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過去(二)
林深深嘴角勾起自嘲,她看著自己這個小小的房間許久,就這樣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突然,她想起了抽屜裏似乎有著這麽一樣東西,可以讓她離開這是非。
人若不能向陽而生,那就心灰求死。
這是個極端,兩個極端,不是生就是死。
前者需要很大的努力,需要付出很多的光陰,但是隻要目的明確,終究可以抵達。
林深深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她發現,她錯了。
上蒼很愛開玩笑,他讓她清楚了人生有很多的拐彎點,也許這個路從一開始你就不該肖想。
“可偏偏,我就這種寧願站著死不願意跪著生的人。”林深深看著手上的這把刀,刀上還有著鉛筆灰。
這把刀她很久沒有用過了,壓在抽屜裏其實隻是想留個紀念。
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再一次用起竟然是尋求個解脫。
林深深將刀抵在自己的肌膚上,她閉上眼睛,一刀劃了下去……
血順著手臂滑落在地。
林深深看著地板的瓷磚上一滴一滴的血後,心裏陡然生出一絲快感。
接著她瘋狂大笑。
人生,她不過才走了十幾年,卻體會了一把的心酸。
她要是個笨的,不聰明的,順著他爸的心意,作踐自己,覺得嫁個好人家,不愁吃不愁穿,頂多對方是個傻子,頂多受幾聲罵的也就算了。
可她偏偏不是。
她搞不清楚,自己在這樣的環境裏成長,為什麽還有著自己的一份傲骨在?明明更加適合她的生存方式,是她母親這樣的,是大多數這裏的女人這樣的。
可是,她不願意尊重這個地方惡心的重男輕女,不願意融入這裏惡俗的環境,她渴望重生,所以,她裝的木訥,心裏卻無比的渴望光明,結果到頭來卻給她這樣的一種結局?
林深深覺得,這個世界的肮髒,她無法承受,主要是,她也承受不起了。
誰愛留就留下吧,她選擇告辭。
“她會不會出事啊,我聽她笑的心裏發麻。”林母伺候著林父喝酒,聽著樓上那淒慘的笑聲,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能有什麽事?”林父煩躁的從林母手中奪過酒瓶,打開後直接喝了起來。
心裏則和林母差不多,也是七上八下的。
“該死,喝個就都不塌心。”林父將酒瓶給摔碎了,直接衝上樓。
看著是生氣,實際上心裏慌的一批。
他想起之前林深深看他的目光,從生氣到寒著的冷意,後背一陣發涼。
他握著門上的把手,突然不敢打開。
林母這時也上來了,她深怕林父火頭上來了直接打林深深。
“你可別打她啊,打了後天我們怎麽和人家說啊。”
“我哪有這麽多閑工夫!”
林父煩躁的吼了林母一聲,這一吼,心裏的恐慌居然沒有之前那麽多了。
他沉了沉心,直接打開了門。
門一開,滿屋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林深深臉上蒼白的可怕,就好似萬年不見光的僵屍一樣,那唇也是幹枯的模樣。
“如果真的有地獄,我死了啊,一定把你們一起拖下去。”
小村子,封建迷信的人多,向來都有著鬼神崇拜和忌諱。
隻是他們的崇拜和忌諱並不是真的敬畏天地,而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林深深知道他們害怕這些東西,所以,她開心看到他們聽到這句話後生氣,恐懼的模樣。
林深深嘴角勾起笑意,笑裏有著諷刺,有著蔑視。
她支撐不住了,血流的太多,她頭好暈,好想就這樣睡過去。
然後,永遠永遠的睡著……
“後來呢。”
“後來我被送進了醫院,我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肖宇。肖宇的父母是醫生,我當時被送進搶救室,一側的醫生正好是他父母,他父母知道了我的遭遇後,立刻選擇了起訴我父母,幫我做了很多的事情,也是因為他父母,我才有了重新活下去的勇氣。”
回想起那段經曆,林深深早已沒有了年幼時的激動,她沒想到自己居然可以這麽平靜的將事情告訴鹿岷。
“所以後來我重新上學,再到大學,肖宇偷偷將壓歲錢給我報名,他父母也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個時候,肖宇於我而言,就好像是落水的人手邊救命的稻草。”林深深看著鹿岷,笑了,“以至於,我一直都對他有依賴,我印象裏,沒有男性是值得依賴的,男性給我造成的恐懼遠遠比女性來的大,因為我那時隻有我姥姥對我好,她是女人,所以我潛意識裏覺得,女人往往比男性來的溫和,來的更加體貼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
鹿岷能理解林深深這個想法:“所以,也正是因為如此,肖宇變成了你那個時候唯一可以接受且順利溝通的男性?”
林深深點頭:“因為我家庭,他們家知根知底。又因為他們父母的強勢作風,導致我父母懼畏他們,再加上我自卑,深知我家庭是個囚牢,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憑借愛情接手我的餘生,但是肖宇不一樣,他的父母讓我看到了希望,而且他成了我唯一不抗拒的男生,隨意,那個時候,他成了最好的那個人選。”
“鹿岷,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當時的心情,就好像一個一直活在黑暗裏的人突然觸摸到了光,這個光給予了你很多你之前無法想象的東西,比如陌生人的關心,家庭的溫暖又或者是愛情,肖宇的家庭在對於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就是我的光,我喜歡看到光照射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所以我理所應當的依賴著他。何苗說我這種心態很小女人,其實,我那個時候,除了肖宇,我誰也不信任,肖宇成為了我的依賴和我活著的動力之一。”
聽到這,鹿岷突然摟緊了林深深,他握住林深深的手,與她手指相交:“從今天起,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光,你依賴生存的動力。”
林深深搖頭。
看著鹿岷眼底的詫異和受傷後,笑著安撫道:“我會依賴你,但是我不想把生存這個字再次用上來,我對肖宇的感情是有些病態的,我當時心理上有些疾病的,我想任何人經曆過我的經曆還能保持一種正常人該有的心理,那他也太強大了。所以,我希望我們的平等的,我依賴你,你也依賴我,而不是隻有我依賴你,然後因為失去了你,而變得歇斯底裏,我感覺我的心變得老了,於理想,比如電競,我滿懷期待,但是對待感情,愛情也好,親情也罷,我更希望平等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