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這是假的對不對
林初一隻覺得自己腦子“嗡嗡”的,直到沈皓然拍了她一下,她才猛地一個激靈回神。
“你怎麽了?”
林初一慘白著一張臉,突然緊緊的抓住沈皓然的衣袖:“假的,對不對,一定是假的?不然肯定會有新聞出來的是不是?”
他那樣的男人,如果出了事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
沈皓然看著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什麽都知道了,他沉默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我一開始也覺得是假的,不過後來又想了一下,可能正因為是情況凶險生死不明,所以才壓著不給報道,如果隻是虛驚一場,早就拿出來炒了。”
林初一手腳冰涼,臉色蒼白,過了好半天才抖著唇:“就算是出事了又怎樣,我早就,早就和他沒關係了。”Ali聽不大懂中文,但是也知道氣氛不對,她擔心的握住林初一的手,默默無言。
沈皓然看了她一眼,試探的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真的不行了,你要不要回去……”
“不可能!”
林初一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厲聲打斷,聲音倉皇無措的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我不相信,不相信,他那樣的人,根本就沒有這種可能。”
“你難道真的不準備回去看他最後一麵。”
話一出口沈皓然就覺得有些後悔,果然林初一聽到了以後,身子猛地晃了晃,目光緊緊的盯著空中虛無的一點,半晌才低聲道。
“我根本就不相信,他……別說了,我想回去了……”
看著她有些腳步虛浮的離開,Ali擔心的想要跟過去,卻被沈皓然拉住了。
他搖了搖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低聲輕歎了一口氣。
“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他知道,不管怎麽樣,林初一都會回去的。
果然,不過是兩天的時間,林初一就呆不住了,她決定一個人,悄悄的回去一趟。
午後,一架飛機緩緩降落在A市的機場上,林初一戴著一個帽子,手裏提著一個行李箱,隨著人群走出了機場。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周圍熟悉的場景,心裏百轉千折,一些已經塵封許久的回憶從心底的某個角落,慢慢升起。
其實她兩年前回到A市的時候,記憶就隱隱約約的恢複了一些,後來更是見到了那個男人,那些回憶就更清晰了。
之後的種種,不過是她逃避的一種手段而已,看著那個男人哀痛無措的神情,她心裏……
但是縱使如此,她也知道,自己他的種種過往早已在歲月裏磨盡。
分開,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本來以為自己往後的生命裏不會再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的交集,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將他忘卻,卻沒想到……
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出了機場,林初一伸手招了一輛計程車,頭也不回的彎腰坐了進去。
打聽到顧冷寒所在的醫院並不難,實際上卻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但是直到此刻,林初一都怕這一切不過是顧冷寒設的一個局,那個男人,那個男人……
所以在酒店住下以後,她並沒有立刻就去,反而是在醫院的周圍觀察了一下。
她發現,在這短短的半天裏,楊龐就進進出出了幾次,每次手裏都帶了一大批文件,臉上的焦急不是假的。
第三十章:回憶
雖然沒有和楊龐接觸很多,但是林初一卻知道,他是顧冷寒親自帶出來的,秉性脾氣大多都和顧冷寒部分相似。
連他都變成了這樣,那麽,顧冷寒,一定是到了最後關頭了。
確定這個事實的時候,林初一的心裏涼了一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冷從心裏慢慢開始蔓延,一點一點的浸透她的四肢百骸。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的,走的時候甚至還踉蹌了一下,險些跌倒。
那個自己默默的在心底愛了十年的男人,那個盡管不愛她,卻依舊和自己生活了三年的男人。
那個曾經像獅子一般強悍的男人,那個冷漠的像一塊冰的男人,明明是應該永永遠遠,無堅不摧的男人,卻突然要倒下了。
就像是心髒突然被人抽離胸腔的那樣,突然就找不到依靠了,找不到可以寄托的地方了,空蕩蕩的一片。
林初一茫然無措的走在路上,卻像是在走在棉花上一樣,再有沒有一個可以立足的地方了。
她幾乎是渾渾噩噩的回到了酒店,整個人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
腦子裏空白一片,就像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一般,不吃不喝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裏。
多年前的一幕幕突然浮現在自己的眼前,那些她以為已經遺忘了的,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的,都像是破了匣的洪水一般洶湧而來,席卷了她整個回憶。
他竟然就要死了?
他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林初一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早上的陽光從玻璃透過灑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才猛地從床上翻身而起。
她來到那個男人病房前麵,看著門上的把手,猶豫了一下,慢慢的將手搭在上麵。
這幾天她無數次的想象,想象自己站在這個男人病床旁邊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光景。
顧冷寒會不會有意識?會不會已經醒過來了?
他,會不會已經忘了她了?等真的見麵的時候,她又該說些什麽?
她設想了無數次的情景,無數次的對話,無數次的心情,但是等她真正站在他病床旁的時候,真正站在他麵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腦子裏脹脹的疼,一片空白,一片茫然。
顧冷寒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是又仿佛變了很多。
他才不過三十二歲,但是鬢角卻出現了縷縷的白發,麵頰消瘦,比記憶裏的更加冷峻瘦削。
如果他不是躺在病床上,他應該看起來更加淩厲威嚴才對。
男人手上插著幾根輸液管子,儀器的一端連在機器上,一端連到被子裏,一個呼吸罩罩在臉上,讓林初一看不清記憶裏的那個模樣。
林初一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咚咚作響,每一次跳動似乎都連著心髒,全身的血液好像已經停止了,整個人都涼的發抖,完全控製不了自己。
過了很久很久,她慈抖著聲音輕輕叫著她本以為再也不會從自己口中出現的名字。
“冷寒……”
在林初一的記憶裏,隻要她這麽叫了,無論男人喜或是不喜歡,都會回應。
盡管大多數的時候口氣並不好,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動也不動的躺著,全無反應。
林初一愣了一下,才想起男人現在已經昏迷,估計她不管怎麽喊都不會有任何反應了。