇道:“為什麽?”


  上官秋名道:“說了你也不懂。”


  陸宇確實不懂,他從未接觸過朝政,不清楚局勢。


  上官秋名長長歎了口氣:“所以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陸宇道:“你要我治愈心髒上的傷?這樣即便我死了,看起來也是和熊二同歸於盡?”


  上官秋名點頭,已不敢看陸宇的眼睛,因為這個要求太自私,對一個將死之人來說更加不公平。


  陸宇卻道:“好。”


  上官秋名忽然側頭凝視陸宇,隻懷疑聽錯了,目光中充滿欽佩與感激。


  眨眼之間,上官秋名診脈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陸宇果真頃刻間用真元便治愈了心髒的致命傷。


  上官秋名想不到陸宇的真元居然精純到這種地步。


  他更加猜不透陸宇留著真元忍受痛苦的用意何在。


  但他什麽都沒問。


  他緩緩直起身,眼睛裏充滿敬佩與感恩,對陸宇行了一個軍禮,表意最高尊敬。


  “上官秋名幫他治傷?”


  “宰相那隻老狐狸打的什麽主意?”


  “快看,劍!”


  諸人眼睛再次凝聚出不可思議的光華。


  他們萬萬沒想到陸宇會在將死之際被“上官秋名救活”,更萬萬沒想到陸宇會同時祭出二十五柄天劍。


  二十五柄天劍懸浮在陸宇上空。


  他看起來還是那麽的虛弱疲倦,天劍卻是如此的精神抖擻。


  陸宇笑了,平和笑道:“陸顯,謝你當初不殺之恩!”


  語落,五柄天劍疾射向陸顯。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驚呼,每個人下意識後退,隻有陸顯未動,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也隻有陸顯能聽懂陸宇話裏的意思。


  五柄天劍懸在陸顯身前,任君索取般乖巧。


  陸顯隨意拎起一柄劍,大笑道:“好劍,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這是一句吉利話,希望陸宇有朝一日能來取回。


  陸宇再笑,望著上官秋名道:“你我總算相識一場,這五柄贈你。”


  五柄天劍飛向上官秋名,被他收納起來,他對陸宇拱手致謝,旋即再次躍上城牆,身形微微一頓後便離開了。


  上官秋良被陸宇將死送天劍的壯舉激發出一股豪邁之氣,大笑問道:“我的呢!”


  陸宇豪情大笑,一揮手,五柄天劍飛向上官秋良。


  陸宇道:“戰友們每人一柄,你不得私吞!”


  上官秋良喊道:“你拿我當什麽人呐!郡主那柄我也一定親自替你送到!”


  陸宇大笑道:“好!”


  麵對陸宇豪氣如雲的贈寶行為,城牆上的人麵麵相覷。


  “死到臨頭還炫耀個屁。”


  “管他呢,蠢貨一個!”


  “他哪來這麽多天劍?”


  “哼!全是贓物!”


  “不要也罷!”


  他們吃不到葡萄,當然要說葡萄酸。


  天劍,誰不想要?

  經過陸宇之手贈出的天劍,天劍山臉皮再厚也隻會問陸宇要,而不會向他們討回。


  這時候,一道流星劃過天際,一襲白衣出現在城牆之上。


  來者赫然是八劍之一:禮劍淩霄子。


  此次淩霄子來牧王城,就是為了消除“寒池斬魔”事件與王族之間的誤會,若再插手此事,豈非讓誤會加深?


  可是看到陸宇贈人天劍,身為天劍山弟子,他必須出麵阻止,否則將來收回可就難了。


  淩霄子凝視陸宇,頷首作揖道:“閣下,可否將天劍歸還於我天劍山?”


  陸宇笑意愈濃:“憑什麽?”


  淩霄子臉色微紅,說不出話。


  陸宇當然不還,憑什麽要還,前幾天還聯合黑袍把老子當邪魔,現在讓老子還你劍?呸!想得美!

  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呢,陸宇從未見過這般不要臉皮的人,尤其是淩霄子還一副謙謙有禮的模樣,簡直虛偽到極點!


  陸宇的神識已在流光墜的治愈下恢複,以他堪比化羽巔峰的神識強度,當然察覺到暗中潛藏的化羽境高手。除了淩霄子,暗中還有三名化羽境,卻偏偏沒有感知到黑袍的氣息。


  黑袍不現身,他才不敢徹底治愈傷口,裝弱也是一種戰術。


  送劍,既是為了氣淩霄子,也包含其他目的。


  陸宇的視線望向唐風,與那雙憤怒怨毒的眼神相接觸。


  陸宇的笑意緩緩消散,掛起一抹沉重與無奈,搖了搖頭,長歎道:“唐風,不管你信不信,我傷你隻是為了自保。”


  “閉上你的糞嘴!”唐風暴吼道。


  陸宇再次長歎一口氣,一揮手,一把細長的刀和一本刀譜被送至唐風身後的中年仆人身上。


  這名仆人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但接住刀譜的動作很講究,行價一看便知他是個用刀高手。


  仆人看了眼刀譜,瞬間變色。


  《七絕狂刀》的最大特點在於:快!

  天下武技,唯快不破,唯堅不催。


  而七絕狂刀徹底放棄力量,將“快”發揮到極致。


  當初鬼三笑使用寬重大刀便是想彌補刀法中的力,卻已經快到極致,可見使用細長輕刀會達到怎樣恐怖的速度。


  《七絕狂刀》最誘人的地方在於:它是單純的刀法,無需真元,照樣強大,最適合靈府被毀的人,也隻有靈府被毀的人心中充滿了仇恨,才最是契合創出這套刀法之人的心境。


  因為創出這套刀法的人,就是一個靈府被毀、心中充滿無盡仇恨的狂人。


  唐風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何況唐風本來就是一個足夠瘋狂的人。


  “給我扔了!我不要他的東西!”唐風衝仆人厲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仆人收好刀譜和刀,頷首不語,一副甘願認罰的姿態。


  唐風揚手一巴掌扇向那名仆人,那名仆人反手一巴掌先扇過來,便把唐風扇昏過去。


  每個人詫異的望著這名仆人。


  ——這還是個仆人嗎?


  仆人對陸宇輕輕點了點頭,旋即拎起暈厥的唐風躍下城牆離開。


  誰都猜不透這怪異的仆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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