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英繽紛
斷崖後是一片密林,頭頂的樹冠密集的不見日月,雖是白日,但林內昏暗無比,洛水一向自詡良好的視力在這裏毫無用武之地。
艱難地順著垂下的青藤爬到斷崖上的密林中,洛水打量了一下四周,抬腳朝密林內走去。這裏像是剛下過雨,腳下的石頭和一旁的樹上到處都是濕滑的青苔,讓人無法立足。而除了長滿青苔的石頭,腳下更多的是潮濕的爛泥和如怪物觸須一樣盤根錯節的樹根,每走一步都像是陷在了泥坑中。
不過短短的一段距離,額頭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沁出,也不知道那個海神說的是不是真的。因攀崖留下的擦傷莫名其妙地癢了起來,林內光亮不足,洛水隻得胡亂撓了撓,繼續向林內前進。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透過頭頂的樹冠照亮了整個密林。待閃電落下,洛水突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些許亮光透過來,心中頓時一喜,加快速度朝那個方向走去。
“你好像對這裏很熟啊?”
嵐曦輕嗅了一下空氣中略顯潮濕的氣息,看起來像是快要下雨了。
白溫言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低身仔細端詳腳下的一株赤紅色小草,狹長的葉脈上有絲絲紅線,猶如人的血管脈絡,看起來妖冶異常。
“這是什麽?”
嵐曦湊上去道。
“鬼涎草。”
白溫言伸手將那株紅色小草拔起,麵無表情回答嵐曦,緊接著手中青光泛起,剛才還妖冶異常的鬼涎草瞬間化為了一顆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紅色丹丸。
白溫言將手中的丹丸遞向嵐曦:“吃掉。”
“為什麽?”
嵐曦本能地躲開。
“吼獸嗅覺異常靈敏,鬼涎草可以暫時壓製你身上的人類味道。”
嵐曦看他不像是在開玩笑,便猶豫著伸手接過來,不過自己好像也沒有見過他開玩笑的樣子。
“犼獸是什麽東西?”
吃下鬼涎草的嵐曦忍住喉嚨處的不適抬頭問道,這個叫什麽鬼涎草的東西也太難吃了。
“上古異獸,性格暴戾,周身火焰環繞,極難應付,數百年前曾為禍人間,被神女風拂去其形體,並將元神鎮壓於此。”
白溫言伸手將擋在自己麵前的樹枝移開,淡淡道。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事情?”
“.……”
“你既然這麽厲害有沒有興趣隨我回東極山?有我的引薦帝上哥哥一定會很器重你的。”
嵐曦抬腳邁過一堆枯枝敗葉,朝白溫言問道。
“沒興趣。”
“.……你怎麽這麽不好相處啊?”
嵐曦有些不滿地撅起了嘴,以自己的長相,任何男人都不會這麽拒絕自己的。
“來了。”
“什麽來了?”
嵐曦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向密林深處看去,昏暗的密林中,正隱隱有光芒閃現。嵐曦將精神高度集中,緊緊盯著林中那個方向,重重密林深處,似乎有危險正在緩緩逼近。她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那個東西,絕對不是她能應付的。
“那是什麽?”
嵐曦退後了一步緊張地問一旁的白溫言,還沒等到回答,一條長著三隻腦袋的巨大怪蛇便從昏暗中蜿蜒遊出,在二人幾丈開外停下。
怪蛇的腦袋很大,嵐曦絲毫不懷疑它能一口把自己吞下去。不過它看起來對嵐曦很感興趣,巨大的三個腦袋繞過白溫言上下打量著嵐曦,眼睛如燈籠般泛著詭異的光,漆黑的蛇尾在身後沙沙擺動,那是堅硬的鱗片摩擦草木的聲音。
“它為什麽一直盯著我?”
嵐曦被它的眼神盯得發毛,輕聲問一旁的白溫言道。
“因為它在想怎麽吃你比較方便。”
像是在附和白溫言的話,他話音一落,那怪蛇巨大的三個腦袋便同時抬起,尾巴也停止了擺動,嘶嘶地吐著信子看向嵐曦,下一刻,嵐曦便看到一道漆黑的閃電騰空而起,直直地朝自己撲來,速度快到自己來不及反應。
與此同時,一道青色的光芒出現在她與怪蛇之間,擋下了怪蛇的這一擊,那怪蛇也因此被這道玄青色光芒彈開,重新摔進昏暗的密林中。
“它……死了嗎?”
嵐曦聲音有些顫抖地問站在自己身前的白溫言,後者沒有說話,隻是抬手舉起手中泛著玄青光芒的長劍,淡淡的玄青色光芒照亮了二人身邊的昏暗,嵐曦看到,以二人為中心散開,不遠處的草木中,似乎都有黑色的鱗片在閃閃發光,其數量又何止一兩條。
瀛洲的另一邊,暗無天日的密林深處,一棵繁花滿枝的古桃樹無風自舞。而獨自穿過密林的洛水正被眼前的異象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從密林的昏暗中現身,想要去接近那株古桃樹。
或許是海上的氣候與大荒不同,洛水麵前的這株桃樹上,竟在冬日開滿了嬌豔欲滴的粉色桃花,不時有花瓣從樹上飄下,卻又不落在地上,反而紛紛揚揚成一片花海,美的令人無法呼吸。柔和的粉色光芒從桃樹上向四周暈開,轉瞬間又被密林的昏暗吸收,這絕美桃花的開落似乎隻被局限在這方寸之地,無法再向外越出一步。
“姑娘,你來這裏做什麽呢?”
洛水正沉迷在這美景中無法自拔,一道溫柔宛如天籟的男聲突然在她頭頂響起。
洛水抬頭,古老而唯美的桃樹上,一名桃色衣衫的男子正坐在一枝橫椏上,低頭看向自己,桃花飛舞不休,將他的麵容也映的模糊起來。
“我在找我的朋友,一男一女,你見過嗎?”
洛水費力地想要看清他的長相,卻發現眼前的人越發模糊起來,像是一團霧樣的影子浮在那裏。
“你的朋友?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他的聲音依舊清晰。
洛水皺皺眉頭,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把實情告訴他,可他畢竟是這島上的人,或許能幫上忙呢?
“我身上有被人下了禁製,快要死了,他說這裏有.……東西可以救我,可是在靠近這裏的時候,我們的船遇難了,所以我跟他們也分開了。”
男子像是在空中嗅了嗅,有些激動地問道:“你身上怎麽會有白澤的氣息?他下界了?”
隨著他的情緒改變,樹下漂浮的唯美桃花也發生了反應,舞動的速度加快,帶有簌簌風聲。洛水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有些疑惑地道:“我不知道。”
而她藏在身後的手腕處,辛夷花的手鏈隱隱閃爍著光芒,像是在提醒什麽似得。
“不要害怕,看在你與故友有些淵源的份上,將手伸出來,我幫你。”
男子的聲音轉回溫柔。
密林的另一邊,白溫言腳下一頓,長眉蹙起:不好,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