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襲
“老辛,老辛!”
不過盞茶功夫之後,之前離開的護院們便再度腳步匆匆的返回了,比起之前離開之時,看上去人數似乎也多出了近一倍。
“老辛你怎麽回事?”
而遠遠的看到辛卅七之後,領頭的護院小頭目以及在他身邊的另一個看起來也像是護院小頭目的人,更是直接不滿的大聲嚷嚷了起來。
“怎麽了?”
辛卅七看著他們,臉上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他們為何將不滿向他宣泄。
“還怎麽了。”
之前離開之時還好言好語的護院小頭目,此時的臉上滿是慍怒,看上去好像對辛卅七有著諸多不滿一般的開口抱怨起來。
“現在才剛過子時三刻你就出來打更,害的我們都以為真的到交班的時間了,你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嗯?才剛過子時三刻?”
辛卅七原本疑惑的臉上頓時露出幾分訝然。
“不可能啊,我離開的時候明明看到。。。”
“怎麽不可能,肯定是你舍不得點油燈,看錯了。”
未等辛卅七說完,另一個護院小頭目立刻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而從他口中的怨念,以及聯係之前的事情來看,他應當就是應當接下一班的那位何春了。
“這個。。。”
辛卅七似乎被戳中了軟肋,臉上的神情頓時變得訕訕,嘴上也變得結巴起來。
“幸好這一次你先遇上了我,要不然你這一回打錯了,又該要挨罰了。”
見辛卅七這副模樣,眾人哪裏還不明白,那個護院小頭目更是一副無奈的模樣。
“嘿嘿。”
辛卅七臉上露出了幾分略顯尷尬的笑容。
“咳咳,明天,明天老辛我一定多打上幾壺好酒來好好謝謝幾位。”
“好酒啊,真的必須得有好酒啊。”
何春等人一副毫不客氣的模樣。
“一定一定,我老辛一口唾沫一顆釘,說是好酒就一定去打幾壺好酒來向幾位好好賠罪。”
。。。
辛卅七很快的用口頭的保證擺平了何春等護院們,回到了家中。
“他們已經離開了,待到子時四刻,我們便立刻出發。”
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辛卅七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輕聲說了一句。
但下一刻,數道身影便顯現在房中,看起來就如同鬼影一般突然出現。
“注意等下跟緊我,記住我之前對你們所說的各個護院隊伍的巡邏方式,注意躲避他們。”
雖然辛卅七隻不過是辛隊之中地位最卑微的人,但在此時,聽到辛卅七這一副仿佛是他們上司的口氣,房內的諸多身影卻沒有半點的反應。
哪怕他們其中除了戊廿八之外,都是出自甲隊。
因為他們就算心中的確會因為辛卅七的語氣感覺心中不快,在此時此地卻也無法反駁辛卅七。
畢竟辛卅七已經在這裏潛伏了十多年,別說他們出身甲隊,就是天柱星君親自前來,在這裏,估計也要聽從辛卅七的指示行動。
因為隻有那樣,才能盡可能的減少出現意外,才能盡可能快速且完美的的完成任務。
而辛卅七在說完最後一遍叮囑之後,也沒有如小人得誌一般,想要借助這個機會盡情的享受一番指揮甲隊的念頭,而是閉上了嘴,讓黑暗的房間再度陷入了原本的沉寂。
直到子時四刻的到來
“時間到了,出發。”
辛卅七將原本就放在手邊的打更用具拿起,打開房門率先離開了房間。
但屋內的其他人卻並未隨著他自大門走出,而是再度隱入了黑暗之中。
辛卅七如同往常一樣的關閉大門,開始了自己的打更工作。
唯一的不同,或許就隻有內心了。
盡管他的外在表現的十分沉靜,似乎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但當真的敲響了手中的梆子,開始報時之時,他的心中卻開始不可自抑的產生了擔憂、焦躁、不安等等情緒。
雖然在傍晚時候與白十二喝酒之時,他並未感受到白十二這個“錦衣衛暗樁”的特別之處,而且,這一次為了對付白十二,天柱星君派來了甲隊中的甲子、甲醜、甲寅、甲卯、甲辰五位排名最靠前的高手,看起來勝券在握。
但不知道為何,辛卅七的心中卻依舊難以安寧下來。
更令他心中愈發感到不安的是,又在心底詳細的思索了一番之後,他卻沒有找到半點能讓自己如此不安的原因。
‘或許,我隻是太過擔心這次任務失敗的後果了吧!’
無奈之下,他隻能在心底這樣自我安慰。
“鐺鐺,鐺~鐺~鐺~”
兩短三長的梆子聲響起,通知在自己周圍的甲隊五位高手已經到了目的地之後,辛卅七心中的不安變得愈發嚴重了起來,而感受到右眼皮開始劇烈跳動之後,他已經有些希望甲隊的人能夠停止任務,先行離開了。
但很可惜,他的不安終究隻存在他的內心之中,跟在他身後的甲隊五人在沒有讀心術的情況下,哪裏能夠知道他心中的念頭。
“辛老哥,你這打更的聲音好像不對啊。”
而且,聽到他與平日裏十分不同的打更聲音的護院們此時已經靠了過來,任務已經正式開始,顯然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後悔了。
“嘿,這不是看到你們,想和你們開個小玩笑嗎。”
壓下心中強烈的不安,辛卅七故作輕鬆的笑著回答道。
“嘿,辛老哥,這玩笑有您這麽開的嗎?兩短三長,三長兩短!您這不是咒我們呢?”
“就是就是。”
“哎呀,行了行了,是老辛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明天,明天一定給你們賠罪。”
“不對啊,辛老哥,聽您這意思,似乎不是在和我們開玩笑,是有事吧?”
“就數你小子靈醒。”
辛卅七沒有否認。
“你們那位新來的白小哥今兒個在嗎?”
“喲?辛老哥,您找我們白頭兒有什麽事啊?”
“嘿,能有什麽事,你們也知道之前我和你們李頭喝酒的時候,認識了你們這位白小哥。。。”
“所以辛老哥您從李頭那裏知道了我們白頭兒的本事,覺得白頭兒以後會飛黃騰達,所以就想著再和我們白頭兒親近親近?”
一群護院沒等他說完,便搶先替他說道。
“咳咳。”
辛卅七似乎是因為被戳破了心思,臉色有些尷尬,連連咳嗽起來,但也等於是默認了對方的這番話。
“嗬,辛老哥不用這麽難為情,我們白頭兒有本事,那可是我們都公認了,要不然,主家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短幾天裏就提拔他當我們頭兒呢?”
“咳咳,嗯,既然這樣,你們還不幫老辛我去請人?”
“誒,行吧,誰讓您辛老哥麵子大呢,您先在這喝碗涼茶等會兒,我去幫您叫白頭兒過來。”
看著護院轉身返回院子,一直在暗處跟隨著辛卅七的甲隊五位高手,紛紛按照計劃開始了突襲前的準備。
。。。
“辛颯?”
正在院中乘涼看星星的白十二,聽到護院的回報之時,臉上不由的露出幾分奇怪,心底則警惕了起來。
他與辛卅七雖然抬頭不見低頭見,但之前在李棟房中喝酒才不過是第一次正式的見麵,現在辛卅七卻在這半夜三更主動前來找自己,由不得他不心中起疑。
“嘿,那老倌兒似乎是從李頭那裏聽說了白頭兒您的那些事,所以有心想要攀附一二。”
護院的語氣帶著恭維,心底卻沒有什麽嫉妒白十二的念頭。
白十二在短短十多天裏接連被拔擢,現在已經升到了僅次於李棟的護院二把手的高位,底下的護院們雖然心中羨慕嫉妒,但卻沒有幾個心中真的不服白十二的。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和白十二實在是相差太遠了,根本輪不到他們去嫉妒。
就如同拉著貨物的挽馬或許會去嫉妒同樣公認驅使的駿馬,但卻絕對不會去嫉妒在天上翱翔的飛鷹。
相反,他們現在其實和辛卅七的心思(自以為的)是一樣的,都是想要趁著白十二還未徹底飛黃騰達之前先和白十二拉上關係,期望以後能沾點白十二的光。
也因此,他們才不會對辛卅七的要求感到奇怪。
“是嗎?”
白十二卻似乎對他們心中的這種念頭沒有什麽概念。
當然,這或許也是因為從一開始,他來做這個護院的目的,就隻是單純的為了調查天衍門中極天的老巢是否在城東,他心中清楚,在這件事結束之後,他就會連這這個身份一起在這些認識的人眼中消失,所以他才會對這些人心中的想法壓根不在乎。
“好吧,那你就去讓他進來好了。”
“好嘞。”
護院笑著回去向辛卅七告知這個好消息去了,但聽到這個“好消息”的辛卅七,雖然嘴上的確是在笑著,但這笑容有多勉強,就隻有他自己一個人心中清楚了。
“這,不好吧,我,我。。。”
更令他感覺進退兩難的是,他還想不出什麽理由拒絕。
畢竟剛剛的他可是承認了自己要見白十二是為了與白十二親近一二,甚至攀附的,現在這麽好的機會擺在他眼前,他若是拒絕的話,想必立刻就會引來白十二的懷疑。
不遠處,將身影埋藏在陰影之中的甲隊五個高手,也發現了辛卅七此時所麵臨的進退維穀的局麵。
但他們除了心中感到焦急之外,顯然無法給辛卅七提供任何一絲幫助。
“要不要衝過去,門口不過就幾個護院,而且看起來,他們也不過隻會些粗淺功夫,很快便可以解決掉。”
脾氣比較衝動的甲卯忍不住向隊長甲子建議道。
“再等等。”
皺著眉頭的甲子看著辛卅七,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先看看辛卅七自己能不能解決。”
但辛卅七卻令甲子差點忍不住就同意了甲卯的建議,還是看到了辛卅七暗中打出的安心的手勢之後,他才忍住了這種衝動。
辛卅七的解決方式,是跟隨對方進入院子去見白十二。
不過,辛卅七這麽做卻也是有著自己的考量的。
或許他無法讓白十二出來見他,但他等下卻未必不能讓白十二送他出門,而隻要能夠讓白十二出的大門,那就是甲隊絕佳的動手時機。
而現在唯一令他擔憂的,就是甲隊的五個人能否沉得住氣,又能否在這段時間裏不被到處都有的巡邏護院隊伍發現。
。。。
辛卅七與白十二之前的見麵倒是十分的“和諧”,在辛卅七刻意奉承吹捧的情況下,白十二除非懂得讀心術,否則還真的無法從表麵上看出些什麽反常。
哪怕是辛卅七剛見到他之時的異樣,也完全能夠用緊張與尷尬解釋過去。
畢竟就在不久之前的傍晚,辛卅七和白十二見麵之時還是和李棟一般,以一副長輩的模樣出現,現在卻要刻意對白十二進行奉承和吹捧,難免心中會有些尷尬與疙瘩。
而辛卅七內心之中,也的確感受到了尷尬,對白十二的吹噓與奉承更是令他感覺有些惡心。
不過,當不算太長的聊天結束之後,白十二的行動卻令辛卅七感覺自己之前所遭受的一切都沒有被白白浪費。
因為白十二真的如他之前所預想的那般,站起身來,起身將他送出了大門。
辛卅七的心又不自覺的劇烈跳動了起來,而臉上更是因為興奮而漲紅了,昏暗的燈光,已經他低垂下的頭,遮掩住了這一切。
倒是之前一直參與其中的那個護院在看到辛卅七這般的恭敬之後,心中忍不住對他有些鄙夷,覺得他以前的種種表現實在是虛偽。
不過,在鄙夷之餘,他自己心中也忍不住嘀咕,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要像辛卅七這般恭敬才能得到白十二的青睞。
但就在他看著辛卅七離開的背影,心中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耳邊卻突然聽到了一陣破空聲,緊接著一個模糊不清的物件便從他的眼前飛了過去,令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啊!”
而馬上,一聲慘叫猛的響起,將他從呆愣之中喚醒了。
他也看清了那個倒在地上,發出慘叫的身影,正是他之前在考慮的,是否要全麵跪舔的頭領白十二。
當然,他也終於知道了剛剛從他眼前飛過的那件物品的真容。
因此,這件物品,此時正插在白十二的胸口,被其用手死死的攥著。
不過,他知道的似乎有些太晚了。
下一刻,又是一陣破空聲傳來,而這一次,卻再沒有任何東西從他眼前劃過了,有的隻是胸口傳來的,令他感覺有些不真實的疼痛。
“噗通!”
他也倒在了地上。
隻是與還在哀嚎的白十二不同,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卻已經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