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期而遇(上)
寶兒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駕駛位上的車窗。
“這麽巧?寶兒。”放下了黑色的車窗玻璃,龔碩龐大的身軀無比謙卑地看著她,龔碩雙手合十,衝他賣萌。
這假裝偶遇的演技實在做作,任誰都看得出滿口謊話。
她還沒問他為什麽把後座上黑臉的奚童帶來,奚童就從車上跳下來,一把扯住她,揚起她包裹起來的手腕,斥責道:“你才和他在一起幾個小時,就弄成了這個樣子!他是幹什麽吃的!”
龔碩跟了奚童幾天,從沒見他發過這麽大的火,忙偷偷將車窗給關上了,順便打開了音響,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假裝沒事發生,從跑到奚童這裏來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會有這種事。
奚童精明,寶兒也不弱,兩個人都能將他的作用發揮到極致,看來,他就是生來夾在兩個聰明人中間做傻瓜的命。
輕輕地歎了一聲。
寶兒嗅到了他衣服上玫瑰花香精的味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介意她受傷,她介意他身上殘餘女人的味道。
誰也不肯讓一步,對峙。
奚童的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低頭看著寶兒,不想理會,可電話鈴聲無比固執,響完了接著響。
寶兒掙紮了一下,他卻沒放手,另一隻手掏出電話,接了起來。
是小忠。
“大少爺!出事了!”小忠帶著哭腔大聲喊。
“你先別著急,慢慢說。”奚童皺眉頭。
小忠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嗚咽道:“你不是讓我接秦先生嗎?秦先生喝了太多酒,我讓他在路邊等我,我去把車子停好再過來扶他上樓,你也知道他這個小區,這個時候了,怎麽可能還有車位?”
也許是太著急了,說了半天還沒繞到主題,不過奚童還是耐心地聽著,臉上寫滿了憂慮。
寶兒默默地打量著他的臉,心裏默默地想,世事真是奇怪,奚仁美為人卑劣至極,竟會有兩個如此善良的兒子。
“等我找了一圈兒回來,秦先生已經躺在地上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是捂著······”說到這裏,他猶豫了一下,才又接著說,“命根子的地方,滿頭都是大汗。我說叫救護車,他就是打死了也不讓我叫,怎麽辦?大少爺!”
“先別著急,我馬上過來!”奚童沒有放開寶兒的手,將她塞進了車裏,自己也上來了。
上了車,他叮囑龔碩發動車子,目視前方,握住她的手,小聲道:“抱歉。”
“抱歉什麽?抱歉你把我硬塞我進車裏,還是抱歉你對秦雨看得比較重?”寶兒抽出手,若無其事地對著小鏡子擦著口紅,一邊笑吟吟地問。
他深深地看她,龔碩也把車子開得飛快。
寶兒掏出手機,默默地玩兒起來,奚童見她安靜,暫時壓抑了質問她為何受傷的想法。
秦雨住的地方就在市區,除了擁擠還是擁擠,到處都是車子。
龔碩見沒有車位,便低聲道:“奚總,我把車子掉頭,你進去把人帶出來吧。”
奚童點了點頭。
奚童拉開車門跑進了小區。
不一會兒,雪玲來了,大咧咧地問寶兒:“這次又是哪個男朋友劃傷哪裏了?”
寶兒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顰眉道:“你可以嗎?”
“太小看我了,別說處理一點小事,就是做手術都沒問題!”雪玲打量著她身後的車子,咧嘴笑道,“換男人了?那個小可愛,可不會開這麽霸氣的車子,快說!你又抓住什麽男人了!”
說完,又拉開寶兒的外套,瞥著她裏麵的裙子,嘖嘖歎道:“瞧這打扮的,下了血本了!快說快說!到底是什麽人?”
寶兒徑自好笑,低聲歎道:“作為一個大夫,你是不是應該有個基本的專業素養,至少應該先問問你的病人是誰,怎麽個情況?”
“放心吧,”雪玲搖頭笑道,“要真是病得著急,早打公立醫院的急救電話了,還能等著我這個私家醫生過來,不是大事。既然是小事,稍微放一下也行!”
“你的手怎麽了?”雪玲見到了她手上纏著的繃帶,“不是早說過,讓你遠離這些蛇蟲鼠蟻,怎麽老是改不了?”
寶兒牽起嘴角笑了笑。
很快,奚童和小忠便將秦雨打裏頭拉出來了,這家夥也不知道怎麽的,好像傷得特別嚴重,連站都站不直,耷拉著腦袋,拖拉著腿,果然是滿頭大汗。
奚童奔著救護車的燈光來的,可一看來的是個年紀輕輕的女醫生,便看向寶兒,寶兒隻笑了笑,輕輕地搖搖頭。
秦雨尚存幾分清醒,愣是不上車,死死地抓住門幫,憋紅了臉。
“奇怪了,”奚童笑道,“剛剛不見你有這麽大的力氣?”
秦雨搖頭道:“沒關係,我回家躺一下就好了!”
不管誰勸,他也不上車。雪玲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拍了拍奚童的肩膀,壞笑道:“帥哥,讓開一下。”
奚童挪了挪身子,雪玲也不知道拿什麽刺了一下秦雨的手,那家夥一下就放手了,雪玲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就把他給推到車上去了,上麵的護士立刻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秦雨慘叫一聲,雪玲上車,一下子就把門給關上了。
嘭——
救護車緩緩地起步,開走了。
奚童和小忠全都愣住了,倒是寶兒習慣了雪玲的辦事風格,不以為意,笑道:“上車跟在後麵吧,她應該是去了診所。”
奚童讓小忠先回去了,自己開著車子跟在後麵,笑道:“你也知道秦雨那個人,飛禽走獸的。”
他擔心的是,秦雨得罪了寶兒的朋友,既然是淩晨都願意出來幫忙的,交情不會太差。
“放心吧,雪玲比他還飛禽走獸。”寶兒忍不住抿嘴笑。
與此同時,車上。
“把褲子脫了。”雪玲舉高了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冷冷地命令秦雨。
秦雨一看,一個醫生兩個護士全是女的,便拚命搖頭。
“沒穿內褲?”雪玲挑眉問。
他愣了一下。
“有病得治!”雪玲盯著他道,“這麽做賊心虛,莫非是對我心懷不軌?”
“我真沒事。”他的解釋顯得幹巴巴的。
“你說,我一個收著人家鍾家每年百來萬私家看護費的私人醫生,會放過任何一個討好東家的機會?”雪玲獰笑著看他,“她既然找了我,我自然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秦雨歎了一聲,忙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倉惶地搖頭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見到鍾寶兒,我會替你說好話的。”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自己把褲子脫下來,要麽我強行給你拔下來。”雪玲麵不改色地說,“像你這麽刁鑽的病人,我見得多了,請相信我有兩把刷子,否則的話,也吃不了這口飯。”
秦雨頓時滿頭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