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東郊醫院（一）
“小瓷姐姐……”
似月雖然不懂大人的煩惱，但見小瓷上車後就一直皺著眉安靜地縮在後座上，與平時有說有笑的樣子截然相反，她便知道小瓷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從仙仙懷裏湊到小瓷麵前卻又不知該怎麽安慰她，於是嘟著嘴一臉的沮喪。
“姐姐沒事。”
小瓷輕輕刮了刮似月的鼻子，擠出一個微笑。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剛剛無端的爆炸聲就好像悶雷一樣轟在了心頭上，讓她覺得極其不安。
“趙警官，要我說你那個狗屁隊員，冬什麽來著？對，冬宇！真他娘的不是個東西，你那麽讓著他，他卻絲毫不留情。也得虧你身手好，換作旁人早成斧下冤魂了！”胖子憤然說道。
小瓷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她無法理解冬宇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她也想不通什麽樣的遭遇能讓他這般跟自己拚命。在她的印象裏，冬宇沒有一點劣根，頂多算是一個沒有長大的男孩子，想當舊社會的老大，想當新時代的英雄，幼稚又可愛。
本來這次行動沒打算讓他一起來，怕他易衝動的秉性會壞事，但作為醫療兵的雪妮必不可少，這麽嚴峻的任務，並且還不允許自己呆在她身邊，這冬宇哪受得了。沒完沒了地央求師哥，幾次申請百般保證，才準他一同前來，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差池。
“趙警官你也不用擔心了，雖然那個冒失鬼看起來心狠手辣的，但畢竟旺神大哥還是他師哥啊，況且他的目標是我和布魯，綜上所述他不會把旺神怎麽著的。”胖子從副駕駛上回過頭給小瓷分析著，但馬上就覺得不對勁了，他看著布魯問道，“哎你說我倆到底怎麽招惹他了，老實回答是不是你私下得罪什麽人了，也把我給拉下水了！”
“是是是，我情夫雇凶殺你來了。”布魯挑眼說道。
“還情夫呢，除了我誰看得上你啊？”
“那要不要試試呢？”
“你敢！”
……
聽著胖子和布魯有一句沒一句的吵鬧，小瓷隻覺得心亂如麻，她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但就像深陷在沼澤地裏一樣，越掙紮越沉淪，越是想讓自己靜下來，反而越覺得聒噪。
其實細想想胖子說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冬宇確實沒有殺大旺的理由，但一想到冬宇那凶惡的眼神小瓷還是會覺得害怕，她仿佛在裏麵看到了一種退無可退的絕望……
“到了。”
惴惴不安中，老嶽突然靠邊停了下來。
看著花壇裏幾株枯黃將死的草木，以及崎嶇不平的水泥地和因常年風吹日曬而脫皮的瓷磚樓牆，幾人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與其說這裏是醫院，倒更像是通往未知深淵的傳送門。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看著四處零零散散的喪屍，並且樓上隱隱約約還傳來奇怪的聲響，在小瓷撬門的時候，布魯慌了起來。
“怕個錘子，咱現在啥場麵沒見過，有我跟烈風保護你呢，再說我們現在又不怕喪屍。”胖子從後麵輕輕捏著布魯的肩膀，想讓她放輕鬆點。
“奇怪了。”
小瓷手裏短刀用力一別，“哢”的一聲，兩扇門便吱吱咯咯地自己打開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和幽閉感隨之迎麵而來。
“門是從裏麵鎖住的，所以你們懂的。”小瓷抽出雙棍小心翼翼地走進樓裏。
“意思是這裏麵有人嗎？”老嶽手裏不自覺的攥緊了仙仙和似月，邁進樓後謹慎地四處觀察著。
“現在是不是人就不一定。”小瓷用棍子捅了捅牆上的開關，但並沒能使電燈亮起來。
四周的玻璃窗上都塗滿了汙漬，陽光很難透過它們擠進來，這讓室內的環境顯得出奇的陰暗，雜七雜八的物件散落一地，走在上麵總是會突然踩到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響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讓人膽顫。
除此以外，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各種姿勢的喪屍，從它們殘缺不全的軀體上可以看得出來這裏經曆過一場慘烈的打鬥，並且來人應該還是個高手。但從樓上傳來的屍嚎中可以推斷出來，最終還是喪屍取得了勝利。
“手術室，儲血室，急診藥房……找到了，找到了，藥房倉庫在三樓。”仙仙在導醫台前小聲叫道。
跟一樓的雜亂比起來，三樓卻意外得幹淨整潔，地板也像是被人拖過一樣，靠近窗戶的地方還擺放著桌椅，上麵是幾罐吃完了的罐頭。處處都是有人居住的痕跡，但矛盾的是，樓道深處房間裏傳來的明明是類似女屍的低嚎。
“等等！”小瓷一把拉回要上前查看的胖子，一番確認後小聲說道，“有人！”
胖子等人連忙屏住呼吸，凝神一聽，麵前的儲血室裏還真有一陣陣輕微的呼嚕聲，老嶽剛覺得聽起來耳熟，一旁的烈風突然飛撲破窗而入。
“這他媽啥呀！”
屋裏隨即就傳來了一個男人略顯驚慌的喊叫，接著就是打鬥和烈風撕咬的聲音。
“川爺，好像是川爺啊！”
認出聲音後，胖子興奮地喊著，剛上前推開房門，烈風就被從裏麵扔了出來，跟他撞了個滿懷。
“真的是你啊川爺！老嶽他一直騙我說你死了！”抱著烈風，胖子愣在門口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喜。
聽他這麽一喊，幾人也連忙聚了過來。
“臥槽！你們不是早就應該離開清城了嗎？”
看到門口的老嶽等人，王川也不可思議地揉了揉眼。但還沒來及多說，烈風突然扭動身子掙開胖子，再次呼嘯著撲向王川。
“不要啊烈風！”來不及製止，幾人都呆立在原地看著。
眼見喪屍狗飛撲而來，王川也沒有聽清幾人在說什麽，握拳一個迎擊就把烈風打翻在地上，然後抄起一旁的鋼管就要刺進它的肚子。見勢不妙小瓷連忙丟出手中甩棍，在管口剛好觸及到烈風腹部的時候，甩棍飛來打在了王川的手上。
隨著鋼管脫手，王川本能地看向甩棍扔來的方向，在他和小瓷四目對視的時候，烈風突然挺身咬了過來。像下巴上長了眼睛一樣，王川身子往後一仰，便機敏地躲了過去，然後快速轉身一個抬腿下劈，直接將還未落地的烈風砸到了地上。
“來呀！”
見烈風站起來還要張嘴襲擊，王川側身躲過後，兩手分別抓住它的上下顎，正準備用力撕開。小瓷突然助跑幾步對著王川飛膝頂了過來，雖然速度很快，但王川還是反應了過來，在膝蓋馬上撞過來的時候，他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踢開烈風，然後一手兜住小瓷的小腿，一手攬住她的蠻腰，身子一轉便化解了她的力量。
“放我下來！”
從來沒有被異性這樣抱過的小瓷，臉“唰”得一下就紅了，掙脫不開後，她瞪著王川凶道。
“哦！”王川也才反應過來這樣盯著一個陌生女孩似乎有些失態，連忙把她扔到旁邊的搖椅上，一腳蹬到老嶽他們這邊。
“還打？”
見烈風身子前傾，仍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樣，王川抬腿一腳直接踹癟了牆邊的鐵皮櫃子，“來呀，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