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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落鴛公子

  雲斂影道,“太子不會濫殺無辜。”我一震,幹笑,是不會濫殺無辜,是嗜血成性了。


  我道,“太子的臭名可是民間遠揚,誰會吃飽了沒事冒著欺君之罪說太子的壞話。”說完後看了看雲斂影一眼,不知是否看錯,他臉色竟有些發白,不過僅僅維持了一瞬,雲哥哥又是滿臉和煦,“無論怎樣我還是保護小景的。”


  在天子太子麵前百姓命同草芥,哥哥又有什麽能耐能穩得住太子。我默然,算是結束了這對話。


  雲斂影是個人物,帶著我穿過重兵把手的東宮後,把我安排了一個住宿後人影又沒了。


  沿路上我也問清了這位新哥哥的身份,他是太子引薦的禦史中丞,經皇上提拔,掌管宮廷藏書之處。得知他的身份後我便來勁了,叫他去藏書閣給我帶幾本這朝的野史看看。雲哥哥答應此事,但說緩些時日才能把書送過來。


  其實在太子東宮挺有講究,氣勢恢宏,布局精美外還有些專門豢養門客的休息所,我就被暫時安息在其中一所。雲斂影告訴我那日把我劫出儒家監獄罪罰不重,我問了緣故才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皇帝月子涵下令通緝我卻沒有關押我的意思,儒家關押我純粹是自作主張,濫用職權。聽了這句話後我也是氣憤非常,奈何人家家大勢大,權傾煙沙,再多的怨懟也隻能吞入肚腹,吞聲忍氣。一想到他們居然私用刑法想要把我押上刑場斬首示眾這事時,我又是恨得咬牙切齒。雲家和儒家恩怨絕對不簡單,我和儒家的梁子結定了!

  其實我也真夠憋屈,爹爹與娘親偷閱風月誕下哥哥這件事不為人知,所以雲斂影可以安安心心當他的禦史中丞,而我便不同,搬到太子宮暫住便惹來了一大批聒噪蜂蝶。


  就那今天剛剛起床之時發生的那件事來講。我梳了妝,穿上綢裙出了門後就撞上了一個妖裏妖氣的人。


  鉛華敷麵,螺子黛眉,絳紅點唇,特別一朵落額梅花,不偏不倚,花色初新,銀鱗光伏了額心花鈿,映著一張白色小臉,嬌媚無比。我道這是誰家的小姐,竟然如此媚騷,比起白雙雙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方道,“哎喲喲,這不是雲斂影家的青梅竹馬小妹?”話音剛出,我左半邊臉抽搐起來,什麽叫青梅竹馬。不過聽這音色,這姑娘的嗓子也太粗放了點。


  這時他身旁居然竄出一個小童附和道,“僅是為了滿足雲斂影那家夥的要求,太子殿下便出了令牌幫他救出他家小妹。”那妖氣少女打量了我一眼,道,”和雲斂影那家夥真是相似幾分,鳳眼薄唇,活脫脫一副薄命相。”


  我的牙齒開始發酸。卻聽她繼續道,“話說殿下又去哪了?”


  那童子期期艾艾道,“稟告雨妃,東華殿上。”


  那叫雨妃的人物聽完此話後眉角緊蹙,深深瞟了我一眼,道,”那雲斂影那來這麽大的忍耐,長得耐看卻也不及新月閣那位,我實在不懂他怎麽套住殿下的。”


  童子道,“新月閣那位才是高明,脾氣雖強但也最能吃香,殿下表麵雖歡喜雲斂影,實際上最愛及並最想上下齊手的還不是他。”言罷,那妖氣女子居然猛地摑了那童子一掌,一氣嗬成的動作竟比我還要霸氣三分,道,“大言不慚,殿下最厭惡的是那落魄的主了。”


  那童子捂著臉有些委屈道,”雨妃教訓的是,但小的聽別的小官們道那家夥風流成性,竟套上天下第一美人雪鴛聖人,人稱落鴛公子。”


  雨妃驚詫萬分,冷聲道,“太子可知?”


  “那也隻是傳聞,被太子知道可不是要將他剝皮抽骨,淩遲四千刀才解恨!”


  聽到這句話我又顫了顫肩,今天這兩人叨得真多,深宮六院密事叨個不停,還叨得如此重口味。想到這裏我又回想了一下剛剛他們說的話,心中豁然明白了個一二。


  這時那童子突然驚呼,“那不是那求鴛公子。”說罷,指向花園遠處一條小徑,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向那裏,一公子正向我們的方向走來。


  那雨妃又發話了,“想必我們剛剛說的話姑娘都聽到了吧。”我很坦白地點點頭。


  “那在下要求你做件事可否?”我頓了頓,道,“什麽事?”那雨妃陰惻惻一笑,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筆和紙條,在紙條上寫了幾字後遞給了我,“我和那公子有些恩怨,不方便把這紙親手交給他,倒是麻煩姑娘你了。”我沉思了半日,雖說這雨妃笑得有些怪異,但幫她遞個紙條也是可以的。


  於是接過紙條 ,跑到那公子麵前,將紙條遞予他。


  那公子接過紙條後拆開紙條,隨後渾身顫抖,刷得抬起頭來,看清他的麵貌後我也是驀然一驚。


  他的臉慘白慘白,額頭冒汗,看清我後竟氣得退了幾步,險些癱軟下去。


  我趕緊衝上前去扶住他的手道“昕遙兄……”,卻被他憤然甩開,拿著紙條顫聲,“你怎對我這般?”


  我抓過紙條,慌忙展開,“雪鴛風月何解,可與教房閣之術。”我頓時汗如豆大,訕訕搖頭,卻發現下麵還有一行蚊蚋小字,“小人戚戚,眠花宿柳,落鴛公子果真好興致。”讀完之後我眼冒金星,抱頭癱下。


  坐在新月閣裏的小凳上,我磕磕瓜子,打量了四周,心中喟歎,真比我的住宿還要寒清。


  雲昕遙淡了臉色,沏了壺茶,端放在我身前的案幾上。


  我剝開一顆瓜子,投進嘴裏,又看著他的臉色,火速地嚼了嚼,道,“所以說那雨妃其實是個男的。”


  他點點頭。


  我又剝了顆瓜子投進嘴裏,“所以說雲斂影是因為深得太子的寵愛而被提拔為禦史中丞的?”他又點點頭。


  我放下手中的瓜子,重重地拍拍桌子,然後湊近雲昕遙道,“所以……你喜歡月汐顏咯?”


  他臉色有些複雜,不過終究微微點頭。


  我舉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道,“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


  “聽你話的意思像是蠻恨他的。”


  “何謂恨?”


  “明明是你小時候救了他,但是他卻把你看成了我哥,你怎麽不恨?”


  他悻悻地拿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恨過又怎樣?早已成為過去了。”


  我歎息道,”是呀,恨又怎樣,有些感情一過就永遠沒了。“說罷,喝了一杯茶,笑道,“我們還真相似,太子不愛你,以前韓香禮也是討厭我。”


  他頓了頓,認真看了我一眼,“你倒是很灑脫。”


  我放下茶,一字一句道,“活了這麽久,人老了,什麽事都看得開了。”


  雲昕遙輕笑了聲,臉上的愁悵也散了不少,“韓香禮是沒有眼光,居然沒看上你。”我轉著茶壺道,“是姑娘我當初太幼稚,有眼無珠。”隨後話鋒一轉,嘻哈一笑,“你和雪鴛聖人那什麽的?”


  雲昕遙臉色一變,道,“知景說什麽話,我根本沒見過他。”


  我甚是猥瑣地一笑,“那你和霏晨……”


  他顯然有些慌張,臉上爬過幾絲紅暈。


  談到這裏,我又知道逼不出話來,索性住了嘴。


  與雲昕遙閑聊了幾個時辰,舌頭酸了,我起身拍拍衣袖,回自己的住宿了。


  剛一進屋,雲斂影便站在那裏,我笑道,”哥……”


  他看了我一眼,道,“你去哪兒了?”


  我道,“隨便轉了轉。”


  他坐下,心平氣和道,“你最不會撒謊,還是別裝了,跟我說實話。”


  我跟著坐下,訥訥道,“你問我這問題前,我想先問你個問題。”


  “嗯,你說。”


  “我活了十七年,為何現在才與我相遇。”


  他被我的問題難住,麵如難色道,”我之前也是為人收養,自身難保。”


  “收養你的又是何人?”


  他看了我許久,道,“城南的人家,姓徐。”


  我道,“你可知道我一直被鹽商韓三國收養。”


  他道,“知道。”


  “十七年間為何沒來找我?”


  “有些原因你不必知道。”


  我怔了怔,頓道,“那日在儒府救我為何如此輕而易舉?”


  他道,“皇上隻是通緝你,並沒殺你之意,儒家濫用刑罰,忤逆君意,我救出你也是情理之中。”


  我道,“儒家可是殺了我們雲家的人。”


  他頓了頓,道,“不全然,害了我們全家的還有昔日狀元郎。”


  “為何?”


  “我們的父親叫雲遙,生時有一好友叫虞生,原是語山一小縣的秀才,天資聰穎,連中三甲於十九年前任煙沙狀元,深受皇帝喜愛,被提拔為右丞相參軍,同時兼任語山都督,後與父親征兵雲蘭時與雲蘭人勾結蓄謀反叛,拉了一大堆同黨與其受罪。父親被蒙鼓中,在雲蘭一戰中雖建戰功,卻被一士兵彎弓誤殺。後來據調查,那士兵是語山的衛兵。”


  “狀元為什麽要這麽做?”


  “父親剛正不阿,不知虞生有心謀反,虞生擔心東窗事發,父親得知真相後會壞他大局,於是命人將其射殺。”


  曆史上的戲碼上演在這世的父親身上,我內心有些發寒,卻不禁懷疑,“儒家是一國宰相,這事他們沒摻一腳?”


  雲斂影道:“皇家爭權關係本來不幹不淨,儒家雖然以前與父親是勁敵,但與此事的確沒有太大關係。”說完這句話他道,“虞生出生寒苦,並沒本名,未謀反前與父親結交甚好,遂隨了父親的姓,造反未遂後被皇上下令淩遲三千五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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