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碰瓷
想到這，霍歌推開了奶茶店的門。
笑笑還沒有來，霍歌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點了一杯奶茶。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原本約好的十二點，一直到十二點半，都沒見到笑笑的身影。
霍歌有些不耐地撥通了笑笑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想來應該是快到了。
可是霍歌咬著吸管又坐了半個小時，依舊沒看到笑笑的身影。
笑笑不會是覺得，自己搶走了楚懷風，所以想著要耍一把自己吧？
想到這，霍歌的頭上頓時滿頭黑線。
並不是不可能的，接觸了好幾次，笑笑的脾氣就猶如一個小孩子一樣，如果她真的氣不過，把她給耍了，那她也奈她不何。
想到這，她又撥通了笑笑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一段時間才被掛斷，緊接著，奶茶店的門被推開，門口的門鈴叮鈴鈴的響起。
霍歌下意識看向門口，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了眼簾，可惜不是笑笑。
她抿了抿嘴：“陳瑩瑩，你怎麽來了？”
陳瑩瑩拉開霍歌對麵的椅子，坐下，不緊不慢地說道：“笑笑說不想看到你，我就替她過來了。”
霍歌勾了勾唇，好像想起了什麽，說道：“你早上沒去上課，被記曠課了呢。”
“無所謂，我馬上就不讀了。”陳瑩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不讀了？陳瑩瑩的回答讓霍歌一愣。
見霍歌一臉驚訝，陳瑩瑩扯了扯嘴皮子，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是不是覺得特別驚訝？沒想到跟你鬥了那麽久，還沒鬥完，我就要走了。”
霍歌沉默，許久，隻是問了句：“為什麽？”
陳瑩瑩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周圍：“這裏太悶了，我們出去邊走邊說吧。”
說著，率先拉開了椅子，往奶茶店外走。
霍歌見狀，也隻好跟了上去。
出了店門，兩人沿著路邊的盲人道一路往前走去，陳瑩瑩一直走在盲人道的邊沿，雙手展開，平衡著身體，踩在綠化帶邊沿的水泥磚上。
“走進來點吧，這樣很危險。”霍歌好心提醒道。
陳瑩瑩瞅了她一眼，自顧自地走著，嘴裏卻念念有詞：“小的時候我最喜歡這麽幹了，一群小夥伴，看看誰走的最快，最遠。”
一輛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吹動了陳瑩瑩的鬢發，陳瑩瑩卻無動於衷，笑著說道：“現在想想，小的時候真是無憂無慮，真是懷念那個時候。”
霍歌皺了皺眉：“出什麽事了嗎？”
聽到霍歌問的這個問題，陳瑩瑩停下腳步，看向她：“霍歌，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討厭你嗎？”
霍歌搖搖頭，她怎麽可能知道陳瑩瑩腦子裏在想什麽？她是典型的受害者好嗎？無緣無故被陳瑩瑩推了撞傷額頭，後來出了那麽一大堆的事……
“因為我們同樣是寄人籬下，可是你卻那麽幸運，可以得到楚家的庇護，你不用嚐試被人白眼的感受，你遇到每件事，都有楚先生出麵為你擺平，而我不一樣，我隻能自己努力，隻能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哪天如果爬不動了，我就隻能摔死。”
陳瑩瑩的話讓霍歌的眉頭又緊了幾分，卻沒說話。
見霍歌沒吭聲，陳瑩瑩又接著說道：“霍歌，你知道嗎？楚先生為了你，甘願放棄了四億，也要拖陳家下水。”
“這件事我知道。”霍歌輕聲答道。
笑笑已經跟她說過了。想到昨晚笑笑那個接近癲狂的聲音，她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是笑笑跟你說的吧？可是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我們家一直是依附著笑笑她們家的，昨天楚先生提出撤資，笑笑的父親一怒之下，讓我的父親從陳氏集團滾蛋，所以以後我再也不是什麽陳小姐了，我甚至連書都讀不起了。”陳瑩瑩歪著腦袋跟她說道，眼眶裏還含著淚水：“霍歌，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真的好恨你。”
恨她？霍歌被陳瑩瑩的話逗得微微失神。
倘若陳瑩瑩沒有想過去傷害她，還會有這種結果嗎？倘若一開始的時候陳瑩瑩沒有想過去推她，那麽楚懷風還會把這個責任怪到陳家頭上嗎？倘若陳瑩瑩沒有想過讓笑笑去偷拍這件事，笑笑的父親還會遷怒陳瑩瑩的父親嗎？
可是如今，又變成了她的錯，或許她錯就錯在，不該跟楚懷風扯上關係。
“你今天跟楚懷風打過電話嗎？”陳瑩瑩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霍歌搖搖頭：“沒有。”
她的手機估計現在還在床底下躺著呢，今天一天用的都是邱靜的手機，哪來的手機跟楚懷風聯係？再說了，他應該……也不希望自己打擾他跟周婉兒的好事吧？
想到這，霍歌心裏一痛。
“那有一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吧。”
陳瑩瑩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扯回來，她斂了斂心神，問道：“什麽事？”
“我今天早上去找過楚懷風了，因為我想繼續讀書，我不想我們家被當成棄子一般從家族裏除名！為了這些，我寧願做他的情人……”說到後邊，陳瑩瑩忍不住握了握拳，看向霍歌：“可是，你猜他跟我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
霍歌的話剛說出口，接觸到陳瑩瑩臉上的恨意以後，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問出的這個問題，可惜說出去的話就猶如潑出去的水。
濃烈的不甘浮現在陳瑩瑩的心頭上，早上的一切依舊曆曆在目。
當她跪在楚懷風麵前，求楚懷風給自己一條生路時，甚至低眉順眼地跟楚懷風說，為了求一條生路，她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楚懷風隻是勾了勾嘴唇，問她可以做到哪一步。
哪一步？陳瑩瑩咬了咬嘴唇，走到楚懷風的身邊，一件一件地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最後抓起楚懷風的手搭到自己胸前。
楚懷風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說道：“身材不錯，可惜……”
路邊有車子響起了喇叭聲，把陳瑩瑩從回憶裏拉了出來，她嘲諷地看向霍歌：“他說，我連你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楚懷風的話依舊響徹在她的耳邊：“可惜你連霍歌的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所以你還是把衣服穿上，不要自取其辱了，陳小姐。”
憑什麽？論樣貌，論才智，她自認並不輸給霍歌，可是霍歌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那麽努力才能得到的一切！
霍歌被陳瑩瑩的話說得一時失了神。
笑笑跟自己說，楚懷風為自己放棄了兩億，現在陳瑩瑩又跟自己說了這些話……
她可不可以臭屁一點，認為自己其實在楚懷風的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地位的？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連霍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楚懷風喜歡自己？如果真的喜歡自己，就不會做出那些事了吧。
陳瑩瑩看著眼前的霍歌，眼中的恨意越聚越深，身子亦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遠處開來一輛車子，明晃晃的車燈讓陳瑩瑩下意識抬手擋住了眼睛，失去了手的平衡，陳瑩瑩的身體往外偏了偏。
“小心！”
霍歌驚呼著，下意識伸手去拉。
如果霍歌消失了，楚懷風是不是就會幫自己了？
陳瑩瑩這麽想著，下一秒，拉著霍歌的手猛地用力，一把將霍歌扯出了盲人道，而她則踉蹌了幾步，穩穩地站在了盲人道上。
霍歌手中的包包因為慣性拋了出去。
“小歌！”不知道是誰在身後喊了一聲。
幾乎同一時間，車子刹車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吱呀一聲，極其刺耳。
司機看著離車子不到一米的女孩，險險的鬆了一口氣，打開車窗大罵道：“媽的！你要找死也給我滾遠點！老子昨晚剛輸了個精光，沒錢了！”
司機的辱罵聲讓霍歌回過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陳瑩瑩，她似乎也被自己的行為驚呆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霍歌。
邱靜從後邊跑過來，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陳瑩瑩臉上：“你良心被狗吃了嗎？小歌想救你你還想著把她往車輪子底下推？”
霍歌說要來見笑笑的時候她就一直放心不下，可是又想起阿南的話，隻好遠遠地跟在遠處，結果就看見剛剛那麽一幕，差點沒把她心髒都嚇出來。
陳瑩瑩突然被打了一巴，捂著臉愣愣地看著邱靜：“你憑什麽打我？”
“憑什麽打你？”邱靜被陳瑩瑩的話逗得失笑，用食指戳著她的胸說道：“憑你良心被狗吃了，夠不夠？”
霍歌從地上爬起，撿起輪胎下的包包。
如果不是司機刹車及時，那麽躺在輪胎下的，就不僅僅是這個包了，還連帶著她，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正是她剛剛想要救的陳瑩瑩。
如果說，剛剛她還對陳瑩瑩有著半分憐憫之心，那麽此時此刻，連那半分的憐憫，都已經煙消雲散。
霍歌拉起邱靜，就要往回走。
她跟陳瑩瑩沒什麽好談的，原本出來是為了從笑笑口中打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既然來的是陳瑩瑩，而且還是一個時刻想著她死的陳瑩瑩，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霍歌。”陳瑩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霍歌的腳步一頓。
陳瑩瑩見霍歌停下腳步，扯了扯嘴皮子，露出一個笑容：“你不覺得你應該幫我向楚懷風說些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