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沐玲玉求助
身處在葉氏的權位高度，她自是不希望有任何可能危及到她身份尊位的因素存在。沈嬪腹中龍翼，對她而言絕對算得上是個不小的‘威脅’。若是沈嬪一己之身，倒不足為懼。可一旦其與珍妃乃至南清王府聯合起來.……事情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戲’看夠了，沐玖玥率先請辭離去。在行至臨近宮門的地方，預料之外，卻與進宮來的楚衍不期而遇。
顯然，會在此與她相遇，楚衍也是始料不及。隻見他眉峰略略一簇，倒反應極快地衝她頷首示意。
此時的玖玥不禁回憶起先前在禦花園獨處時，沈清曾說過的話。她說：與西楚一戰勢在必行，皇上正在擇選適合出征的將帥之人。其中，楚衍就被列入了候選名單。似乎是左相顏鈺一力推薦！
玖玥於喉間滑過一聲淺不可聞的冷笑。如今，楚衍已娶了左相府的千金，自然就與左相坐在了同一條船上。不能在南清王府這棵大樹下‘乘涼’，卻得了左相的庇蔭護佐，真真印證了那句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兩人錯身而過的時候，玖玥卻突然止了步子，淡雅微涼的聲音緩緩地飄溢而出。
“還未恭喜二公子再得嬌娘之喜。兩位嬌妻在畔，真乃人生一大幸事。”
楚衍目光炯然地看著她無暇側顏，神情略微苦澀，“郡主明知我不得已而為之，又何故出言諷刺？”
聞言，玖玥竟忍不住笑了一聲。笑聲漫過喉嚨，包裹著不加掩藏的譏誚，“二公子這麽說，萬一給少夫人聽見了，必當是要傷心的。況且，若是二公子果真不想娶那位左相千金，又怎會連句‘不想’都未能說出口。如此‘自欺欺人’又是何必？”
楚衍如同被人當頭一棒，一張臉瞬間黑沉似墨。他怎會忘了，事發當時，沐玖玥全程都看在眼裏……
“二公子成算在心。隻是，有些時候，往往算計得越多就會失去得越多。二公子千萬要思量仔細了，別是到了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豈不辜負了這般深謀遠慮。”
楚衍越聽到最後，眉目之間的褶皺越深。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何沐玖玥對他處處敵對？
“郡主何出此言？”
沐玖玥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再不言語，從他身邊錯身而過，步伐悠然地往宮門緩緩走去。
“郡主！”菊清推門走入房中。
彼時，沐玖玥正用著晚膳，見她走進便挑眉遞去一個詢問的眼色。
“大郡主身邊喚作‘憫枝’的丫頭找上門來，說國公府出事了，求郡主過去幫一幫大郡主！”
食不言，寢不語。深知自家郡主的習慣，於是，站在一旁的顧嬤嬤代為問道：“出什麽事了？”
“聽憫枝說，是新晉的二少夫人小產，卻將罪責歸咎在了大郡主身上。大郡主這會子正鬧得厲害。憫枝唯恐會出什麽事，這便趕過來‘求助’了。”
沐玖玥進膳的動作不停，心中卻已如明鏡。許是上一次她在宮中幫助沐玲玉擺脫了‘謀害’沈嬪的罪名，她身邊的丫頭以為她們‘姐妹情深’才會‘故技重施’，又來尋求她的幫忙。嗬~
不過閑著也是閑著，去瞧瞧熱鬧也沒什麽不好，權當打發時間了。
“去準備馬車吧。”
放下碗筷的沐玖玥一麵用帕子擦拭嘴角一麵如是說道。
菊清聞言便即刻皺起了眉頭，“郡主還打算去啊？難道您忘了昔日那位跋扈的大郡主都是怎麽對您的了？”
顧嬤嬤冷冷咳了兩聲，對語出狂言的菊清予以警告。哪怕大郡主再多的‘不是’，人家也是主子，到什麽時候也輪不到菊清這小小女婢‘說三道四’。這話要是傳了出去，外麵的人怕是還會以為是郡主教唆的呢。
菊清自知說錯了話，吐了吐舌，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瞥顧嬤嬤的臉色。剛好此時顧嬤嬤也在看她，眼神甚是冷肅，她心下一慌，忙不迭垂下頭再不敢多言。
彼時，沐玖玥的吩咐一落，初一就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了出行的馬車。
不知是不是因為菊清的多話，說起話來又不經過大腦，玖玥此次前往武國公府，身邊就隻帶來梅韻一個丫頭。
路上簡要聽了來傳話的丫頭憫枝的一番陳述，玖玥對事態已算有了七八分掌握。
約行了一炷香左右時間，沐玖玥一行人抵達了武國公府。
門子見了沐玖玥優雅地走下馬車，第一個反應不是上前請安，竟一溜煙跑了沒影。想是向自家主子報備去了。
這會子，武國公夫人正因楚衍失掉的孩子而憂傷不已。算起來，這已是衍兒失掉的第二個孩子，怎能不叫人痛心疾首？
“夫人，門子來報，說玖玥郡主來了，現已到門外。您看.……是不是該出去迎迎？”
武國公夫人秦氏本就心緒煩亂，又將顏氏失掉的孩子一味怪罪到了沐玲玉頭上，故而此時連帶著對南清王府的人都不怎麽待見。一聽丫鬟來報，脫口便怒氣衝衝地吼道：“本夫人沒空理會她！”說罷，似又覺得不妥，語氣稍斂，冷冷補上一句：“叫管家迎了她去竹苑！”
竹苑正是楚衍的居所。內含東西廂兩院，分別住著沐玲玉以及後進府的顏氏。在此之前，這兩個女人還算安分，一直是相安無事的局麵。哪想到顏氏這一有孕，這種維持在表麵的‘平和’立時打破。
秦氏沒出府相迎，早在玖玥的意料之內。這種時候，秦氏煩都煩死了，又怎可能理會她這個突然上門的‘不速之客’？
幹脆也免了管家引路，橫豎有憫枝這丫頭在。
進了竹苑，憫枝加快了腳下步伐，趕著去向沐玲玉報備了。
玖玥則不慌不慢地走在後頭，邊走一邊還饒有興致地欣賞竹苑裏的‘風景如畫’。楚衍此人最為詩意，又自負擁有‘君子竹’的氣節，否則也不會把自己的院落以‘竹’為名。偌大的竹苑，花草甚少，多以紫青綠竹做點綴。雖別具一格，卻隱隱給人一種‘生硬’的感覺。
“你來了？”
沐玲玉站在東暖閣外，從冷凝僵硬的表情上看，似乎對沐玖玥的出現持著矛盾複雜的心情。一方麵，她自是希望‘娘家人’能來給自己撐腰。另一方麵，卻也不想給她一直視為‘仇敵’的沐玖玥看了笑話去。且自從上次在宮中沐玖玥幫自己洗清了陷害妃嬪皇嗣的罪名，對沐玖玥，她就莫名生出了幾分錯雜的情感。在王府裏，她是一定要與之爭個高低的。可一旦出了王府，撇開從前的恩怨不說，她們卻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妹。這一點，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
看著沐玲玉有些懨懨的麵容，不複往日氣勢淩人的霸氣張揚，玖玥不禁微微簇起眉峰。朝夕相處了十餘年，這般樣子的沐玲玉她還是第一次見。唔，總覺得像是被磨平了棱角，又像是一隻被扒光了滿身刺的刺蝟，再不複昔日那股淩厲潑辣的勁。
未等沐玖玥踏入東暖閣的門，西廂院那裏就喧鬧起來。有丫鬟一麵急匆匆地跑出來，一麵大聲嚷嚷著：“快，大夫呢？二少夫人醒了。你們兩個，趕緊去告訴夫人，就說二少夫人醒了。還有，二少爺到底回沒回來？發生了這樣大的事，他怎麽還未回來？”
在竹苑裏大聲嚷嚷的丫鬟，正是顏婧雪從左相府帶過來的陪嫁丫頭。瞧那氣勢，都快淩駕於主子之上了。
“哼！”
鼻端哼出一聲冷哧，臉色難看的沐玲玉一轉身即走入暖閣。
玖玥跟著走進了東暖閣。婢女憫枝為兩人各斟了杯茶。見玖玥隻飲茶不做聲，心知大郡主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開口向玖玥郡主‘求助’的。於是，她心一橫，牙一咬，撲通跪倒在玖玥麵前。
“郡主機智過人，一定能想出辦法助大郡主脫困。奴婢鬥膽請求郡主幫大郡主度過此難關。”
玖玥清冽目光落向沐玲玉滿是怒容的臉，淡淡地出聲問了句：“大姐姐是否真的不曾做過？”
“我自然是沒做過。”沐玲玉暴跳如雷地低吼，“明知道一旦她出現任何意外，我必然首當其衝地成為他人懷疑的對象。你以為我真的愚蠢到連這淺薄的道理都拎不清楚嗎？”
她隻說了其一，還有另一個原因：自從上次宮中被險些誣陷成謀害妃嬪皇嗣的‘凶手’，她直到今日仍心有餘悸。那麽恐怖的經曆，一次就夠了。雖然她是恨不得顏氏失了腹中骨肉，但若無萬全之策，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草率動手的。什麽？被自己推下水，孩子就沒了？簡直可笑至極！
玖玥有一下無一下地攏著杯中浮茶，由始至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色。聽了沐玲玉的矢口否認，她凝神沉吟了片刻，忽然問道：“大姐姐以為，在這國公府，除了大姐姐，還有誰是不想顏氏這一胎生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