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夢
夜,沉沉的天空被顏色深沉的幕布遮擋,露不出一絲光彩,庭院裏高大的樹被夜風吹的吱吱作響。
方初唯默默站在台階下,目光帶著迷茫,看著不遠處的人。
歐玉芝站在程聿身邊,神情冰如寒霜,緊抿著線條優美的唇上擠出些皺紋,她張了張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這樣的女人過去不清不楚,還坐過牢,我絕對不會讓你和她在一起!”
程聿淡淡掃視了一眼下方站著的方初唯,“我知道,那都過去了。”
“不!雖然過去了,可是恥辱仍在,有她在的一天,別人就會在背地裏嘲笑我們程家,你看看雪兒,我和她相處的好好的,要不是她橫插進來,我怎麽會貼著臉去做好人,還讓人家這麽傷心難過!”
“阿姨……”兩個字,隻出了兩句啞聲,沒有聲音出來!
方初唯眼睛很疼,止不住想要流淚,她張口叫喚歐玉芝想要解釋,喃喃開口卻發現自己什麽話都說不出。
“我不管,阿聿,你現在和她玩玩我就當沒有了這回事,如果你要繼續這段感情,那就別怪我了。”歐玉芝目光淩厲,雖是說給程聿聽,眼神卻緊緊盯著方初唯看。
“媽,誰和你說我要繼續這段感情。”程聿淡淡出聲,一向冷硬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不屑,“誠如你所說,我隻是想好好玩玩而已。”
方初唯震驚,她驚恐的看著程聿,她沒有想到程聿會在此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來。
她看這程聿冷眼而對,“我隻是覺得和你在一起感覺還不錯而已,至於其他的,抱歉我給不了你。”
聽著程聿的這一番話,方初唯淚水滴落,“你——”你到底想要怎樣?和我在一起就隻是想要耍著我玩嗎?
“方初唯,方初唯!你去洗些前幾日買的櫻桃過來給雪兒吃。”歐玉芝開口,打斷了方初唯的瞌睡。
最近她常常很疲憊,就如現在,半刻鍾前還在默默聽著歐玉芝和耿雪倆人的談笑,後不久就手撐著沙發扶手沉沉睡了過去。
“哦,好的。”扶著沙發,慢慢站起來。
耿雪冷看了方初唯一眼,繼續和歐玉芝說話,“怎麽感覺方初唯沒精打采的。”
歐玉芝搖搖頭,這些日子的相處她覺得方初唯的性子雖然不討喜,但也並沒有耿雪說得那般不堪,是以態度比起剛來那時也算改善了不少。
“應該是半夜沒睡好吧,別管她,說說雪兒最近都在做些什麽吧。”歐玉芝不想讓耿雪回憶起“傷心事”。
“我去了爹地公司上班,還不錯。”耿雪回答,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柔和。
歐玉芝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見耿雪臉上早已沒有起初的埋怨和傲氣,心裏也高興,她是拿真心來疼耿雪的。
“那就好,對了等會兒啊,是奧地利小提琴演奏家詹姆斯的音樂會,雪兒不是最喜歡詹姆斯嗎?”歐玉芝笑著詢問。
“嗯,好啊,謝謝阿姨。”耿雪回。
正好方初唯端著洗好的櫻桃一瘸一拐的過來,見兩人還在說笑,關係似乎比以前更近了許多,心裏也放心下來,她真擔心自己成為破壞一切的災星。
“晚上,你自個兒叫傭人解決吧,我和雪兒出去看音樂會去了。”歐玉芝吩咐著。
“嗯,阿姨和耿小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方初唯點頭,連忙體貼的叮囑著。
歐玉芝點點頭,沒有了夾雜的尷尬關係,歐玉芝和方初唯的相處委實過得下去。
耿雪撿著個笑臉過來挽著歐玉芝的手臂,“阿姨我們現在就出去吧,我真好想買一雙秋款的單鞋呢。”
“好好,我們走吧。”歐玉芝和藹的拍拍手臂上放著的手背。
方初唯看著兩人走出門,鬆了口氣,總感覺耿雪剛才一刻的眼神太過怪異,可惜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不見了。
腹中一陣翻滾,腸胃咕隆咕隆的鬧騰,讓她不適,立刻衝進了衛生間。
方初唯吐完,昏昏沉沉的回了房間準備睡覺,應該是昨夜著涼了,有些低燒。
又重複的做起了剛才的夢。
灰沉沉的天空不時下起的雨,滴答滴答的大顆砸落在她的臉上。
歐玉芝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冷顏不言語。
程聿似乎麵色有些鬆動,歎氣:“媽,這事情就這麽算了吧,下了雨趕緊讓她進來吧。”
歐玉芝斜睨了方初唯,“還不快點進來?難道你想讓別人都看見是我們虐待了你嗎?”
方初唯心中惶惶不安,她來回逡巡了他們幾眼,張張口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我不想進去了,這裏不屬於我。”她想說這句話,奈何嘴巴根本就不屬於她般,一切成了無聲的沉默。
她的沉默成了不為所動,看在了歐玉芝眼中似乎成了挑釁,她不顧大雨,走進了雨中,推搡了方初唯一把。
方初唯沒有注意,被大力推的倒退了數步,跌跌撞撞絆住了身後的鵝軟石子鋪成的小道上,摔坐下去,濺起了不大的水花。
“你要不願意,就給我滾出去。”歐玉芝指著她的鼻子凶罵她,眼神裏的怒氣顯而易見。
這和以往的歐玉芝完全不同,沒有了高貴優雅、沒有了淡定從容。
方初唯似乎明白了什麽,這不是歐玉芝!歐玉芝就算在生氣表情也是冷的,和程聿的冷像足了五六分,並且不會如此凶狠,良好的教養也不會讓她輕易對人動粗。
這是夢,是假的!
方初唯有了這個意識,她掙紮著想要醒過來,奈何她睡得太沉,掙紮的幅度也不過是搖擺了兩下頭而已,根本沒有什麽大的動靜。
她大力的揉著自己的被子,頭發散亂在枕上。
她的手忽然大力一推,夢境中的歐玉芝不知是沒站穩,還是真的被掙紮著要醒來的方初唯推到,腳下一滑,身子順勢往後麵倒去!
方初唯身子一抖,驚醒過來。
額頭上爬滿了不少汗珠,她疲憊的揉了揉眼,怎麽會做這樣的夢,敲了敲依然昏沉沉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