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噬骨纏心
當晚餐端進書房時，聶可人明顯感覺空氣比外麵冷很多，不是因為空調打得低，而是風陌擎臉冷得能將空氣凍結。
“大少爺，該吃晚飯了。”
聶可人將晚餐端上桌子，風陌擎沒有像往常一樣動筷子，他手中握著一份文件，連頭都沒抬。
“大少爺，吃飯了。”
風陌擎雙眼緊盯著文件，充耳不聞，似乎將她當成了空氣。
他為聶可人在醫院忽然逃跑而生氣，著名專家專門連夜從外地趕來，可聶可人卻跑了。
聶可人站了一會兒見風陌擎沒反應，小聲說道：“大少爺，我將飯放這兒，你若現在忙著就等會兒在吃，我先出去了。”
說完，聶可人轉身離開，她不願意麵對冰山一樣的風陌擎，先溜為上。
“回來……”風陌擎終於開口了，他將手中的文件啪一聲扔在書桌上，冷冷地問道。
“難道你不該給我個合理的解釋嗎？”
“是關於我離開醫院的事嗎？”
“你知道就好，你難道不清楚你的病症很獨特嗎？你一言不發地離開，就不怕下次再發病嗎？”那晚看著病床上痛苦的聶可人，風陌擎心急如焚，專門請著名專家連趕來婁海市，可當事人醒來後卻跑了。
他有種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
聶可人最怕專家檢查出她的異樣，連忙搖頭道：“不行，我不要被檢查。我的身體很好，一點事兒也沒有。”
“你說沒事就沒事了嗎？檢查費由我出，你抽個時間讓鍾哲帶你去醫院，專家現在還沒走。”風陌擎命令道。
但這一次，聶可人卻違背了他的命令，死活都不肯去。
“大少爺，拜托你別讓我去醫院，我知道你是好心。我的身體我知道，真的沒毛病。”
“你為什麽那麽懼怕醫院，是有什麽隱情嗎？”
聶可人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從小我就怕進醫院。一進入醫院我渾身難受，覺得快要死了，更別提看病了。我不知道這是怎麽會事，也許，我得了一種不能進入醫院的病。”
若不是她的表情不似作偽，風陌擎肯定認為她在胡扯，編出這麽荒唐的理由。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聽說有人生來就不能碰水，一碰到水身體就會長一片的紅疙瘩。
難道聶可人真的有這種怪癖？
“如果你不願意進醫院，我可以讓醫生到幻海別墅來給你做檢查。”
見風陌擎一副不罷休的模樣，聶可人心中焦急，脫口問道：“你是真心關心我的身體，還是將我當做了謝綰綰的影子。想彌補曾經對她的虧欠，所以才對我這麽好。”
四周的空氣快速下降，如同冰窟般差點將聶可人凍住。
風陌擎雙眸死死鎖定在她身上，似乎她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過了良久，他方說道。
“你雖長了一雙同綰綰相同的眼睛，但又怎配與她相提並論？別說做她的影子，你連她百分之一都不如。我又怎麽會將你同她混淆，將你錯認為她！”
心髒驟然地收縮，聶可人麵色無波瀾地回答：“大少爺，我知道了。既然如此，請別將對她的關心轉嫁到我身上，我不想做誰的影子。”
風陌擎沒有在說話，他心中覺得無比煩躁，他一句話都不想說，指了指門口示意讓她離開。
那抹瘦小又堅強的身影離開後，風陌擎心中升起一種失落之感。
他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他淡雅高貴的臉頰上似乎蒙上了一層假麵，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慢慢走出別墅的聶可人知道剛剛的話說得太過分了，常人被風陌擎誤當成死去的愛人，哪怕隻做一個影子，也甘之如飴。
哪裏像她這麽矯情，非要質問出來，分得清清楚楚。
可她害怕，害怕若風陌擎再對她這麽好，她會愛上他。
當他背她的時候，當無助時靠在他懷裏的時候，聶可人的心像所有陷入愛河的少女一樣，激烈地跳動。
一旦愛上像風陌擎般完美無缺的男人，就會陷入他所布下的劫，在劫數裏痛苦掙紮，苦苦哀求他偶爾的垂愛。
在無數漆黑的夜晚日日對著天上的星星許願，然後孤單流淚到天明。
在四季的輪回中等待與他相見的時刻，卻隻能頂著黃色的落葉看他遠遠離去的背影。
愛上他等於依戀上毒藥，噬骨纏心，無藥可救。
“聶可人，在你還能在他麵前保持頭腦清醒的時候，克製住自己。他是少爺，你是女傭，除此之外沒有半點關係。”
聶可人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
穿過鬱鬱蔥蔥的椰棕樹時，聶可人碰到了風夏涵，她正坐在樹下乘涼，女傭小琴握著一把扇子幫她扇風。
當風夏涵看到她的時候，眼中迸發出濃烈的厭惡之色，她將頭扭開，似乎連見都不想見到她。
聶可人平時避她如洪水猛獸，這一次卻主動走到她身邊，皮笑肉不笑地叫了一聲。
“大小姐，我們之間交流的太少，導致產生了許多誤會，今天正好有空將這些誤會解釋清楚，不然誤會越來越深。對我倒沒什麽影響，但若令大小姐做出過激的事情，影響到大小姐的名聲，就不好。”
“我跟你之間沒有誤會，我也不想跟你說話。你快離開，別出現在我麵前。”風夏涵驅趕道。
“你不想跟我說話，不代表我不想跟你說話。你也不需要跟我說話，隻需用耳朵聽就行了。”
聶可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小琴一眼，道：“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可能不想讓別人聽到。”
風夏涵感覺今天的聶可人非常奇怪，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難道掌握了什麽。
她對站著的小琴說道：“你今天先下班，我跟可人有點事要談。”
“是，大小姐。”小琴也覺得聶可人與平常不一樣，像是來找茬的。
但那又不關她的事，一聽到能提前下班，小琴歡快地離開了。
風夏涵壓低聲音，凶狠地問道：“你到底有什麽想跟我說的？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在你身上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