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意外
當是有多‘厚顏無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玖玥不怒反笑，隻那清悅的笑聲落在秦氏耳朵裏，怎麽聽怎麽刺耳別扭。
玖玥分毫不掩譏諷之意，眉尾輕挑，眼神鄙夷。合著就他國公府的人長腦子了嗎？眼見著那邊葉家已失勢，對順義王府打擊巨大，就趕緊想辦法來討好他們南清王府。一個沐玲玉不夠，他們竟然妄想把哥哥的親事也拿來做他們攀登高峰的‘階梯’。區區庶出之女，竟還敢大言不慚、恬不知恥地要求側室之位？
雖先前有楚側妃為側室的例子，可楚氏瑤華乃上一任武國公的嫡出之女，身份擺在那兒，入府成為側室‘有情可原’。現在是想怎樣？國公府想要‘效仿’先例，起碼也得拿出足夠的誠意。竟往自己臉上貼金，可不是主動示好一方應該有的作為！
雖然玖玥一句話未言，可從她驟然冷沉的神情以及剛剛那倍覺荒唐的幾聲冷笑裏，秦氏焉會覺察不出她的‘不滿’之意，急忙出言挽回：“我聽說……世子將要迎娶的女子家世並不怎麽‘殷實’.……世子也許是衝動之下做出的決定。可身在高位，有些客觀因素卻是不得不考慮的。眼下，世子娶了一個絲毫不能襄助於他的女子。來日，隻怕要悔不當初。這個時候，何不讓世子正妻與側室一起娶進王府。一方麵，雙喜臨門不是？二來，我國公府日後必會鼎力襄助於王爺世子。兩家親上加親，也是一段佳話。郡主以為如何？”
秦氏自以為‘能說會道’，但她顯然忘記了眼前這位玖玥郡主，語鋒犀利，可是半點也不饒人的！
彼時，玖玥隱晦的一道眼波掃過去，寒沉似雪的麵容隻要把秦氏整個封凍住。
“國公夫人這般替我大哥考慮，我該代為說聲‘謝謝’嗎？”
秦氏想說不客氣，玖玥卻根本沒給她這個開口的機會，就又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我大哥想娶誰，娶什麽人，那是他的自由。連我父親都不予幹涉，國公夫人又是哪裏來的資格在這裏‘說長道短’？還有，我大哥能力使然，想要的便靠自己的能力去爭取。似某些‘小人’一般，利用成親、娶個家境殷實的女子來達成目的，如此卑鄙行徑實非坦蕩之人所為。我哥哥不屑為之……”
秦氏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腮邊肌肉都帶了幾分抽搐。沐玖玥含沙射影，分明就是在說衍兒當初欲與王府結親一事。
見她眼裏似要冒火，玖玥於唇邊輕然牽出一個笑容，淡雅微涼的聲音再度飄溢而出。
“至於國公夫人言下的‘雙喜臨門’.……恕我直言，我實在看不出‘喜’在哪裏。我哥哥娶妻不問家世不看背景，隻遵從內心。且不說他是否喜歡國公府的千金，若是把兩個女子一同娶進家門，少不得要‘爭風吃醋’，接下來就會風波不斷。國公夫人真覺得這對我哥哥是件好事？更何況，我沒聽說哥哥有納妾之意。國公夫人這一趟，怕是白來了！”
她的話已說得這樣直白，不止一次地對秦氏‘打臉’，但凡顧及臉麵自尊的人，都不可能再繼續‘自取其辱’。
秦氏麵色鐵青，連道別的話都不曾說，站起，二話不說便邁步往外走去。
她前腳剛走，待在門口的菊清後腳馬上就走了進來，咧開嘴嘻嘻笑著，表情快意，顯然方才屋子裏的一番對談已叫她聽了去。
這丫頭愛聽牆角的毛病還真是改不了了！
玖玥一個責怪的眼波掃過去，菊清卻絲毫不以為意，走至軟榻前，笑嘻嘻地說道：“郡主，太痛快了！您沒看見，秦氏出去時臉都綠了，估計是氣得不輕！哼，像她那種人，就該給她點‘厲害’瞧瞧！”
玖玥倒沒覺得多有成就感。方才，她可算把秦氏乃至整個武國公府徹底得罪了。不過正像菊清所說，秦氏那種‘隻講利益，沒有人情’的人，也確是該給她點教訓，叫她認清楚自己是誰才行。楚側妃活著時，這秦氏就沒少從中挑唆。
以為拿住了哥哥所娶之妻‘身份不高’的一點就可順著梯子往上爬了？娶了這麽樣一個全無助益的人為妻，對哥哥的政途毫無幫助。這時候，她武國公府送來的千金則成了久旱之人的飲水之源。恰到好處的‘雪中送炭’，說不定還能得來王府上下的‘感激涕零’？
嗬，說什麽？楚心妍才貌雙絕，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可據她所知，楚心妍根本是一個色厲內荏的草包。性子怯弱，偏又不通人情事理。上一世，楚心妍嫁給了禮部侍郎的庶子，也算門當戶對。可嫁過去一年不到，就被休回家中。把這樣的人送來給哥哥，還妄想‘側室’之位？這武國公府的人到底是有多‘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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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坊雅間，在臨窗的桌前坐著樣貌極為出挑的一對男女。其中，又尤以男子一雙琥珀色的幽魅瞳眸讓人印象深刻。
玖玥端起茶來淺淺的抿了口，卻覺得茶的味道過濃，不喜歡，便又把茶碗擱在了桌上，隨口問著身旁的男人，“你說帶我來見個人，是誰？”什麽時候起？宮肄宸對她也要這樣‘賣關子’？
宮肄宸的目光一直眺向窗外，這時，唇角輕彎，卻是送出一個大有深意的微笑。
“來了！”
循著他的視線，玖玥看到一輛馬車徐緩地停在了茶坊外。片刻後，一美婦人從中走下，姿態優雅。雖已人到中年，但歲月顯然是眷顧這名婦人的，肌膚宛若凝脂，晶瑩剔透，竟是分毫的瑕疵也沒有。
美婦人似有什麽喜事，麵上是掩飾不住的欣然之色。甫一走下馬車就低下頭查看自己的衣著，發現並無失儀之處，這才放心地邁開步子，往眼前的茶坊蓮步走去。
宮肄宸早放了話下去，待到‘客人’一來，就由夥計直接引上二樓雅間。這會兒，夥計更是分毫也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地引了美婦人上到二樓，最終停在了約定好的雅間外。
那美婦人打發了夥計，自己則是站在雅間外良久，伸出的手本欲叩門，可猶猶豫豫半晌也沒能叩響眼前的門扉。
欣喜之外，美婦人眉眼之間猶可見一絲忐忑糾結之色。一方麵，迫不及待地想推開門進去，看一看她那多日未見的孩兒。另一方麵，卻又忍不住地擔心惶然。萬一那孩子不肯認她怎麽辦？
就這樣猶猶豫豫地在外麵耽擱了好一會兒工夫，終於把心一橫，鼓足勇氣地把門推開……
與婦人視線相撞的一瞬，玖玥將婦人眼底由欣喜轉為錯愕再演變成憤怒的情緒一覽無遺。顯然，沒能見到預期的人，婦人是憤怒多過失望的。
“你們是誰？”
這麽問著，美婦眼裏忽然閃過一絲驚慌，不等他們回應，轉身便要倉惶而逃。
然則，站在門口的初一卻阻住了她唯一去路，美婦一時驚慌失措，臉色便如雪一樣變得蒼白。
“你們到底是誰？把我騙來此處用意為何？”
麵對美婦生氣的質問，玖玥表情無辜，也將困惑的目光投向身旁笑得灑然不羈的男子。這人每每在‘做壞事’時都能表現得如此‘坦蕩’，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夫人莫急！既然走不成，不妨坐過來與我們閑談幾句？也算不枉此行！”
玖玥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了兩下。閑談幾句？不枉此行？她表示無言以對。
然那美婦哪肯輕易就範？眼前情況明朗，分明是這兩個人假借翰兒之名，把她騙來此處，必是別有居心。她留下來，好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嗎？
“識相的，你們趕快讓我離開。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這兩句話，說得頗有三分氣勢。若是尋常人，便也就被她‘唬住’了。但玖玥是誰？宮肄宸是誰？又怎可能會被她‘虛張聲勢’一言就給輕易嚇到？
“放我出去！“
婦人轉過身去，與擋在門口的初一大眼瞪小眼。而在此之間，宮肄宸則是壓低了聲音對玖玥說了幾句什麽。隻見，玖玥先是錯愕瞠目，隨即輕勾嘴角，卻是頗有些無語的笑躍然唇上。
沐哲翰居然不是順義王妃的親生兒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