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反擊
“玥兒～”
來自身後的輕喚讓玖玥無奈地歎息一聲，緊接著一記淩厲的眼風就向菊清掃了過去。不是這丫頭傳的話還能誰？
接收到自家郡主明顯不快的瞪視，菊清可愛地一吐舌頭。她這也不是沒有辦法嘛？郡主也不想想，她才從‘狼窩’裏逃出來，不在家中好好將息著，順便避一避風頭，竟然還有恃無恐地往外麵跑？要是再出個什麽‘萬一’.……
玖玥轉過身，看著一臉哀怨的某人，心下又是一聲歎息。
她隻是出去一趟，又不是棄他而去，他幹嘛擺出那樣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來？
“有些事我需要親自去處理。”也沒藏著掖著，她索性對他直言。
“不去不行嗎？”宮肄宸試圖‘討價還價’。前麵她涉險宮中的事，還不足以讓人肝膽俱顫嗎？現下好不容易脫險，她卻又要暴露行蹤給那些心懷叵測之人.……還真是個不叫人省心的妮子！
“不行！”
從玖玥嘴裏飄出的兩個字斬釘截鐵，絲毫餘地也不留。
“那我陪你去。”宮肄宸退而求其次。
“這是我太子府的家事，你就別攙和了。”
說罷，玖玥不再給他繼續‘糾纏’的幾乎，轉身即揚長而去。
宮肄宸無奈地向阿迪萊遞去一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悄然尾隨。除了阿迪萊，還有八個影子護衛如影隨形，這是玖玥並不知道的。
自從發生了皇宮圈禁一事，宮肄宸就在她身邊加強了護衛力量。雖然她身邊也有像初一和夏秋冬幾個得力的人，不過倘若對方人數眾多，初一幾個雙拳難敵四腿，畢竟吃虧。多派些人，總是有備無患！
武國公府
沐玖玥的到來，讓國公府上下如臨大敵一般。尤其是楚元修夫婦，更對她這時候的登門充滿了惶恐。
沐玲玉的事，他們已經聽說了。靈堂設在太子府，已經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太子沐雗包括沐玖玥等人的態度。更甚者，就在昨日，國公夫人秦氏本帶著沉湎之情前去吊唁，卻被生生擋在了大門之外，最後隻得悻悻然地返回家中。
楚元修夫婦並不知楚衍暗下所做的事，卻也能隱約有所察覺：沐玲玉的死，極有可能與他們的兒子脫不了幹係。
若真是如此，那沐玖玥今番上門，就大有意味了。
“不知郡主駕臨，婦人秦氏有失遠迎，望郡主莫要見怪才好！”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知道對方來者不善，秦氏選擇‘先禮後兵’的方式。這樣，即便待會兒爭執起來，他們國公府總是占禮的。
玖玥看也不看她，繞過她，徑直便走進花廳，尋了座位。不過她也算給楚元修留著三分薄麵的，至少主人家的正位還是讓給了他。
如此目中無人的態度，別說本就小肚雞腸的秦氏，就連性子耿直的楚元修都看不下去了。對方雖是太子府的郡主，但他也身在二品官職，又有公爵之位加身。這位郡主的臉色又是在給誰看？
“楚衍呢？”
不是楚二公子，而是直呼名諱。終於，玖玥愈發跋扈猖獗的態度，惹怒了國公爺。
“不知小兒做錯了何事，竟勞動郡主親來問罪？”楚元修咬牙問道，表情已然十分難看了。
玖玥避而不答，又再重複了一次方才的問題：“楚衍呢？”
換成秦氏拍桌而起，“沐玖玥，我們敬你三分，你也別給點顏色就開了染房。”
玖玥這時端起了杯盞，以為她要喝茶，不想，她手一鬆，白瓷茶盞掉落地上，應聲而碎。
秦氏被這聲巨響嚇得心頭一抖，眼裏莫名閃出一絲晦暗不安的光影。今天的沐玖玥和平日裏的她，似乎不太一樣.……
“你——”
楚元修憤而站起，正待發作，玖玥卻搶在了他話鋒前頭漫不經心地說：“交出楚衍，我可放了你全家。”話裏威脅的意味已是絲毫不加掩藏。
“沐玖玥，你太猖狂了！”秦氏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多年來身在高位，還不曾被人這般輕視過。郡主怎麽了？太子的女兒又如何？她就能這般目中無人、不可一世嗎？
“宮裏珍妃暴斃身死的消息，你們可聽說了？”
說話的玖玥，目光猶如歹毒的蔓藤，肆意纏上楚元修夫婦的身體。
秦氏似被她的目光蟄了一下，心頭不可自已地抖了抖。沐玖玥說這話什麽意思？難道珍妃的死……
“珍妃設了陷阱給我大姐姐，才致她殞命。作為妹妹，我如何能不替冤死的大姐姐報仇？”
楚元修的身子震了一震，臉色瞬間鐵青一片。
“哦，我先國公爺可能還不知道。我姐姐之所以慘死，您兒子可說‘居功至偉’。做人總要有始有終才行。既然我已在大姐姐靈堂前立下誓言，必要為她手刃仇人，我就得說到做到。一個珍妃遠遠不夠.……”
眼角餘光瞥見準備開溜的秦氏，玖玥微微撩了下嘴角，慵懶的聲線持續發出冷若寒冰的字句。
“國公夫人是想去向誰求助？我父親？還是我皇祖父？”
秦氏腳下一頓，臉上頃刻便有冷汗滲出。她是想去找太子理論理論的。想著，他的女兒不講道理，但太子身為一朝儲君，總得明事理吧？
“原本，我不想將這事鬧大。若國公夫人執意要把令公子‘裏通外敵’致我大姐姐香消玉殞的事捅到我父親麵前，我也沒意見。隻是，你確定我父親會向著你說話嗎？”
“沐玖玥，你究竟想怎麽樣？”秦氏快把一口銀牙咬碎。
“我說了，我隻要楚衍。交出他，可保你全家無虞。倘若你們仍執迷不悟，我不介意對你國公府大開殺戒，以償還我大姐姐的命債！”
“好大的口氣！沐玖玥，你未免也太張狂了。你是太子的女兒不假，但我國公府也不是說能打殺便打殺的。我奉勸郡主一句，最好適可而止。否則，我定要到皇上跟前討要個說法不可！”
楚元修為人隨和，倒是極少有這種‘盛氣淩人’的時候。怪隻怪沐玖玥氣焰太過囂張，竟然想要了他全家人的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元修本是憤然，可在目光不經意撞進玖玥一雙古井無波的美眸時，卻頓時泄了氣。即使他不想承認，但在這位小郡主強大的氣場跟前，自己的確有那麽一瞬遭受到了重重打壓。這對他，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緊隨他之後，秦氏也冷厲了話鋒：“別說我們衍兒素來行事穩重、張弛有度，斷無可能會做出對不起沐玲玉乃至你們太子府的事。即便他有那麽點零星之錯，訓斥幾句也就是了，郡主卻跑到我們國公府來喊打喊殺，簡直欺人太甚！仗勢著太子權威，郡主就可這樣作威作福了嗎？那我可得去禦前問上一問，天下間有無這樣的道理？”
這兩夫妻一口一個‘皇上’‘禦前’的壓她。看樣子，除了告禦狀這條路徑，他們也算黔驢技窮了。
玖玥微不可見其扯了下嘴角，表情大有幾分諱莫如深的味道。
“我說好話的時候，你們不肯妥協。既然如此.……”話音一頓，她隨即向直挺挺站在身旁的初一斜瞥過去一眼。後者略一點頭，大步即朝外走去。
“站住！我國公府豈容你亂闖？”
楚元修一個眼色下去，立刻有兩個護衛模樣的人上前來欲阻止初一。然，他們那點三腳貓功夫又焉會是初一的對手？被初一三下五除二之間就打扒在地。
與此同時，玖玥則悠然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低頭瞧著手指甲，麵上一拍風輕雲淡之色。
“反了反了！來人，還不把這亂闖之人給我抓住！”秦氏氣急敗壞的大喊。
聞聲，玖玥噙在唇角的笑容不覺深了幾分，不疾不徐地送出一句：“嘖嘖，和著這天下就是你楚家的，是我反了還是你們反了？”
秦氏被她堵得一噎，一張臉交雜著青白之色，心裏別提多恨了。
在這混亂之中，楚衍的適時出現，總算終結了這場‘鬧劇’。
“你想找的人是我，何必為難無辜？”
一身灑然白衣，楚衍‘堂堂正正’地站到了玖玥麵前。
嗬，堂堂正正？憑他也配！
玖玥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緩慢移動腳下步伐，向他一步步逼近，容顏冷酷，眼底是一片冰寒之色。
“楚衍，我勸自己不再糾結於虛幻的曾經，也想過饒你一命。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利用傷害我大姐姐。知道嗎？在她臨死之前，緊緊抓住我的手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叫我饒你一命.……”
楚衍目光錯雜地看著已然近在眼前的美麗女子。曾經，他為這美麗有過那麽一絲絲的癡迷。可當他意識到‘美麗’背後是一顆鄙視他的心，當機立斷，他就已收回了那荒唐的迷戀。
這一刻，麵對咄咄相逼的沐玖玥，楚衍一言不發。是不想說，又或無話可說。想來，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
“我會遵從大姐姐遺願，饒你一命。不過前提是，你要用餘生去向我枉死的大姐姐懺悔己過。”
“這話是怎麽說的？沐玲玉死便死了，憑什麽還要搭上我兒子的.……”
秦氏話音未落，就被沐玖玥一記森冷若刀的眼風震懾得自動噤了聲音。
“如若我不肯呢？”楚衍仍在做著垂死掙紮。
“我說了，會要這國公府的所有人全部為你的‘自私’陪葬。”玖玥輕撩起分外明豔妖嬈的唇，笑得無害，然而從口中道出的話語卻冷酷地叫人心裏不覺一顫。
楚衍知道，她並非危言聳聽！
如今朝中形勢依然趨近明朗，沐雗的地位幾乎無可撼動。在這樣的大背景下，作為沐雗最得寵的女兒，沐玖玥的確是有這個能力可讓他們國公府頃刻之間覆滅。
若在以前，國公府正處鼎盛之期，或許還可與其抗衡一二。然則現下.……
“好，我隨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