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是整個牧王城最凶險的地方,同時也是安全的地方。
非牧王許可,無人敢靠近龍椅,即便王後也不能,誰若敢犯,株連九族。
有那麽一霎,陸宇察覺有百餘道巡視氣息聚集過來,又很快被收回。
但陸宇的視線鎖定在龍椅後方那條張牙狂舞的金龍壁畫上,久久難以回神。
神魂大陸的人族和前世華夏子民一樣,將龍當做吉祥神獸,傳統意義尤為繁重。
再次見到紋龍圖騰,陸宇怎能不動容。
麵前銜刻的金色神龍栩栩如生,似活物一般,氣勢龐然,藐天蔑地。
尤其是那雙眼睛,威嚴與靈性並存,凝視著陸宇。
四目相對,陸宇心神震撼,識海陡然被一股龐然壓力籠罩。
噗!一口鮮血從喉嚨湧出。
陸宇不敢再看,強行移開視線,課識海裏的威壓並未減弱,反而愈發強大,越來越強。
那股無形威壓並沒有放過陸宇。
此時陸宇識海中仿佛有一座泰山壓頂落下,他像翻江倒海浪潮中的一葉孤舟,顯得無比渺小,蒼穹一點,滄海一粟。
陸宇從未受過如此精神上的重創。
不!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忍受的痛楚!
即使意誌堅韌如他,也無法忍受下去。
“操!”
陸宇暴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用盡全力將龍椅踹飛到下堂地麵。
“何人擅闖王宮!”
“有刺客!有刺客!”
“嘟——”
殿外爆發出一陣陣叫喊,巡衛隊紛紛衝向大殿,城牆上吹響警戒號,聲遠悠揚。
整個王宮瞬間從寂靜變為躁動,鎧甲和兵器碰撞出鏘鏘肅殺。
巡衛隊衝進大殿之時,望著斜亂在大殿地麵的龍椅,所有人露出驚駭恐懼的神色。
龍椅……翻了?!
誰都知道龍椅象征著什麽,龍椅翻了,他們的罪責豈止是失職那麽簡單!
但凡世人,多多少少會有些迷信,況且帝王。
這般想著,衛兵們麵如死灰,仿佛能預見到自己被砍頭的場景。
人群中不知是誰最先反應過來,喊了句:“還愣著幹什麽,抓刺客!”
對,抓刺客!
一定要將罪魁禍首亂刀砍死方解心頭之恨。
唯有將功補過,才能擁有一線免死生機。
巡衛隊一路循著血跡,朝後園牧王府方向追至一座假山前,血跡消失。
“分頭搜!”
……
……
一條昏暗的走廊,某個房間被燭光點亮。
牧景萱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滿臉驚恐與後怕,汗水浸濕睡袍。
守在門外的侍女並未進去,她們已見怪不怪。
自從公主遭遇劫持事件後,整個人變了很多,身體消瘦,麵色疲倦,經常被一個旁人若不經意的小動作嚇得驚慌失色,有時還會看著某處目光渙散愣愣發呆。
從前好端端的活潑公主,變成如今沉默寡言、詐詐乎乎的瘋婆子一般,很是可憐。
而且每晚都必做噩夢,有時被嚇醒好幾次。
自從某日驚醒的公主差點把一名侍女刺死之後,她便下令不管如何聽到裏麵有多大動靜,都不可擅闖進來。
牧景萱床畔放著一把短劍,她保持拔劍的姿勢粗喘好一陣才恢複清醒。
噩夢,果然又是噩夢。
雖是噩夢,對牧景萱來說卻一種痛苦折磨,每夜多次循環樹林裏的場景,重複遭臨陸宇即將淩辱她的時刻,無疑是重現慘痛陰影。
她側身下床,拿著短劍。
寬衣解帶,拿著短劍。
走進浴桶,依舊拿著短劍。
將整個妙曼身姿包括頭部浸進水裏,才能讓她維持片刻安寧,才終於肯把短劍放在一旁隨時能拿到的地方。
就在這時,有個“東西”破窗而入,撲進浴桶裏。
“啊!”牧景萱發出驚恐叫聲,下意識去拿劍。
手背傳來濕熱,一隻粗糙有力的手摁住了她的手,然後她看到浴桶裏冒出個頭。
隻一眼牧景萱就認出這惡魔!
她整張臉變得驚恐和怨毒,剛張開嘴,陸宇便緊捂住她的嘴。
“別喊,我是陸鋒!”
陸宇?陸鋒?
牧景萱恍了恍神,眼中怨毒消散,取而代之的一股疑惑和羞意。
這段時間以來,每次想到兩人的身份都會腦海淩亂,發呆出神。
陸鋒和陸宇盡管是同一張麵孔,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陸鋒挽救了她身為女人最珍貴的貞潔,更從血蛇毒口下舍身保住她性命,甚至為了護她出林,不惜冒著被抓捕囚禁的危險。
麵對陸鋒,她豈能不感恩,甚至感動。
“你,你怎麽在這裏。”牧景萱別過頭,聲音小的像蒼蠅。
“來找你。”陸宇虛弱道,說完身子一軟,整個栽進浴桶裏,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