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甜蜜蜜(下)
圓滿結束了一天的拍攝,寶兒在回程途中對雲帆道:“去查查那個陳靜雅。”
“怎麽了?”雲帆怒道,“她又為難你。”
“不是,”寶兒淺笑道,“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她背後。”
雲帆搖頭道:“不是咱們沒那個本事,實在是這事兒和咱們也沒多少關係,你又何苦?”
寶兒輕歎了一聲:“她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終究也是因我而起,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幫幫她。”
雲帆想了想,道:“你就別多事了,上次的事,她一定恨你入骨,就算你好心,也未必能有好果子吃。”
“人家好好一個家都散了,我難道還不能受點委屈嗎?”寶兒淺笑道,“去吧。”
見寶兒心意已決,雲帆這才趕著去了,她把寶兒送到小區門口,還沒等進車庫,寶兒就催她走,她隻得調轉車頭去了。
連日來的陰雨讓小區的石板路上滿布青苔,寶兒如履平地,慢悠悠地沿著陰暗潮濕的竹林往裏走,偌大的花園,正經像這樣逛一逛還是第一次,小區裏住戶原本就不多,黃昏時候,更是難覓人影。
沿途樹葉上的水滴不時落下來,這也絲毫不影響她的興致,她就是有些心煩,不想現在就回去聽九嬸嘮叨。
走了一圈兒,驀地看到奚童遠遠地站在單元樓口,一襲黑衣,手上搭著一件灰色外套,朝著她抿嘴笑。
寶兒隻裝作沒看到,轉個身又進了竹林。
他追上來,拉住她笑道:“一起吃飯去!”
“我吃過了。”她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心髒上莫名脫落一層厚實的粉塵。
他好像沒聽到一樣,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寶兒隱忍怒火,用力甩開。
他停住腳步,仍舊好性子地看著她笑,清淺一問:“又怎麽了?”
“何必怎麽?”她沒好氣地應道,“我本來就是這麽個人,任性又幼稚,從來和懂事不沾邊。”
奚童愣愣地看著她,以他對女人的閱曆,實在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今天早上他離開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奚總,”寶兒不願看他,從他身邊擦過去,低聲道,“讓一下。”
他拉住她,看著她笑。
笑得她頭皮發麻,佯裝鎮定地盯著他。
“你不是說,”他湊過來,靠近她,在她頭頂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才道,“要享受遊戲過程嗎?怎麽了?現在不玩兒了?”
寶兒挑眉看他。
他輕輕一笑,溫柔地撥了撥她額前的細軟的頭發,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外就走。
寶兒掙紮了一下,瞥見有人從遠處過來,忙壓低了帽簷,跟在奚童後麵。
奚童忍不住笑意,將她塞進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子。
寶兒撅了個嘴,坐在一邊,因為害怕被人拍到,又把帽簷再拉低了一些。
她不喜歡大庭廣眾之下的注視,而他則不喜歡每一次和她在一起,她總是躲躲閃閃,沒有光明正大的狀態,感情也顯得卑微了。
他有些挫敗,啟動車子。
這是薑宏為他訂好的位子,選好的餐廳,他去了之後才知道,所謂定位子,是包場。
偌大的餐廳隻有他和寶兒兩個人,沒有晚禮服也進去了,賓至如歸。他這才想起薑宏笑著和他開玩笑道:“奚總你這麽有錢,此時不一擲千金更待何時?”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輕輕歎了一聲。
寶兒轉頭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麵前的果酒粉嫩,剛好配她。
他起身道:“我去趟衛生間。”
出門前還是忍不住心裏有些憂慮,她會不會氣鼓鼓地走了?
寶兒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不過,奚童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名字顯示“夏雪”。
她一眼就看到了,咬了咬牙,心裏卻是極為不屑的,想她曆來是眾人眼中高貴的公主,幾時在意過一個男人手機裏的“小秘密”?
可是,偏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眸子總會不自覺地往那邊瞟。
夏雪很固執,一次電話打不通,便是一通接一通地打。
寶兒不停看到她的名字在奚童手機屏幕上出現,心裏的怒一刻大似一刻。
那女人也是時運不濟,她剛偃旗息鼓,奚童就回來了。奚童坐下來,瞥了一眼閃個不停的手機,抬起頭來看她,抿嘴微笑道:“我回個電話。”
寶兒顰眉,看著他走出去,幹笑了一聲,灌下一口酒,身後的侍應生忙又替她加滿,如此往複幾次之後,侍應生便小聲提醒她道:“女士,現在還沒有上菜,您不要喝得太著急。”
寶兒默默一笑,加上這一杯,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她已經喝下了整整兩瓶紅酒。
放下酒杯,她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她的電話也響了。
“查到什麽了!”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的不是九嬸就是雲帆,九嬸今天又回老家去了,隻怕沒那個心情,所以必然是雲帆,所以她連屏幕都沒看就直接接了電話發問。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才問:“寶兒,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是明傑。
她笑了笑,低聲問:“你說,我在聽。”
“電話裏說不方便,你在哪裏,我過來找你。”他聲音不大對勁。
寶兒回頭看了一眼在空無一人的餐廳,又瞥見樓下的氣勢恢宏的城市斜拉橋,便道:“你過來吧!我在白橋等你。”
“好。”明傑掛斷了電話。
寶兒揚手將杯子裏的酒全都喝光,又見奚童還沒進來,轉身出去了。
明傑很快就來了,他穿了件蓬鬆的棒球外套,戴著棒球帽,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與初相識時並無任何變化。
寶兒微微一笑,那段簡單的時光啊。
“你喝酒了?”明傑站在她身邊,抽出煙來。
寶兒攤開手:“也給我一支。”
他看了她一眼,動作麻利地揣起打火機,將煙塞回煙盒,搖頭。
寶兒瞥了一眼樓上,抿嘴笑了笑,這個世界,大概隻有他還當自己是個單純的女人吧。
“你在這附近做什麽?”他問。
“吃飯。”寶兒笑了笑,“你呢?吃過飯了嗎?”
她對自己始終是這要命地客氣!明傑將雙手插進外套裏,盯著寶兒看了又看,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寶兒挑了挑眉。
他有什麽資格讓她和自己一起吃飯?她在這附近任何一家餐廳吃一頓飯,足夠他半年薪水。
想到這裏,他甩了甩頭,好像那樣就可以把不切實際的幻想和無盡的煩惱甩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