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出單真相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童苑窩在自己的椅子上發呆,事情的演變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好還是不好,最後還是決定下班後找何麗談談。
從公園的花壇邊見到童苑,何麗顯得極其的不自然。童苑也沒有說什麽,隻是把那張支出單遞給她。何麗接過單子的手開始發抖,不知道如何是好。兩個人坐在花壇邊沉默了一會,還是何麗先說話了:“對不起,童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
“不是故意的?可是這已經是你第二次犯了。”童苑看著她,滿眼失望。
“我媽媽中風急需錢,所以我偷偷的在公司支了一萬,原本打算盡快籌錢了還回去的,可是到了月末我還是沒能籌到那筆錢,我怕夏希那邊對賬出問題,剛好你那邊丟了單子,我才那麽做的。我想等我錢夠了再跟你說,你跟夏希關係好,我想換個單子也是沒有問題的,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何麗無力的解釋。
“那為什麽夏希問你的時候,你卻一口咬定是我領了?”童苑對她的一錯再錯心裏憤懣得很。
“那天夏希找我,說起那件事情,我本來想照實說了,也許你們可以幫幫我,但是米拉從裏麵出來,夏希的話我想她聽得一清二楚,夏希咄咄逼人的話,我沒有辦法在選擇了,我不想弄丟了這份工作。”何麗再解釋,“之後你們問過我,可是那場景總是第三個人在,我媽媽第二次住院了,我覺得自己無力償還那筆錢,主要是我現在必須得籌錢給媽媽治病,我想一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麽,所以才會咬定是你支了。真對不起,童苑,我知道我不應該這樣,可是我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了。”
童苑無話可說,以前表姐說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悲之處”,也許何麗正是這樣的,被生活逼迫的走投無路的時候,會在掙紮中把自己的折磨轉嫁到別人身上。
“童苑,對不起,請你在幫我一次,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何麗祈求童苑。
童苑搖了搖頭,說:“已經來不及了。”
何麗還不知道事情已經到了不是童苑可以幫助的地步了,焦急的說:“我真的會還給你的,求你幫幫我。”
“求你幫幫我們吧。”這句話重複響在童苑的耳邊,那時候剛和表姐從家裏出來,到廣州火車站的時候被人騙了,行李和錢都沒有了,她緊緊的拉著表姐的衣角,表姐就是這樣祈求那些警察的,可是每個人都無動於衷,人海茫茫,什麽標記都沒有,根本就找不到,他們說這種事情一天發生好幾十次,怎麽可能都處理得了,能處理就不需要警察了。那天夜裏,姐姐帶著童苑躲在一條小巷的屋簷下,幸好廣州的夜生活很熱鬧,她們兩個蜷縮在某個角落看著夜的燈火。後來姐姐找了個朋友才暫時在廣州住下來。
“我也想幫你,可是單子張總已經看見了,米拉也把她聽到的事情告訴了張總,今天張總已經跟我說過這些事情了,我盡力了卻幫不了你。”童苑不願意去看何麗落寞的臉,隻是看著遠方說著那些話,“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何麗沉默了。夕陽像一抹殘紅灑落,印在秋風中開放的紅月季上,有點慘烈。童苑沉默了一會,站了起來對何麗說:“我先走了。”
何麗還是繼續沉默。
童苑想安慰,可還是覺得有點無力,遲疑了一會,還是決定走了。
童苑剛走了幾步,聽見何麗說:“對不起,童苑。錢我會還給的。很抱歉。”
喃喃的話語,重複的道歉讓童苑覺得它們都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童苑轉過身,說:“不用了,公司會解決,這是張總說的。我知道你很困難,壓力很大,可是有時候有些方法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這次我是真的幫不了你了。”
“童苑,謝謝你。”何麗平靜的說。
童苑站立那邊,許久沒有說話,秋天的晚風吹得她們的頭發飛揚,夕陽已經褪去,天邊僅存的霞光折射到遙遠的天邊,世界有時候會因為風動人靜而美好,這種感覺好像是超脫了塵世的繁雜一般。終於童苑嘴角露出的微笑看著對麵的何麗,何麗也笑了。這個世界也許沒有比我們的心靈相通,我們都了解那美好來得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