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尷尬的身份
得到消息的許安榮提前結束美國的集訓，飛回上海。當他趕到醫院的時候收到醫生發來的短信，說羅夢蓮剛剛在機場被抓獲。心裏疼得緊，好歹是他愛過的女人，誰願意看著愛過的女人淪為階下囚？
還沒走到病房，遠遠就聽見小雪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不由得加快步伐。
“你要讓我截肢？一刀痛死我算了！我情願死也不要成為一個殘廢，我不要做一個缺胳膊少腿的人……”
小雪將床上，床頭櫃上所有能扔的東西統統扔向圍著她的醫生護士。醫生脾氣倒是好，不急不躁地安慰她：“方小姐，你的肌肉骨骼已無法接合，大血管損傷也沒有辦法縫合，如果不截肢可能造成嚴重感染，甚至危急生命……”
“就讓它爛好了！”小雪泣不成聲，“我情願感染死掉，也不當一個殘廢，我不想當一個殘廢……”
許安榮趴在門外，恨不得拿頭撞牆。他本以為出國前他給小雪留下一套房，他們就兩不相欠了，可如今他欠下了今生都還不了的債！他不光欠江言心的，更欠小雪的，他完了，這輩子都會自責，都會寢食難安！
“方小姐，沒人願意當一個殘廢，”醫生還在勸慰，“可到這份上了隻能認命。生命是很美好的，我見過很多殘疾人，失明的，失聰的，癱瘓的，在普通人看來他們太慘了，可他們卻把生活過得比那些可憐他們的人還要多姿多彩。截肢沒你想的那麽萬念俱灰，不管怎麽樣，留下一條命比什麽都重要。”
遇到一個會聊天的醫生，小雪的情緒漸漸平複了。鬧騰起來太費勁，她太虛弱了，連鬧騰的力氣都沒有了。其實她心裏清楚，她根本沒有選擇，要麽截肢，要麽死去。幹脆死去好了，反正她也沒有勇氣麵對將來隻能在輪椅上生活的日子。
“醫生，除了截肢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嗎？”許安榮推門而入，啞著聲音問。
醫生護士麵麵相覷，他們沒見過許安榮，自然不知道他跟小雪的關係。
“我是方小雪的男朋友，”許安榮趕緊自我介紹，“剛從美國回來，來醫院的路上我已經打聽她的情況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截肢真的太殘酷了，還有其它辦法嗎？隻要留住她兩條腿，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小雪怔怔地望著許安榮，他說他是她男朋友，他說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救她，她卻一點都不感動，相反的隻有恨意，恨他非要跟她分手，恨他扔下她獨自去美國，更恨他把那套房子留給她，讓她遭至殺身之禍。
“我們醫院的醫療水平就是這樣，”醫生如實相告，“你女朋友傷得太嚴重了，想用藥物和化療控製她的傷情很難很難。當然了，你要是不死心可以轉院，隻要別錯過她最佳的手術時間。”
“好，我們轉院，”許安榮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隻要還有救，我都要嚐試。”
醫生護士退出去後，許安榮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既心疼又愧疚地望著小雪。
“你舍得回來了？”小雪冷冰冰地問，“讓你失望了吧？那輛車沒當場把我撞死，卻把我撞成了殘廢。你非但甩不開我，還得對我的下半生負責。”
“我要是沒心沒肺的人，會出現在這兒嗎？”許安榮特嚴肅地說，“從法律上講我對你是沒責任的，你隻能要求羅夢蓮賠償，可我深知我道義上的責任，我拋棄羅夢蓮，她懷恨在心，卻把你當成宣泄對象。要是不管你不照顧好你，我一輩子良心難安。”
“僅僅是照顧嗎？”小雪追問，“難道你不想娶我，不想名正言順地留在我身邊？”
“談婚論嫁是不是太早了？”許安榮退縮了，“不管我結不結婚，都會把你當成妹妹一樣留在身邊，這不挺好的嗎？”
“要我看著你跟別的女人談情說愛？”小雪憤怒地說，“那你就別救我，現在就讓我死。”
“小雪你不明白，”許安榮極力解釋，“我的家庭不是普通家庭，我爸媽有很多產業等著我去繼承，像你這種情況，哪怕不用截肢，哪怕日後可以重新走路，想生孩子也不可能了，你覺得我爸媽肯嗎？他們不同意我又能怎麽樣？”
“許安榮，你快三十歲的人了，還沒一點主見，凡事都要聽你爸媽的？到底是你娶老婆還是他們娶老婆呀？別說我現在這副鬼樣，出車禍之前的我他們瞧得上嗎？既然不能結婚你跟我談戀愛幹什麽？不是耍流氓嗎？”
“你怎麽聽不懂我的話呢？我許安榮從不耍流氓，對待每一份感情我都是認真的。之前你條件確實不怎麽樣，我爸媽不會讚成，但也不會反對，他們還是尊重我的意見為主。可你現在這情況他們一定反對，所以你提出離婚我才會有顧慮，明白嗎？”
“從小到大你都是個乖寶寶吧？你就不能為了我杵逆他們一次？”
“杵逆可以，咱倆的經濟來源呢？你的醫藥費呢？別看我那麽風光，其實我的一切都是我爸媽給的，因為有能幹的爸媽，我的際遇要比別人多得多，甚至安智設計總監這職位都是他們安插的，所以蔣文星才會不待見我，因為我霸占了本屬於她的職位。她要是待在我這個位置上，應該比我表現得更出色。”
“許安榮，這一切都是你編出來嚇唬我的，”小雪不肯相信，“你把我害成這樣所以要負起責任，你爸媽能不認嗎？不認就是不講道理。”
“你真以為這個社會有那麽多公德心嗎？”許安榮疲憊地閉上眼睛，緩緩吐著字，“我了解我爸媽，他們情願被人罵做冷血，也不會讓許家無後。小雪，我可以當你的哥哥，當你的男朋友，甚至把命賠給你，就是不能娶你。”
小雪欲哭無淚，感覺最後一絲幸福也離她而去了。許安榮不娶她，那她留在他身邊算什麽？當她女朋友？為了家族事業，他肯定會跟別的女人談戀愛，他的正牌女友能容得下她？當她妹妹？沒有血緣關係也能當兄妹？外人問起來許家人會怎麽解釋？不管以何種方式相處，她都是寄人籬下，一輩子都是！這麽活著有何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