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 以眼還眼
初時，沐若曦還當是自己聽錯了，可在初一走過來，無情地將她雙手反剪於身後之時，她恍然驚覺，這是真的！
“沐玖玥，你瘋了？難道你孩子的命，你不想要了嗎？”
驚懼之下，沐若曦大聲叫囂著，心裏已在暗暗悔恨，自己不該這麽輕率地登門。如今卻是羊入虎口，沒了退路。
玖玥一言不發，當先一步出了花廳。
初一緊跟在後。自然，還有被他牢牢鉗製住的沐若曦。
一路上，盡管沐若曦拚死掙紮，奈何她那點微薄的力氣，連初一的冰山一角都無法撼動，更別提掙脫了。
就這麽一路被鉗製著來到了園子裏。
不過，別以為沐玖玥是帶她來遊園賞景的。見了園子裏竟有一方寒池，沐若曦心口猛的一縮，瞬間，臉上血色盡褪。
“放開我，放開我！”
沐若曦歇斯底裏地咆哮著，已隱隱預料到了什麽。
這時，有伶俐的丫鬟送來了座椅。玖玥便順勢而坐。丫鬟又在她身邊放了一個椅子，椅子上則是剛煮好的熱茶，還有兩碟精致的小點心。
至於沐若曦，則沒這麽好命了！
“小皇姑方才就嚷嚷著熱。便讓她涼快涼快吧。”
漫不經心地說完，玖玥即端起熱熱的果茶來抿了一口。
與此同時，初一壓製著沐若曦，將其強行帶到了寒池邊，按著她的頭，毫不留情地往寒池裏壓。
“嗚……”
在這寒冬臘月裏，沐若曦的臉被迫泡在寒池裏，個中滋味可以想見。
初一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往往在她快要悶死的時候就扯了她的頭發將其拽出來，然後，再按進去……如此，重複了幾次，沐若曦就軟趴趴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一盆當頭澆下的寒池冰水，讓沐若曦幽幽轉醒。隨著意識清醒，隨之而來的是刺骨的寒冷。有那麽一瞬，她感覺自己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感覺身體快要凍僵了。
“沐玖玥，你……”牙關緊咬，眼神裏迸射出殺意沸騰的寒芒，“你當真好毒的心腸！”
聞言，玖玥不怒反笑。迎上她憤恨的目光，淡雅嗓音如染了夜風般寒涼：“說我的心腸毒如蛇蠍？那你呢？未達目的，竟對一個尚未知事的無辜幼兒下黑手，你的心腸就不毒嗎？”
站起身，她一步一步邁著緩然沉毅的步伐走向她.……
“沐若曦，我留你一條命，你本可以安安樂樂地活著。然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手伸向我的孩子……”
已經來到女子身前的玖玥忽然伸出腳，狠狠踩在了沐若曦的脖子上。
感覺氣息驟然一緊，沐若曦雙目微瞠，一雙手緊緊握住她的腳腕，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那隻腳搬移開去，卻不過是徒勞。
“沐……玖.……”
沐若曦瞪大了雙眼，身體用力撲騰著，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會就這麽命喪沐玖玥腳下。
所幸，玖玥沒打算要了她的命。就這麽一腳踩死她，固然痛快，卻終究太便宜她了。
“將她暫時關押。”
得到吩咐的初一微一點頭，拽起虛弱無力的女子作勢離去。卻在這時，玖玥不疾不徐的聲音再度響起。
“沐若曦，你最好誠心的祈禱我兒沒事。否則，我會讓你承受比死更慘烈百倍的後果！”
‘料理’完沐若曦，玖玥步履匆匆地折回暖閣。
彼時，劉炳正運用他的方法給孩子解毒。而他所謂的方法，竟是喂孩子喝下瑤蕪的血！！！
玖玥初時聽了他的大膽提議，二話沒說就給駁了回去。可劉炳卻對她‘曉之以理’，稱從醫之術有一種以毒攻毒的療法，正是藥王穀主治療瑤蕪時所用的辦法。瑤蕪被藥王穀主喂入劇毒，以實現和她身體裏的毒性相持平衡的目的。雖然此法甚險，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劉炳更是要玖玥相信，既然藥王穀主能治得好瑤蕪，他同樣能治得好她的孩子。
劉炳性子古怪，替孩子診療時，非說身邊不能有人。就連玖玥，也被拒之門外，隻能在門外苦苦等候。
在此過程，受了沐若曦錢銀收買對小世子暗施毒手的乳母被揪了出來。顧嬤嬤帶上犯下大罪的乳母，一起到玖玥跟前請罪。
“是老奴治下不嚴，才叫陰毒之人有機可乘，請郡主降罪！”
“還有我還有我！”
菊清也跟著跪了下去，一副自責不已的樣子，“公主離開前，將小世子托付給奴婢，奴婢卻沒能照看好，讓小世子這麽小就要承受這般折磨，奴婢實在無顏麵對公主。就請公主.……將奴婢發落了吧！”
玖玥喟歎一聲，上前，將顧嬤嬤與菊清同時扶了起來。
“有人存了害人之心，又豈是你們可全然防範的。他們總能找到疏漏之處，對孩子下手，如何能怪到你們頭上？我反倒要感謝你們。若非京中有你們在，我是決計不敢那麽放心離去的。這一行，讓我確定了那個人還活著，可謂收獲良多。至於孩子.……”
她轉過身，定定看著那道緊緊關起的門扉，眼中隱隱閃動堅毅的璀璨光芒，“他是我和宸的孩子，承載了我們的愛和希望，必然能挺過這一關！”
“嗯！”菊清重重點頭，“奴婢相信，小世子一定能逢凶化吉。因為他是公主的孩子啊。有公主這樣無所不能、堅毅強大的娘親，小世子必然也有非常人可及的堅強意誌，一定會好起來的。”
“玥兒，你看誰來了？”
忽然，院子裏響起了沐崎焱的聲音。
玖玥驀然轉身，當看到一身常服立於沐崎焱身旁的沐雗時，立刻激動地迎上前去。
“父皇，您怎麽來了？”
這聲父皇，驚得院子裏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忙不迭伏跪在地。隻因沐雗常服加身，侯府大門外的守衛根本不知他身份，才會沒有及時報傳。這會子知道來人居然是當今皇上，這些個奴才嚇都嚇死了。
“都起來吧。朕今日是私行，不必拘禮！”
話雖如此說，可皇上就是皇上，堂堂九五之尊，天子威嚴，他們這些小人物豈敢忽視怠慢？
看著玖玥越加清瘦的小臉，沐雗眉頭隱約皺了一下，心疼地說：“你這孩子，怎麽瘦成這樣？在外邊吃了很多苦吧？”
玖玥搖搖頭，輕扯嘴角想要送出一個寬解的笑。隻那弧度，卻莫名帶了幾分澀然。
“孩兒一切都好。倒是父皇……國事煩勞，還勞動您禦駕親臨，孩兒真是不孝極了！”
“說什麽傻話？你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承繼著我的血脈。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置之不理嗎？”
這時，憂心孩子的沐崎焱插了句話進來：“孩子如何了？”
玖玥轉過頭再看了眼緊閉的門扉，聲音帶了幾許憂切，“還不知道，大伯說要用‘以毒攻毒’的法子。對了.……”
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把目光轉向沐崎焱，麵帶歉意地說：“瑤蕪身體原就不好，為了救我的孩子還得割身放血，我實在是.……”
沐崎焱出聲打斷了她的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相信瑤蕪也是心甘情願的。隻要能救回孩子，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因為劉炳那裏不知還需要多久，玖玥遂請了父兄入廳中等候。
“你說你尋到宮肄宸了，他卻變成了另一個人。這是怎麽回事？”
昨天夜裏，沐崎焱也隻問了個大概。因玖玥多半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心知她思緒煩亂，他遂也不曾深問。但是心裏總像是有個疙瘩，不吐不快！
“有人用了決生蠱，讓他失去了從前的所有記憶。現在的他，是北漠六皇子，鳳赭寒！”玖玥言簡意賅地解釋，沐崎焱卻是越聽越糊塗。
“你說決生蠱？誰會對他用哪種東西？還有，他當真記憶全失，連你都不記得了嗎？”
玖玥正要詳細解釋之時，初一快步走了進來。
“皇上，大皇子，公主~”
一一行過禮後，他方開口：“鄱陽王此刻正在府外叫囂，說公主扣留了他的女兒，欲聲討一二。”
鄱陽王？沐樨？
沐雗眉宇輕蹙，沐崎焱同樣也一臉的不解。鄱陽王沐樨身為先帝的弟弟，也許是擔心多疑的先帝會有所芥蒂，他多年來遠離朝權，儼然是一個閑賦在家的富貴王爺。此時卻突然找上門來.……
“玥兒，怎麽回事？鄱陽王說你扣押了他的女兒，這.……”
沐崎焱滿是疑惑費解的聲音一落，玖玥已從座位上站起，衝著坐於上首的沐雗微一欠身，“父皇，恕女兒先行退離。至於鄱陽王……父皇兄長盡可寬心，玥兒解決得來！”
沐雗素來知道她是個有分寸的孩子。既然她如此說，想是有信心解決這個麻煩，遂點了點頭，“去吧！”
“玥兒~”沐崎焱猶有些不放心，想跟上去替妹妹撐腰。
沐雗卻在此時開腔，“既是玥兒私事，你我不便插手，先靜觀其變，看看後事再行決斷。”
“是！”
父親的話，沐崎焱不敢不聽。雖是坐了回去，到底心中存了疑慮。沐樨.……玥兒與他素無交集，這會兒突然登門，又說要聲討一二，想是來者不善。希望玥兒那裏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